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2章 停一下,我說兩句
第1472章 停一下,我說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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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四十分,參議院的階梯會議室中已經坐了不少人。
在階梯階梯會議室的最外圍,還有不少受邀前來旁聽這場動議會議的眾議員,以及少數社會名流。
這次他們要儘快的讓這個提案在參議院通過,然後利用這些前來旁聽的眾議員,給眾議院施加壓力,讓他們在表決上能夠和參議院保持一致。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最遲一周時間,這個提案就會被提交到總統府那邊進入實施階段。
總統不會駁回這個提案,這一點小鬍子議員有很強烈的信心,因為他知道,總統也是藍斯手中強權的受害者之一。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側身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旁聽席上的受邀嘉賓,眼神里透著一種決絕的瘋狂,同時也格外的冷靜。
等他重新坐好之後,新一任參議院多數黨領袖,已經坐在了最上面的那個位置上。
他戴著眼鏡,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隨後沒有抬頭,但是抬眼,目光從額頭與眼鏡框之間的縫隙穿透過去,簡單的掃視了一圈今天的階梯會議室。
「肯特議員好像沒有到場,我看到他的位置是空的,他有來過電話,或者說明情況嗎?」
根據聯邦國會相關的法律和規定,在參議院法案動議表決期間,有參議員缺席的情況下,是不能夠進行表決的。
這是那些制定了規則的政客想要規避一些表決風險,政治傾軋而決定的。
特別是表決的內容如果和缺席的參議員之間有直接或者間接的聯繫,這就等於是在做政治迫害,所以參議院規定,參議員缺席的情況下,一般來說是不允許進行表決的,並且表決的結果是不被認可的。
從肯特議員的失蹤來看,今天的表決似乎很難成行。
這段時間多數黨領袖也很清楚國會內部正在發生什麼,他不知道具體是因為什麼事情引發了這一系列的碰撞,不過他完全知道事態的發展和現在的情況。
他甚至知道肯特議員失蹤這件事背後很大概率和藍斯有關係,他只需要始終扣留一名參議員,參眾兩院無法形成意見統一,任何一個提案都不可能通過。
他不打算參與其中,這種旋渦只能說他連多打聽一些內幕的想法都沒有。
這就像是一個要命的詛咒,如果能不沾染,最好一丁點都別碰到!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助手,繼續說道,「根據規定,因為肯特議員的缺席,今天對————
提交的提案表決向後延期————」
就在這時,自由黨那邊率先發起衝鋒的議員站了起來,「————議員先生,以及所有今天能夠到場的女士和先生們。」
「根據國會規則,在有參議員缺席的情況下不能進行提案表決,我尊重國會的規則,也尊重————議員(多數黨領袖)的決定。」
他的語氣並不是很激烈,以至於一些人的表情都變得有些捉摸不定,他們搞不清楚這些人到底打算做什麼,一會動議,一會不能表決,一會還尊重這樣的結果?
那他們這些參與者不就都成小丑了嗎?
不過轉折來得很快,而且這些轉折往往都伴隨著更大的嗓門,以及那個關鍵詞,但是。
「但是,我在這裡要提及另外一項原則。」,說話的自由黨議員的聲音一下子就變得更大了,整個階梯會議室內都能聽到他的聲音。
「在相關的國會規則條款中也有補充條款,第一,國會允許委託投票,參與表決的法定人數符合國會記錄的表決人數,那麼表決可以繼續進行。」
「第二,根據國會法規,法定參議員人數僅限於存活」狀態中的參議員,不包括已經死亡的參議員。」
「第三,如果無法繼續進行表決,那麼在參眾兩院可以進行忽略點名」的要求,如果通過,那麼我們可以忽略點名程序,直接對提案進行表決。」
「根據以上三條,我要求繼續今天的表決,並且通過補充條款來解決肯特議員缺席的情況。」
所謂的表決法定人數是指至少有過半的國會議員,以及相關委員會過半的委員在場時,表決的通過才具有合法性。
第二條則是指參議員如果在工作中發生意外,死亡了,那麼一個死鬼肯定是沒辦法站起來表決的,那麼這種情況就不算「缺席」。
以及最後一條,如果參議員現在嚴格的駁回了第一第二條,那麼他們還有第三條路可以走—讓參眾兩院對忽略點名進行投票,在普通多數的情況下通過,那麼這個參議員缺席的情況就不算缺席,也就是多數黨領袖在動議表決之前不進行最後的點名,確認人數。
這些的確都是國會允許的法規和條款,多數黨領袖的目光在自由黨動議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毫無疑問,現在自由黨在國會裡已經成為了少數非執政黨,自由黨內部分裂之後就已經完全支不起來了。
作為他們最先動議提出的要解決一些「個人問題」的提案,而且是不利於社會黨這邊的提案,他居然要求進行投票表決,這實際上已經說明了這個提案並不是真的來自於自由黨,而是自前場內人數最多的社會黨。
這就是政治。
自由黨和社會黨可以是對手,敵人,並且還是死敵。
在過去的幾十上百年裡斗得死去活來,但是當自由黨失去了和社會黨對抗的力量之後,他們和社會黨之間的關係反而得到了緩解,雙方還能配合起來。
政治從來都沒有固定的立場這麼一說,他們可能會分陣營,你是自由黨的,我是社會黨的,他是聯邦黨的,還有兩條工黨的。
可是這不代表他們會有堅定且固定的立場,只要有利益,只要契合他們自身的訴求,他們完全可以合作做某些事情,也能在做完之後重新拆開。
這就是人們說「政治很骯髒」的原因之一,作為利益驅動的行為,道德這個東西在這裡連潤滑劑都算不上!
