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4章 敬而遠之


  第1474章 敬而遠之

  一個人,無論他多堅強,到了這一刻,都是無助的。

  冰冷的審訊室中亮著冰冷的光,日光燈的光不像是白熾燈的光,那麼的黃,給人一種充滿了油煙味的感覺。

  日光燈的光是白的,是冷色調的,照在房間裡,也讓這裡看起來就像是蒙上了一層霜。

  小鬍子議員坐立難安,他以為自己並不會害怕,但是真的坐在了這個位置上時,他才意識到自己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勇敢,那麼堅強。

  「我要見藍斯!」,他拍打著桌子,用最大的聲音吼叫一樣沒有禮貌的喊出來,「我要見他!」

  不過坐在他面前的探員對他的要求並不太感興趣,「局長不願意見任何人,但如果你能說出一些我們感興趣的東西,或許他會來見你,在你說出來之後。」

  小鬍子議員有些抓狂起來,「你們讓我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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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那些我根本沒有做過的事情嗎?」

  「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栽贓?」

  「陷害?」

  「這是赤裸裸的暴力政治,我要求見總統,我要求見藍斯,我要求給我的律師打電話!」

  從他的身上其實已經不太能夠看出他身為聯邦國會參議員的鎮定,從容,還有風度。

  他就像是街頭那些打不過又罵不過的人,開始撒潑。

  這些都無濟於事,這裡的人不會因為他是撒潑的國會參議員,就接受他無禮的要求。

  負責審訊工作的人搖了搖頭,「議員先生,你要知道,叛國罪在聯邦所有罪名中是最重的罪,只要我們能夠確認這一點,在我們得到我們想要的結果前,不管是誰都無法把你從這裡帶走。」

  「你的律師,總統,任何人,他們都做不到這一點,除非他們也想要背負上相同的罪名。」

  「你現在最好交代你的那些問題,只有把事情攤開了,說清楚,說明白了,問題才好解決。」

  「我們是聯邦調查局,我們的工作就是阻止犯罪,阻止危害國家安全的行為出現,如果你沒有做這些事情,你完全不需要擔心。」

  「畢竟我們是有口碑的!」

  審訊的探員微微一笑,「可以說到目前為止幾乎是零差評!」

  當然沒有差評,因為想要打差評的那些人都已經完蛋了,而那些沒有完蛋的,也不敢打差評。

  能活著出去他們都已經要感謝上帝的目光在他們的身上停留了那麼一會,他們怎麼可能還敢說聯邦調查局做事不公道,不講證據?

  當然也有那麼一兩個倔驢一樣的種,不過這些人最終都為自己的差評感到羞愧,甚至是羞愧得想死,羞愧到真的去這麼做了!

  小鬍子議員一臉的憤怒,他用力捶打著桌面,「你們讓我說什麼?」

  「我甚至不知道我應該說什麼,我根本沒有叛國的行為,這是陷害!」

  探員「呵呵」的笑了兩聲,他掏出一支香菸給自己點上,靠在椅背上,沒有一丁點想要工作的態度,「我們有的就是時間,議員先生。」

  「這裡是聯邦調查局,如果你沒有問題,你覺得我們會把你找過來?」

  「好好回憶回憶,你做的那些事情中,有沒有背叛國家的事。」

  小鬍子議員逐漸的冷靜了下來,他知道保持著沉默,甚至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什麼都不能說,只要說了,哪怕是看起來微不足道的小事情,都有可能被牽扯上叛國罪。

  可他忽略了這裡的工作人員的嚴格,就在他閉上眼睛沒有多久時間,一潑冰水就澆在了他的臉上,讓他整個人都激靈了一下,瞪大了眼睛怒視著審訊他的人,「你們在對我用刑?」

  審訊人員只是笑著,不回答他任何話。

  沒多久,就到了午餐的時間。

  聯邦人上流社會的人非常講究飲食的均衡和高效率,他們不需要像那些流水線上的工人那樣從早到晚從事重體力勞動,所以他們不需要在早餐吃下含有大量熱量的食物。

  對比一下他們和那些普通人的早餐就能發現,他們早餐對蛋白質以及澱粉類食物的攝取都是很少的,不像工人群體,每天一大早就吃含有大量油脂和鹽分的食物。

  這也讓他現在更容易感覺到飢餓。

  中午沒有他的午餐,下午他變得更精神了一點。

  平時他下午都會睡上一覺,但是今天沒有,飢餓讓他時時刻刻都保持著清醒的神經,他甚至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胃壁在互相摩擦。

  他有一種懷疑,如果再餓下去,他會不會把自己消化掉?

