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3章 風暴


  第1473章 風暴

  多數黨領袖看到這些人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挑,不過很快就消失不見。

  

  其實相較於逼迫藍斯這樣的人使用一些極端的手段去破壞,或者尋找機會重新站起來。

  重選參議員反而是一個更能接受的結果。

  這個道理很簡單,就像是————小人國中混入了一個強壯的巨人。

  毫無疑問,巨人的破壞力是強大的,但巨人在大多數時候都是穩定的,他對整個小人國的社會不僅沒有害,反而會因為他的強大,對整個社會有所幫助。

  聯邦調查局在偵破刑事案件這件事上,比起普通的警察更方便一些,因為藍斯為聯邦調查局爭取到了更多的「司法便利」。

  說得更直白一點,普通警察要拿搜查令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你得先能向當地司法部門舉證,證明你要抓的那個人的確存在犯罪的可能,也有證據指證這一點。

  逮捕,搜查,從他們自己的說法上來說是為了「讓確保嫌疑人是清白的不得不做的一種補償」」,這就是無罪推定,我們要證明這個人沒有罪,所以我們要搜查他的家,去審訊他,所轉移的一切都是幫他洗脫嫌疑。

  但是這裡有一個前提,你得先有證據能說服司法部門相信,這個人的確有問題,然後你才能幫他洗脫嫌疑。

  可如果沒有足夠的證據呢?

  或者說警察們知道證據就藏在這個人的家裡,但是你沒有足夠多的證據,導致沒辦法說服司法部門同意批覆搜查令或者逮捕令,或者他們需要更多的證據,這就會導致抓捕、

  搜查的窗口期消失。

  這裡甚至發生過司法部門打電話向嫌疑人求證,他是否犯過罪,是否在家裡隱藏犯罪證據的事情,要通過嫌疑人的回答來決定是否批准搜查令。

  但是聯邦調查局沒有這些,在藍斯的主持下,他們可以先幹活,後補法律文件。

  可以先把人逮捕起來,或者先進行搜查,然後再去獲得相關的法律文件,哪怕他們沒有搜查到東西,逮捕了嫌疑人沒有審訊出他們想要的結果,也沒關係。

  反正事實已經有了,司法部門要麼給批文,要麼就讓這些嫌疑人去申請裁決以及國家賠償。

  在這些案件中真正覺得自己受到了侵害,申請賠償的無辜者是少數。

  能被鎖定,肯定是有問題的。

  藍斯的做法在很多人的眼中都代表著踐踏聯邦人權和自由公平原則,是自由精神的毀滅者,但不得不說,他解決了很多陳年舊案,在新案件的偵破工作上速度也很快。

  不只是在案件方面,在其他方面,比如說抓間諜,搜集內外情報,滲透,各方面,聯邦調查局都做得不錯。

  他們有錢,有政策,有司法支持,最關鍵的是有一個能拿到總統簽字的局長,那麼聯邦調查局的發展就是迅速的,對聯邦而言也是有意義,有價值的。

  對比其他執法部門,聯邦調查局就像是一個巨人。

  這樣的巨人如果把矛頭對外,對準那些犯罪分子,這無疑是好的。

  可現在這些人做的,是讓這個巨人把矛頭對內。

  一旦藍斯被他們逼迫需要進行更殘酷的內鬥,這個平日來用來打擊罪犯,用來滲透國外的暴力機構,一瞬間就會把目標瞄準到國內。

  一個巨人能夠在小人社會中帶來的毀滅是無法想像的,造成的後果也是難以計算的。

  與其讓這個巨人決裂,把小人當成敵人,反而不如犧牲掉一些小人,來安撫巨人的情緒。

  多數黨領袖也知道聯邦調查局,以及藍斯的諸多問題,包括他自己,都有把柄在藍斯手裡抓著。

  一開始他也如同那些人一樣驚慌,不安,但是這麼多年下來,他發現藍斯並沒有利用這些東西要挾過自己,這些本應該成為藍斯控制他的證據,反而成為了他和藍斯之間確保信任的保險時,他就想明白了。

  任何人之間不可能建立無條件的信任,這些黑材料,黑證據,彌補了這些,讓他們能夠親密無間的合作。

  藍斯相信他不會亂搞,因為他亂來的話藍斯會讓他面子上不好看,甚至有可能會把他抓起來,因為絕對的控制產生了相對的信任。

  而他,只要不去做那些觸怒藍斯的事情,大家就能相安無事。

  況且,就算藍斯再怎麼霸道,他也遵守這些規則,並且他能活多久?

  他已經五十來歲了,他再幹個十年,十五年,就算讓他繼續於,他也干不動了。

  不需要任何激烈的手段,他自己就能離開那個位置,為什麼現在還要去冒著讓聯邦國內政治格局動盪的風險,做這些事情?

  至於以後藍斯的繼承人會不會像他那樣?

  老實說,本質上藍斯就是他們!

