第1471章 前夕
第1471章 前夕
新金市的夜一如既往的閃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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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半山的別墅區,望著市中心的方向,整個市中心仿佛籠罩在一層薄薄的迷霧之中。
從街道上穿透出來的霓虹燈在這些薄霧中瀰漫開,形成了一灘一灘的光暈,五光十色,宛如夢幻!
這就是聯邦,乃至世界上最令人嚮往的「不夜之城」!
一些其他國家的報紙,媒體,都報導過這裡,他們用「墜入人間的天國」來形容新金市的夜晚。
他們注意到了這裡最美好的一面,被迷花了雙眼,以至於他們忽略了這片夜色之下隱藏著的邪惡,災難,恐懼。
小鬍子議員站在他房子的窗戶前,他的房子正在半山的山坡上,透過窗戶就能看到市中心的方向。
以往他會喜歡在夜裡偶爾路過這扇窗戶的時候,停留片刻,吸一支煙,在黑暗中關注這座城市,從中尋找到一種心靈上的平靜。
就像是那些有錢人看著自己的財富,能由內而外的,從內心最深處的滋生出一種使人可以安靜下來的東西。
但今天沒有,他的表情沒有往日那麼的平靜,甚至還帶著一些不安,急躁。
「你知道肯特去什麼地方了嗎?」
肯特,就是此時此刻被關在聯邦調查局中反思自己到底在什麼問題上叛國了的那名參議員。
電話另外一頭的青頰參議員愣了一下,「我不知道,我這兩天都沒有見到他,我剛剛才結束一場活動,怎麼了?」
小鬍子議員「嗯」了一會,「他的妻子給我打了電話,他已經三天沒有回家了。」
「他的秘書說最後一次他們見面,是在三天前的聽證會上。」
電話另外一頭的青頰議員立刻想起了這件事,「是的,我看過那場聽證會的材料,他主持的不錯,達到了我們想要的效果,可以把這場聽證會的材料單獨拎出來,和另外幾個我們討論過的放在一起修訂成冊,到時候用作宣傳和了解材料。」
這些聽證會的記錄,以及大家討論的結果,會放在一起,展示給人看。
當一個人單獨去面對一件事情的時候,就會產生一種孤島效應。
這個人會暫時的封閉自己在某些方面的思考能力,過度依賴於他們手中所掌握的一些信息。
他們看到那些材料中人們都贊成提議先從功能性部門開始,將幹部的年紀年輕化,限制一個官員太長時間的在這些位置上不動,他們就會把這些想法經過自己的加工,變成自己的東西。
這就像「你知不知道————」這種開頭的接下來的句子裡,說話的人往往只會把自己聽到的東西加進去可能一半,或者一半都不到,剩下的全都是他自己編的,根據他對原來的事情的了解產生的感悟,或者單純是自己的猜測。
「你知不知道某個人可能是個基佬」進化成「你知不知道某某是某某的男朋友」這樣。
等他們看完這些東西,把這些信息變成自己的之後,再匯聚到一起,形成一個群體從眾效應,很快就能達到這些議員們想要的結果。
在「放牧」這件事上,統治者們總是最擅長,也最聰明的。
小鬍子議員打斷了聽筒另外一邊議員說話的話,「我現在要和你討論的不是肯特議員主持的聽證會結果,而是他這個人,失蹤了。」
「他的秘書說他們在聽證會結束之後,肯特議員決定自己離開,然後就再也沒有人看見過他。」
「我向很多人打聽求證過,他們都沒有見過肯特議員,在過去的幾天時間裡。」
這個奇怪的情況讓青頰議員也變得敏感起來,「你懷疑他的失蹤和聯邦調查局有關係」」
。
小鬍子議員又嘆了一口氣,「我不是懷疑,我現在有很大的把握認為這件事肯定是藍斯在背後操作,在整個聯邦,也只有他敢在沒有任何授權的情況下對國會議員動手,而且是參議員。」
青頰議員聽完之後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可似乎又在情理之中,「我們現在已經暴露了?」
小鬍子議員也不清楚現在的情況。「所以我打電話向你做最後的求證,如果你也不知道肯特議員去了什麼地方,那麼我們最好做最壞的打算。」
「他要是落在了藍斯的手中,我懷疑他扛不住藍斯的逼供,他也許已經把所有的問題都告訴了藍斯。」
這讓電話另外一頭的青頰議員顯得很焦躁,「按照你的說法,我們現在是不是就要停下來?」
「法克,已經推進到了這一步,輿論,聽證會,黨內黨外,大家都覺得這件事能做成,如果現在停下來,我們很難再次對他形成下一次強力的攻擊。」
「他會防備這些手段,不等我們展開我們的計劃,他就會先把我們的計劃掐滅,蛋!」
聽筒中能聽到他踢東西的聲音,也有可能是砸桌子。
小鬍子議員點了一支煙,「不,我的想法是不停下來,我們儘快推動這個提案通過,在他還沒有完全搞清楚之前。」
「我們不能寄希望於還有下一次,以他的果斷,他不會給我們下一次機會,所以需要加快進程。」
「不需要再等,明天,或者後天,就發起工作會議,我們需要儘快通過這個提案。」
青頰議員有些遲疑,「我們還沒有準備好,現在就發起,會不會太倉促了?」
兩人在這裡有點小小的分歧,也可以看作是青頰議員在面臨這個關係到他們未來絕對權力的大事情時,產生了一點退縮的心理。
這其實很正常。
任何人在做一些重要的,且充滿風險的決定前都會產生這種忐忑不安,甚至是滋生出退讓的情緒。