  晚餐的時間到了,那些審訊人員就當著他的面吃起了聯邦調查局內的工作餐。

  伙食很好,藍斯對待員工在福利待遇上絕對是沒話說,每個人都有牛肉或者魚肉,然後是蔬菜,麵包,蒸麥仁,還有水果和果汁飲料。

  在工作期間不充許飲酒,所以這裡不提供酒水。

  食物很香,用料很實在,一點也沒有應付的意思,這種散發著一種「大集體」味道的香味與那些餐廳中廚子們精心烹調出來的食物有些不同。

  充滿了一種誘人的香味。

  小鬍子議員有些扛不住餓,「我一天沒吃東西,我要吃東西!」

  審訊人員依舊保持著那種高高在上的笑容,雖然小鬍子議員不明白對方只是一個小小的聯邦政府雇員,他憑什麼對自己這個聯邦政府的主人露出那樣的笑容。

  「抱歉,議員先生,餐廳沒有為你準備晚餐,等到明天才會有,所以今天只能委屈你先餓肚子,一切等明天再說。」

  「當然如果你願意交代一些我們感興趣的事情,我們可以分你一點吃的,或者幫你訂一份食物。」

  小鬍子議員聽到這直接閉上了眼睛,想要用食物和飢餓逼迫他承認他沒有做過的事情?

  他絕不答應!

  他不知道是如何度過夜晚的,不僅僅是餓的問題,還有睡不著。

  每當他差點睡著,或者剛剛睡著的時候,就會有一潑冷水澆到自己的臉上,一下子就「激活」了他。

  這也讓他的衣服現在都是濕漉漉的,在這裡甚至感覺到了冷!

  現在還是夏天!

  為了維持最後的體面不至於在這裡赤裸著身體,他只能穿著濕透了的衣服,儘可能的讓自己保持清醒。

  但終究還是會睡著,以及被潑醒。

  所有被抓捕過來的人都接受到了這番審訊,有人早就說了,但是審訊的人依舊沒有放過他們。

  現在的這些人他們能交代的,也都是一些小問題,想要他們配合的把劇本表演下去,就一定要讓他們到極限!

  就像肯特議員那樣,兩天大半的時間下來,就算他們讓他承認自己曾經刺殺總統,他也會立刻就承認,都不帶猶豫的。

  承認了未必會死,但是不承認,真的會死!

  死亡這個東西在人們還感覺不到它即將到來時,就不會對死亡產生任何抗拒和害怕的情緒。

  就像那些小孩,他們甚至能夠把死亡掛在嘴邊聊著自己不怕死,或者類似「等我老了如果我行動不便我就跳樓」之類的話。

  這是因為他們對死亡沒有清楚的認知,也沒有死亡逼近的焦慮感。

  只有真的那種快要死了,死到臨頭的人,才會珍惜生命,才會想要活下去,就像那些同樣年輕卻得了絕症的年輕人們。

  你問他們最大的願望是什麼時,這些曾經也直言不諱不畏懼死亡甚至是嚮往死亡,以此來表現自己與眾不同和酷的年輕人們,會告訴你——「我想活!」

  人都是這樣,屎尖尖不從腚眼戳出來,就始終覺得自己還能憋一憋。

  晚上的聯邦調查局是熱鬧的,外界更熱鬧。

  白天發生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聯邦,一些地方政府也打電話向總統詢問這件事的真實性,以及「為什麼不阻止藍斯那麼做」這樣的提問。

  在他們看來,聯邦調查局直接打斷國會參議院全會的表決,並且在全會會議上抓走了一些參議員,這本身就是對聯邦政治體系的褻瀆。

  不過當總統也舉起「叛國罪」時,這些人也沒有話說。

  在聯邦,有的規則,就是不能觸碰的,比如說叛國罪。

  一個參議員可以做任何事情,他可以收受下面資本家輸送過來的利益,聯邦法律甚至主動幫他把這些收入洗白成他「投資所得」之類,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也能做一些違法的事情,比如說做一些令人髮指的惡行,甚至是殺害一些被他們施暴過的人,但法律不會處置他們,反而會幫他們隱瞞,去主動破壞證據鏈讓他們脫罪。

  他們可以做任何他們想要做的事情,唯獨不能叛國。

  一旦叛國,誰都救不了他們。

  藍斯面前的電話也在不斷的響起,除了接聽了少數人的電話並且和他們聊了聊外,其他的他都讓管家給推了,就說他喝了酒,已經睡了。

  上午十點多,小鬍子議員扛不住了,交代了所有的事情。

  二十多個小時不睡覺,對於一個五十來歲的老人而言其實挺要命的,更要命的是他從昨天早上到現在都沒有吃東西。

  飢餓以及困頓讓他整個人都處於一種無法言說的,那種隨時隨地都感覺自己會暴斃的狀態中,強烈的瀕死感正在警告他,別抵抗了!

  任何人在這個時候都會做出一個決策,是死亡,還是苟活。

  十點多,藍斯正在辦公室處理手中的工作,桌前的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是內部線路的電話。

  他接起來之後「嗯」了一聲,打這個電話的人肯定知道自己在打給誰。

  聽筒那邊傳來了一個充滿了喜悅情緒的聲音,「————議員已經交代了,他願意配合我們自首並檢舉其他人。」

  「我知道了,做得好。」

  隨後他將放在手邊上的幾份檔案袋拿了過來,從中翻了翻,找出了其中小鬍子議員的檔案袋,拆開,檢查了一遍之後,驅車前往總統府。

  總統在開會,關於亞藍地區議院議員,還有一些州的州長抗議的事情,他們要求聯邦政府允許地方議院併入國會,這大概會為聯邦政府新增十幾個參議院席位,也會為眾議院增加大約一百個左右的席位。