  他們沒有什麼區別,這些人不甘心的原因無非就是覺得應該是自己控制這個國家和政壇,而不是一個「小角色」。

  等藍斯的繼承人,他的孩子們會成長起來,這些人就已經和國會裡的老爺們,政壇最上層的這些人混為一體了,分不出彼此了。

  所以穩定的角度來看,不說支持藍斯,什麼都不做,才是最好的選擇。

  他摘掉了眼鏡,站了起來,雖然他支持藍斯的行動,不過作為聯邦國會參議院真正的控制者,他必須表現出自己的權威,以及地位。

  「我是————議員,目前是國會多數黨領袖,我們正在進行參議院全會會議,這場會議根據聯邦的法律,以及國會規則,是受到保護的。」

  「你們無權破壞,中止這場會議,我以多數黨領袖的身份,要求你們安靜,然後離開。」

  本來亂糟糟的國會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多數黨領袖這個頭銜,這個身份,在這個時候還是很好用的,也很有力量。

  人們都閉上嘴,把目光集中在會議室內最中間的地方,他們看著聯邦調查局的人走到「舞台」的最中央,看著多數黨領袖,他們覺得或許多數黨領袖能搞定這些。

  走在最前面的傢伙是聯邦調查局新生代中的佼佼者,屬於藍斯家族的核心成員一藍斯的那些老兄弟們他們中的一些人都各自成家,並且生育了下一代。

  在聯邦,教育永遠都和財富掛鉤。

  有錢人有的是辦法培養出精銳的高知識分子,並且還是有實踐能力的那種。

  在擁有了巨額財富,更高的社會地位和社會影響力之下,這些「黑一代」的後代們都得到了最好的教育,並且在藍斯的幫助下更順利的融入了聯邦的社會中。

  他們都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有不少都加入了聯邦調查局,成為這裡的官員,幹部。

  這名年輕人就是這樣,藍斯相信他,就會給他更多試錯的機會。

  有更多的機會,就能夠爬得更快。

  他很顯然在來這裡之前得到了藍斯的授意,面對多數黨領袖的詰問,他也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參議員閣下,我沒有任何冒犯國會威嚴的想法!」,那名年輕的聯邦調查局主管先是略微欠身以表示對國會,還有多數黨領袖的尊重。

  隨後又說道,「但是我們的這次行動,是根據聯邦憲法,法律支持,以及總統本人親自授權產生的,目標是抓捕危害到國家安全,已經混入了聯邦政壇高層的叛國分子。」

  「我這裡有局長向總統申請的逮捕令複印件。」

  他隨後把文件出示給了多數黨領袖看,多數黨領袖重新戴著眼鏡,他也沒有坐下去,就那麼站著,然後看起了手中的文件。

  文件裡面的內容其實並不複雜,就羅列了一些很簡單的內容。

  肯特議員在聯邦調查局中交代了他叛國的詳細細節,還提及另外幾名參議員也參與其中,總統做了批准,允許逮捕和審訊。

  總統簽署的行政令具有「先行權」,也就是在沒有司法確認的情況下可以先執行總統的行政令,如果國會或者司法部認為這些命令沒有道理,沒有依據,也不合法,可以提出抗議並且中斷這些工作。

  多數黨領袖看的不是其他的東西,是「叛國」。

  這個罪名在聯邦是非常嚴重的,已經足以讓任何人在見到它之後都作出保守的決定,包括他這位多數黨領袖。

  他把文件還給了年輕的探員,表情嚴肅,「我雖然不太清楚你們有哪些證據,但是我相信你們也不會亂來。」

  他說著停頓了一下,看向階梯會議室內的其他人,「我看了他們的逮捕令,總統親自批准的,理由是————叛國。」

  當「叛國」這個詞說出來的那一刻,安靜了一會的國會階梯會議室內頓時喧譁起來。

  年輕的主管不等其他人申訴抗議,就讓人開始執行起來。

  發起這場提案的人第一個被按在了地上,然後他被套上了頭套,戴上了手銬。

  小鬍子議員臉色難看得要命,眼看著很快就能通過這個提案,然後根據裡面的一些細則要求藍斯儘快交接工作,把他趕下台,沒想到他的反擊來得這麼迅速,這麼————巧!

  他重新坐了回去,他並不覺得自己會和這次逮捕牽扯上關係,因為整個過程都沒有他的參與。

  他只是和他的朋友策劃了這場針對藍斯的動議,具體的都是自由黨殘黨在操作,他甚至都沒有和別人聯繫。

  期間也有其他社會黨參議員打電話想要拉他下水,都被他拒絕了,所以除了那個關鍵的聯繫人之外,他身上根本找不到一丁點可以被懷疑的痕跡,更別說什麼證據了。

  他雙手交叉抱著,血壓有些升高。

  錯過了這次,估計想要再推動提案通過就會更難了,特別是那些本來就不那麼「忠誠」的人,他們有極大可能會發生搖擺,重新回到另外一邊去。

  就在他思考著接下來還有沒有機會時,幾名探員走到了他的身邊,他有些愕然的抬頭看著這些人。

  「請配合調查,參議員閣下,我們不想濫用暴力,所以你最好別反抗。」

  小鬍子一眼一臉茫然,他看向了坐在另外一側自己的朋友,發現對方身邊也有人站著,似乎也在要求對方配合。

  他滿臉的茫然,「我沒有參與這些————」

  那名說話的探員笑著說道,「我們當然相信你沒有參與,可現在有人指控你是參與者,所以你得和我們走一趟。」

  「如果你真的沒有參與,我們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藍斯局長會親自送你出來並且向你道歉,也會向全社會公布後續。」