那只能是一口老痰!
此時的多數黨領袖挑了挑眉梢,他其實和藍斯之間並沒有太大的矛盾,並且合作得也還算愉快。
藍斯一點也不像已經故去的克利夫蘭主席,他對國會,對權力沒有那麼的偏執,只要是不涉及到他和他利益的事情,他根本不在乎國會又討論了什麼,通過了什麼荒唐或者有價值的提案。
可惜下面那些人並不這麼想,這一點多數黨領袖也能理解,誰又願意某個「小角色」掌握著自己能夠要命的把柄,黑材料呢?
作為高高在上,聯邦最高統治機關的核心層,他們受不了這個,這些人和藍斯的矛盾,和聯邦調查局之間的衝突,就算今天不爆發,以後也會爆發。
他能為藍斯做的不多。
「既然有議員提到了補充條款,並且涉及到眾議院,那麼現在休會十分鐘,你們和眾議院討論一下。」
多數黨領袖說完這些就起身從身後的小門離開,那是屬於他的專門通道,他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中,關上了房門後,考慮了良久,給藍斯打了一個電話。
絕大多數時候,藍斯都會在他的辦公室里工作,在這方面可以說他是無可挑剔,他是一個對待自己工作很認真的人,如果沒有突發情況,打他辦公室的電話就能找到他。
電話並不是經過秘書轉接的,是直接打到藍斯面前的,接起電話之後藍斯似乎對多數黨領袖的來電並不意外,甚至從他的聲音里還能聽到一種輕鬆愉快的味道。
多數黨領袖也不知道藍斯是心大,還是他已經有了應對的辦法,他只能做到自己能做的去說一下,「肯特議員缺席了這次表決,我的本意上是等他回來之後再進行表決,但是自由黨那邊拿出了相關的補充條款來強行執行。」
「他們提出了三點。」
「第一,授權書,他們可能有肯特議員授權他們代表肯特議員投票的文件。」
「第二,他們有可能已經說服了肯特議員的家人,向聯邦政府遞交了死亡申請,這意味他不再是缺席狀態。」
「第三,他們打算和眾議院一起動手,強行推動不點名。」
「現在是休會時間,我只能告訴你這麼多。」
他們都沒有提到眾議院的情況,多數黨領袖也沒有問藍斯眾議院那邊他是否足夠強力,是因為這點很難做到。
和參議院不同,眾議院的人員更換速度太快了,兩年就輪換一次,除了少數位高權重的那種特殊眾議員能長期任職之外,不少眾議員都是來這裡走個過場。
這也是為什麼眾議員的權力,一切,都不如參議員的原因。
參議員能夠在國會待上六年時間並且可以無限期在任,但是眾議員很難做到這一點,他們每兩年來一批,走一批,就無法形成權力的固化。
不管是資本家,政治群體,包括藍斯,都很難控制住眾議院這個群體。
第一,他們的人員不是長期固定,沒有形成長期的利益關係,對個人的投資是收不回成本的。
而且因為眾議院人數眾多,投資一小批根本沒有用,投資一大批則需要面對沉重的資金壓力。
並且這些投資基本上兩年就報廢,又要重新開始,比起眾議院的滲透,人們更願意滲透參議院。
其次,輪選上來的眾議員的背後往往都是出生地選區選民直選選出來的,說得更直白一點,這些眾議院和參議院裡的參議員,基本上都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就像利卡萊州會有兩個參議員,根據選區劃分會有九名眾議員,如果這些眾議員和參議員不是一條路上的人,那麼他們根本沒有機會成為眾議員。
他們都屬於「利卡萊州政治利益集團」中的一分子,並且有上下高低之分。
所以只要搞定了一個州的兩個參議員,基本上就等於搞定了他們對應在國會內的多名眾議員,這也成為了資本最好的選擇。
當參議院裡的那些參議員決定「倒藍」的時候,這些眾議員肯定不會投拒絕票,在多數黨領袖的眼裡,他能看到的是,現在大半個國會都將要加入「倒藍」的行列中。
藍斯這次的麻煩,真的大了!