  這是一件大事,容不得他不小心的對待。

  直到十一點半多,總統才從會議室中回來,他見到藍斯之後招呼了他一聲,兩人一前一後的進入了辦公室中。

  「怎麼樣,有什麼好消息嗎?」

  他相信藍斯知道他在說什麼,藍斯也的確知道。

  藍斯將手中的一份材料遞了過去,表情肅穆,他沒有用更多的語言來形容這份檔案內那些駭人聽聞的案件,讓總統自己去看。

  有時候不說話,不表達,反而更具有震懾力。

  總統翻開看了起來,越看越沉默。

  像是職務犯罪,利用自己手中的權力為資本家們開綠燈已經是小鬍子議員做過的最無害的事情了。

  繼續往下看,像是謀殺罪,泄密罪之類的數不勝數,這幾乎已經成為了一種常態。

  其中還包括了收取境外來源不明的大量現金,並向境外傳遞一些聯邦政府的機密信息,叛國罪確實是給他坐穩了—

  實際上這種事情大多數聯邦的政客都做過,只要他們的級別到達一定的程度後,就有很大可能會做。

  比如說在一些外交場合,聯邦如今在國際上比以前活躍得多,有時候人家想要打聽一下聯邦政府後續的國際政策傾向,這些參議員收了別人的好處,自然要透露一點東西出去。

  這些消息未必會對聯邦政府造成什麼實際性的傷害,但泄密就是泄密,加上藍斯一些「加工」,基本上是完蛋了。

  這也讓總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那份檔案,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看著藍斯,「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處理?」

  藍斯聳了聳肩,雙手合攏在一起,但很快又分開,「向社會公布,然後走司法程序。」

  「該審的審,該判的判,不能因為他們是國會參議員,法律就給他們留一條門縫。」

  「作為聯邦最高的統治者之一,他們應該比普通人更加的守法,也應該更敬畏法律。」

  「我們應該把他們作為典型,用來告誡剩下那些人,有些底線是一定要堅守的!」

  「一旦失守,就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總統不知道他是不是利用這幾句話在點自己,不過無論如何,都配合到了這一步,沒有理由在最後作出不妥協的態度。

  他點了點頭,「我同意你的決定,這些年聯邦的發展越來越快,我們的官員已經變得有些鬆懈。」

  「是時候,讓這些事情成為一個善意的提醒,讓他們認識到現在還不是放縱自己欲望的時候,也不是他們可以踐踏法律的時候。」

  事情確定了下來,那麼接下來自然會走全套的司法程序。

  總統給司法部那邊打了電話,明面上分權時司法部是一個獨立的機構,但在具體執行上,司法部還是受到執政黨和總統的影響。

  這就像法律上讓人們不要犯罪,可依舊有人會犯罪一樣。

  消息一出,可以說是再次震驚了全社會。

  當大量的證據開始出現,之前還在懷疑,還在一小撮人推動下懷疑聯邦調查局在搞政治傾軋,利用執法和暴力機構陷害聯邦官員的人們,突然就轉變了想法,認為藍斯是在做好事。

  那些證據,證人,足以讓小鬍子議員被釘死在恥辱柱上。

  伴隨著總統府發布的一系列聲明,人們很快就接受了這件事的事實一聯邦調查局是真的抓到了這些頂級政客背叛國家和犯罪的證據,這不是陷害,是除惡!

  社會底層最重要的選民支持藍斯的抓捕行為,那麼其他政客就沒有辦法反對他。

  反對藍斯,就等於想要推翻這些議員們的罪惡,等於當著選民的面踐踏法律的尊嚴!

  那些底層在老爺們的眼中什麼都不是,可當他們團結在一起時,也能發揮出老爺們都需要讓步的力量,還有氣勢!

  伴隨著小鬍子議員的交代,其他議員也都和藍斯達成了「合作協議」,他們開始主動認罪,並且配合藍斯把這場戲演好,換來藍斯不對他們進一步動手的承諾。

  他們會在監獄裡度過餘生,作為藍斯身為聯邦調查局局長期間獲得的「終身榮耀」。

  他自己可能吃不到這些影響力的變現,畢竟他沒有辦法自己去選總統什麼的,也基本上進不了國會。

  但是他的孩子,他孩子的孩子,未來的那些年輕人,他們將會繼承這些影響力,並且發揚光大。

  這件事結束時,聯邦調查局的聲望也達到了頂點!

  藍斯的個人聲望也是如此!

  經此事件之後,再也沒有人想要挑戰一下藍斯,挑戰一下聯邦調查局的權威。

  甚至是地方政府,在談到聯邦調查局和藍斯時,也會有一些忌憚。

  誰知道這些人有沒有私下調查他們,有沒有抓住他們的什麼把柄。

  在聯邦,就像是人人都存在自己都不知道的偷稅漏稅一樣,政客們身上或多或少總要存在一些問題。

  不想被聯邦調查局按在地上,成為新聞頭條,最好的辦法就是對聯邦調查局,以及藍斯,敬而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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