  「那麼————請吧,參議員先生,需要我為你收拾一下你桌面的東西嗎?」

  想著在眾目睽睽下,被羞辱般的按在地上發出殺豬般的叫聲,還要被戴上頭套像一條死狗那樣拖出去,他最終還是選擇保持了體面。

  他冷哼了一聲,站了起來,「這些東西讓我的助手收拾,你們最好能調查清楚我到底有沒有叛國!」

  他的目光在身邊的幾名探員臉上停留,作出了一副「我記住了你們」的模樣,可這對這些年輕的探員們沒有施加太多的壓力。

  在聯邦調查局內部有一種他們自己內部開玩笑的說法一」就算有一天局長讓我去抓總統,我都不會覺得意外!」

  一個執法部門,能保持這樣的心氣,其實已經說明了一些問題。

  小鬍子議員沒有從這些年輕的探員眼裡得到他想要的退縮,畏懼,不安,他咬著牙,重重的怒哼一聲,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他注意到,他的青頰議員朋友,也臉色鐵青的離開了自己的座位,朝著離開的通道走去。

  來旁聽的這些社會名流,眾議員們今天是大飽眼福,這也是第一次聯邦調查局直接衝進國會抓人,讓他們深刻的認識到了來自聯邦調查局的巨大的權威性。

  一共有六名參議員被抓走,多數黨領袖重新坐回了他那個位置上,他看著空出來的席位,以及開始申請退場的旁聽人員,他只能點頭同意。

  等旁聽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他們這些參議員了,他讓人關起了門。

  「愚蠢!」,在安靜的階梯會議室內,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擴散了出去。

  明顯帶著憤慨的指責聲如同一道驚雷那樣在會議室內部炸開,讓一些人甚至都感覺到耳朵都有些疼!

  多數黨領袖的手指在桌面上連續點了好幾次,一次比一次重,「我一直在強調工作的方法,做任何事情不能一直想著蠻幹,可總有些人覺得我老了,在說胡話。」

  「現在的聯邦不是一百年前的聯邦,也不是兩百年前的聯邦,一些人坐在明亮的房間裡,只是宣讀一下自己的決定,整個聯邦就會根據他們的要求去改變。」

  「現在已經不是過去那種時候了!」

  「聯邦的公民,選民,還有聯邦政府,他們也是這個國家的主體,你想要去改變他們,首先要考慮的是如何讓這種改變,以我們雙方都能接受的方式進行。」

  「而不是你們覺得「應該聽我的」就能讓所有人都配合你們!」

  「強行執行一些法案,只會讓矛盾爆發。」

  「如果只是小的矛盾還好解決,一旦爆發那些無法調和的矛盾,難道你們有人希望內戰再爆發一次?」

  「除了愚蠢,我實在是想不到還有什麼語言能形容此時我對你們中一些人的感受。」

  「今天真是糟糕透了!」

  他說著站了起來,「本次表決因多數人缺席,所以暫時休會,等什麼時候他們回來了,我們再重新表決,散會!」

  他說完收拾東西大步的離開了這,他並不是危言聳聽,藍斯在軍方也有牢固的關係,他和陸軍之間的「交情」長達三十多年之久。

  加上聯邦調查局也負責情報和滲透,他們的關係是非常牢固的。

  真被逼到了絕境,說不定真有可能會爆發出激烈的內戰,哪怕只是暫時的,也會對聯邦的政體造成巨大的傷害。

  甚至有可能影響到亞藍地區的一些問題。

  「宗主國」爆發出內部的爭端甚至是內戰,只會讓它在外界喪失統治力和影響力,一些已經穩定下來的事情很大概率還要再起波瀾。

  或許,現在就是最好的結果。

  多數黨領袖一走,聯邦黨的人就開始收拾東西,這次他們完全沒有參與,因為藍斯在那個位置上對他們有更大的幫助。

  威廉自己沒有機會選總統,但是他的几子,還有其他聯邦黨成員有機會選總統。

  等了這麼多年,終於重新崛起了,藍斯扮演了無法替代的重要角色。

  現在藍斯「掉隊」對他們只有壞處沒有任何好處,所以沒有任何一個人參與其中。

  工黨也很快離開,他們在這裡的價值就是用來平衡,用來為工人們發聲。

  有趣的是在過去的這些年裡,工黨提交的提案,只要不涉及老爺們的利益,大多數都是可以通過的,這也讓他們找到了自己的政治定位。

  從來不想著和其他黨派還有老爺們去爭權奪利,只要守住工人群體,他們的權力,好處,就一點也不會少。

  剩下的社會黨成員和少量自由黨人,你看我,我看你,也開始默默收拾東西。

  關於讓藍斯退休這件事,再也沒有人想提起。

  而一場風暴,此時正在新金市的海灣中形成,天空中的雲層正在加厚,短短一兩個小時,整個新金市的天空都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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