不過他從藍斯的聲音里聽不到任何沮喪的東西,依舊是那麼的穩定,從容,「謝謝你的提醒,議員先生!」
「你的提醒對我十分的重要,這段時間我比較忙,工作上的,所以只能往後等一等。」
「等忙完了這段之後,我們可以約個時間一起去打球,或者釣魚。」
聽到這裡,如果多數黨領袖還不清楚藍斯或許有「反擊」的把握,那麼他這個多數黨領袖就算白混了。
他用力舒了一口氣,生怕藍斯聽不到他發出的嘆息中對藍斯的擔心和釋然,「既然你這麼說,那麼沒問題,到時候你給我一個時間,我會為你專門留出來。」
藍斯笑出聲來,「好,那麼我們就這麼說定了。」
「對了,作為回報,我也有一點小小的善意的提醒,我的同事們正在前往國會的路上,國會可能會出現一些比較驚險或者刺激的場面,你最好有一個心理準備。」
「那麼我們過段時間見面聊————」
藍斯先放下了電話,多數黨領袖皺著眉頭看著手中的聽筒,發了一會呆,然後搖了搖頭。
他吸了一支煙,看著手錶,直到九分三十秒過去之後,他才起身走向門外,回到了參議院階梯會議室內,坐回到他的位置上。
「————議員,我想先看到肯特議員的委託書。」
其實————不管是藍斯,多數黨領袖,還是其他任何人,他們都知道這份委託書是假的0
可誰在乎它是不是真的?
人們在乎的只是「有沒有」,而不是「真不真」,這裡面有很大的差別。
現在肯特議員已經失蹤了,他們說這個委託書是真的,能夠找到見證人,能在上面看到肯特議員的「親筆簽名」,甚至他的家人都能站出來作證這個委託書是真的。
在這種情況下,誰能否認委託書是假的?
好,就算國會這邊有藍斯的人,他們極力並且成功否定了這份委託書的真偽,隨後他們還能拿出「肯特議員已經死了」的證明,說不定連死亡證明都已經開好了。
以這些老爺們的能力,他們只需要一些電話,完全真實的死亡證明就能拿出來。
你說這是假的,肯特議員沒死,那麼你就要局長,把肯特議員找出來,否則就必須採納有證據的一方。
至於最後,讓參眾兩院投票,實際上那只是最後的托底罷了!
就相當於最後完全撕破臉之後的絕對保底,正常情況下是用不到的。
多數黨領袖看著手中簽署的委託書,上面羅列了時間地點,以及委託表決的項目和內容,其中有超過五名見證人的見證,還有肯特議員的親筆簽名。
看上去這個簽名是沒有什麼太大問題的,不過就算有,現在提出也沒有什麼意義,因為他知道,只要他說這個簽名有問題,他們立刻就能拿出肯特議員的死亡證明來。
坐在那看了一會之後,無數個念頭在多數黨領袖的腦子裡轉過,隨後他點了一下頭,採納了這份委託文件,「看起來沒有什麼問題,現場除了肯特議員沒有到場(有委託就不是缺席)之外,所有人都在這,我們就不繼續進行點名了,人數符合表決要求。」
「那麼————」,他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提案,「請動議人闡述自己的觀點,我注意到上面還提到了經歷多次聽證會並且有記錄,我認為我們需要展示這些東西。」
自由黨議員抿了抿嘴,他臉上多了一些隱藏著的笑容。
藍斯也是自由黨走向衰敗的罪魁禍首之一,能夠把藍斯拉下馬,對他這樣一輩子都忠於自由黨的人來說,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今天現場有不少旁聽的人,社會名流,眾議員,他們就是要造成這種巨大的壓力給其他參議員,給他們一種「誰反對誰就是反社會」的壓力,讓他們就算不贊成,也堅決不能投反對票,可以投棄權票。
所有的計劃到了這一步,可以說是已經得到了充分的執行。
小鬍子議員臉上露出了勝利的表情,只要聽證會的材料展示出來,這些社會名流們給予支持的決定,那麼這個提案就能順利通過。
藍斯的「黑暗時代」,也到此終結。
大量的文件資料被人用小推車推著發放給那些旁聽的社會各界人士,他們中有些人深度參與了這個計劃,有些純粹是被「綁架」來的。
但不得不說,這個提案本身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它幾乎完全契合了聯邦的精神。
給年輕人更多的機會,讓政治更透明化,以及讓更多的可能出現在底層。
沒有人能說這些東西是錯的,誰說這個提案不好,誰就站在了人心的對立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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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自由黨的動議人站了起來,提醒多數黨領袖,「可以進行第一次表決了,先生。」
多數黨領袖摘掉了眼鏡,揉了揉眼眶,他嘆了一口氣,「接下來,就本次提案編號為————進行第一次表決。」
「支持本提案的先生們請站起來————」
小鬍子議員第一個站了起來,其他人看到他站起來,又有兩人有點磨磨蹭蹭的站起來,接著是第四個,第五個。
眼瞅著會有更多的人站起來時,參議院階梯會議室的大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了。
巨大的聲響讓安靜的會議室內都響起了回音,有些人甚至被嚇得一哆嗦!
有工作人員立刻阻攔他們,「這裡是參議院,你們是什麼人,這不是你們能來的地方!」
走在最前面那人直接撥開了阻擋著他的人,朝著階梯會議室最中間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打擾一下,聯邦調查局查案,所有人都待在原地不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