就像在賭桌上賭大小那樣,心在顫抖,手也在顫抖,但總會有人能夠狠下心把所有的籌碼推出去。
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這個。
小鬍子議員的聲音加大了很多,「我們不能賭肯特議員是否能承受得住他們的刑訊,我托人在聯邦調查局內部打聽,他們說肯特不在聯邦調查局總部,這就意味著他很有可能正在接受殘酷的刑訊。」
「如果你還想要扳倒藍斯,就按照我說的做,儘快發起動議,開會把這件事決定下來。」
「我們現在已經具備了極大的優勢,把手中所有的力量都發動起來,另外————我們需要向我們的盟友傳遞這個消息。」
「我們要告訴他們,肯特議員已經被藍斯秘密逮捕,他正在試圖破壞我們對他的反擊,將他的邪惡統治繼續下去。」
「我相信所有被他控制的議員,在這件事上都會站在我們這邊,不管他是社會黨的,還是聯邦黨的,都會成為我們的支持者!」
「這是我們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再有!」
他說完這些話的時候情緒顯然很激動,呼吸聲音很大,他安靜的等待著聽筒另外一邊的回答。
過了大概十幾秒,青頰議員「嗯」了一聲,「你說的對,如果錯過這次機會,我們就很難再對他形成有效的圍剿,他會警惕我們所有的提案。」
「我同意你的決定,那麼我現在就開始打電話聯繫那些和我們有著相同困境的朋友們。」
小鬍子議員臉上流露出了笑容,整個人似乎都放鬆了一些,「是的,立刻就發動進攻,在天亮之前吹響勝利的號角!」
兩人各自放下了電話,隨後他們就開始撥通自由黨殘黨的電話,撥通那些選擇站在他們這邊的議員的電話,他們需要提前發起動議,提前在國會通過這個提案,把藍斯的未來徹底毀掉!
時至今日,這個曾經在國會老爺們眼裡算不上什麼角色的傢伙,如今已經成長為需要他們團結起來才能勉強對付的「惡魔」,以前的那些人們就算讓他們窮儘自己膽量的去猜,恐怕也猜不到會有這樣一天。
藍斯正在看電視,電視裡播放著關於亞藍地區的新一輪抗議遊行,大量的民眾走上街頭,高舉著「亞藍人也是聯邦人」之類的標語正在賣力的抗議。
他們抗議的主體當然是聯邦政府,因為直到現在,聯邦政府都沒有允許亞藍地區的小議會併入國會,也沒有同意亞藍向國會兩院輸送議員。
這不合理!
他們開始靈活的使用聯邦人之前賦予他們的那些東西,自由,民主,平等,公正,來高舉旗幟反對這種歧視。
這些東西很好用,老實說。
當初聯邦人為了拉攏亞藍地區的民眾給予了他們這些超規格的公民對待,現在卻很難收回來。
看著電視屏幕中那些憤怒的舉著拳頭的亞藍人,藍斯知道,要不了多久,亞藍地區的小議會,就會併入國會。
電視中一些專家正在分析這些事情,他們想要讓人們搞清楚,如果亞藍地區的議員進入國會,會對給這個國家帶來哪些變化。
就在這個時候,小波頓從外面走了進來,房間裡的人都朝著他看了一眼,他站在離藍斯有大概十多米遠的地方,雙手自然的垂在身體兩側,並且露出了全部的手部和腕部。
「有緊急的消息。」
藍斯微微頷首,小波頓身上那股子仿佛被針扎似的的感覺才消失不見,他知道,那些目光並不友善,只要他作出有可能會造成誤會的動作,那些人就會毫不猶豫的開槍把他打成篩子。
這無關於他和藍斯之間的關係和信任問題,隨著藍斯周邊的利益集團越來越龐大,他的安全,也成為了所有人都高度關注的事情。
這個時候已經不是他自己想不想搞這些人站在自己身邊的問題了,而是那些利益集團中的首腦們,需要藍斯作出這種態度來。
「剛才監聽到了一些電話,來自國會議員,他們正在聯繫,並確認在明後兩天就發起動議,推動國會通過新的法案。」
藍斯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什麼太多的表情,「把這些人的名字記錄下來就行。」,他說著停頓了一會,「我們的肯特先生已經交代了嗎?」
小波頓點了一下頭,「他已經交代了。」
三天時間下來的折磨,從生理到心理上,他完全扛不住了。
那些人不給他睡覺,不給他吃飯,但是給他喝水,也不打他。
看上去好像這不是什麼兇狠的刑訊方式,到了最後,他完全扛不住了。
而且那些刑訊人員還在他面前交談,說他每多抗拒一分鐘,他突發心臟病死亡的概率就會上升百分之一。
等到了百分之百後,他隨時隨地都會死於心梗之類的突發性疾病。
他身上沒有傷,就算最好的驗屍官來檢驗,最終的結果也只是他死於突發心臟病,不會有人知道他在死之前受到了怎樣的對待,也不會有人去追究他死亡的真實原因。
一想到自己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死在那個幽暗密閉的房間裡,孤零零的死去,他開始主動交代了。
他編造了一些謊言,加上自己想說的,以及審訊人員誘導的,很快一宗駭人聽聞的「叛國案件」就浮出了水面。
小波頓來的時候還帶來了筆錄的複印件,藍斯簡單的看了一遍,總結了一下,「駭人聽聞!」
「原件準備好,明天我會去總統府向總統請示。」
他扭頭看向小波頓,「你做得很好,我能看見你的努力。」
小波頓臉上多了一些發自內心的笑容,「能為家族,為您效力,是我的榮幸,藍斯先生。」
他知道自己曾經那個「哥哥」做的事情,也知道那個哥哥的下場。
他沒有一丁點的仇恨,甚至還覺得————藍斯做的太對了!
對家族不忠誠的人就應該受到最嚴苛的懲罰,家族賦予了大家所擁有的一切榮光。
財富,地位,體面,如果這樣還有人想著要破壞這些,那麼這個人就是真的該死!
如果再來一次,他甚至願意親手做那個行刑者,來證明他對藍斯家族的忠誠!
第二天上午,藍斯帶著肯特議員的口供來到了總統府,新上台的總統和藍斯的關係也很不錯,因為藍斯也能給他解決很多麻煩。
他看了一眼藍斯遞過來的文件,表情變得有些嚴肅,「這些東西————屬實嗎?」
文件上表示肯特議員同意將一些敏感的,涉及軍事領域的禁運物資出口到其他國家,並且將一些國會內的情報,分享給了他的一些朋友。
這就已經是兩項罪名了,再加上藍斯讓人加上去的一些莫須有,全部加在一起,一個已經背棄了信仰,出賣國家利益的參議院形象鮮活的出現在總統的面前。
藍斯微微頷首,「基本上可以鎖定了,如果你需要更多的證據,我都可以提供給你,但這需要一些時間。
「」
總統猶豫了好一會,看著藍斯遞過來的一份申請,拿起了筆,猶豫再三,「不要讓事態擴大,能答應我嗎?」
他也不是傻子,他知道這是藍斯這是在做什麼,而且他也無力阻止。
藍斯手中也有他的黑材料,足以讓他宣布引咎辭職,提前結束自己總統生涯的黑材料。
當初在社會黨內競選時,他並不是最被看好的那個,還有其他人比他更優秀。
但最後勝出的那個人是他,而不是其他人,不是他在個人能力上比他的競爭對手要強,也不是他有什麼強大到能夠無視競爭力的人脈關係。
純粹就是他身上有污點,而且這些污點比較致命。
藍斯需要一個能控制得住的總統,而不是一個剛上台就翻臉,他還沒有反擊機會的人。
如果要給聯邦政府找一個最可有可無的職務,那麼這個職務就一定是聯邦總統,所以他有沒有能力,夠不夠優秀,對於選總統這件事來說根本不重要。
現在,就是他兌現自己「缺失」的時候,他沒有勇氣也無法拒絕藍斯,哪怕他知道藍斯會在稍後以他的名義掀起巨大的政治傾軋。
他只能坐在這裡簽字,允許藍斯那麼做,而不是阻止他,或者調和雙方。
藍斯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和微笑,「我可以保證,一切都在控制之內,而且我從來都沒有主動攻擊過任何人,這純粹是他們先挑起戰爭。」
總統長嘆了一口氣,最終還是在申請上簽署了自己的名字,這份申請足以讓藍斯再次越過聯邦的司法程序,直接對有可能參與叛國的人和勢力,進行最嚴厲的清剿行動。
藍斯接過文件確認了一遍,隨後站了起來,「好了,我得去應付一下這些壞孩子了,祝你有愉快的一天,總統先生!」
看著藍斯離開的背影,總統無奈的嘆息,好好的,非要招惹藍斯幹什麼?
他想到這裡從一旁的柜子上拿起了平推桿,從面向花園的那一側落地窗走出去,出去之後就是一小塊果嶺。
這是卡特總統在任的時候讓人弄的,他沒事的時候就會在總統府內的花園裡推兩桿。
新上任的總統也享受到了這些,他自己擺好球,然後調整好角度,不那麼用力的一推0
看著球歪歪扭扭的越過不平的果嶺,最終筆直的落入洞中,他揮了揮拳頭,「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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