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5章 陰影下的聯邦
第1475章 陰影下的聯邦
距離「國會大廈案」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
「國會大廈案」是人們對參議員參與了叛國罪行一種委婉的稱呼,他們總不能說是「參議員叛國案」,那樣聽起來有些太駭人聽聞,而且不怎麼合適。
特別是對那些外國人來說,在他們的眼裡,聯邦就是這個世界最強大,最富有的國家,沒有之一。
他們無法想像為什麼會有參議員這樣級別的政客會背叛這個國家,並且這樣也不利於對外的宣傳。
聯邦政府還要繼續向世界宣傳這裡的優越性,所以就給這一系列案件找了一個名字籠統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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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在民間一些社會活動家,包括一些對聯邦有好感的外國友人的幫助下,他們找到了很多能夠解釋這些案子的方法,角度。
比如說有些外國人稱這實際上並不算是叛國罪,因為他們的那些罪名往嚴重了說是叛國,但是往輕了說,就是泄密罪,是職務犯罪。
經過這些人的美化和解釋,不少人居然接受了這樣的說法,甚至他們還滋生出了一種很特別的想法聯邦不愧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國家,連參議員這種級別的政客犯了罪,都會受到法律的嚴懲。
一點也不像是他們自己國家的那些高官,腐敗,貪婪,濫用職權,卻沒有人能夠管束他們。
多渴望能移民聯邦啊!
去享受自由的風,香甜的空氣,還有公平公正如聖父懷抱般溫暖的民主!
不過很可惜,大多數人是沒有辦法移民過來的,因為聯邦政府早就停掉了勞工移民的窗口。
亞藍的加入極大程度上緩解了聯邦國內廉價勞動力緊缺的問題,因為現在兩邊的區域還沒有完全實現「共通」,所以亞藍地區的物價和聯邦本土地區的物價是不一樣的,工資收入也都不一樣。
在聯邦本土,相同的工作在不同的州都有不同的收入,更別說那麼遠的亞藍地區的。
很多亞藍人想辦法完成勞工考核,拿到勞工證,然後才能來聯邦本土工作。
他們的工資收入明顯與聯邦本土勞動力,而且工作時間也更長,不過他們對此並沒有什麼怨言。
因為在這裡工作,哪怕不拿工資,對於一些人來說都是幸福的,都是值得紀念的一件事。
而這也導致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入籍的非法移民的處境變成,那些有勞工證的亞藍工人正在搶奪他們的勞動力市場,他們不得不把自己的勞動力報酬放低到一個更低的,具有競爭力的高度。
雙方都在卷價格。
你一個月要七十五塊錢,那麼我一個月只要七十,可能周圍還有人能報出每個月只要六十,甚至是五十就能工作的價格來。
資本家們從來都沒有如此的高興過,《聯邦郵報》就曾經刊載過一名諷刺漫畫家的畫作。
那種六格或者八格的漫畫,最上面寫著的是一百年前的資本家,他們想辦法用各種工具,把勞動者物化後用磨盤榨出油脂來收穫價值。
而現在,那些工人們主動跳進榨汁機里,把自己變成渣滓,把油水留給資本家。
這些形象又諷刺的對比正是此時聯邦勞動力市場上最真實的寫照,更可怕的是一些機械公司聲稱已經研究出來一些半自動化的流水線,能夠極大程度的加大生產效率,同時降低生產線上的崗位數量。
這是一個不斷變幻的時代,每一天都會有新的東西問世,同樣每一天也有一些東西被這個社會徹底的淘汰。
戰爭後二十年來的累積終於在這一刻大爆發,無論是哪一個行業,都迎來了史無前例的巨大發展!
聯邦的商品賣到了全世界。
聯邦的軍艦在海洋各處游弋。
聯邦的陸軍不斷越過邊境線執行搜查任務。
聯邦正在統治世界!
作為聯邦人,內心自然是驕傲的,除了有時候會有那麼短暫的困擾之外,絕大多數聯邦人都是幸福的。
他們不太穩定,但是能滿足自己家庭開支的工作。
孩子們就算什麼都不學也能在學校里拿到A的分數,老師們更是說每個孩子都有上名牌大學的潛力。
醫學上也實現了突飛猛進的發展,以前那些昂貴的特效藥,現在只需要幾十分,甚至是十幾分就能買到。
有人稱,這個時代才是聯邦真正的黃金時代,從上到下都散發著濃烈的,財富和權力的味道!
資本在狂歡,政客們也在狂歡,沒有人不在狂歡。
這就是為什麼人人都想要來聯邦的原因,哪怕他們會為此付出巨大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比起那些想要來,但是沒有辦法來的外國人,亞藍地區的這些新併入聯邦的州,以及當地人,似乎更能夠占據一些便利。
他們已經完全忘記了他們在幾十年前還是「亞藍人」,有一些甚至還仇視著聯邦人和聯邦政府。
此時此刻他們只有無比迫切的想要成為真正的聯邦人,而不是「二等公民」!
在總統府外,大批來自亞藍地區的人們高舉著類似的標語牌,不斷的揮舞,並在一些人的指揮下大聲的喊著口號!
「公平不應該只停留在政客的嘴巴上」,這樣犀利的標語吸引了不少來自世界各地的媒體對這抗議進行採訪,報導,甚至是直播。
一名看起來有三十多歲,除了膚色稍微深一點,其他方面,包括氣質看起來都更像是聯邦人的亞藍人手中按著自己的社會保障卡對著很多鏡頭大聲的說道—
「看看這,看看這,先生們!」
他舉著自己手中的社會保障卡,指著自己相片下的一個括號內的說明下文字,「亞藍地區聯邦公民!」
「女士們,先生們,這裡說我是亞藍地區的聯邦公民,這種通過區域來進行歧視,區別對待的行為正在以文明聞名世界的聯邦社會上上演!」
「我的父親是聯邦本土人,我的母親也是聯邦人,她是出生在亞藍地區的聯邦人,我以她為榮。」
「他們賜予了我與其他人,與你們相同的生命與身份,我是一名驕傲的聯邦公民!」
「但是他們,那些一直阻攔著真正的公平公正降臨亞藍的政客,正在用這種卑劣的方式系統性的歧視我們!」
「這是對聯邦自由平等精神最大的羞辱,是對聯邦全體民眾意識最大的羞辱!」
「我強烈要求立刻取消這些歧視性的用詞和說明性文字,取消我們從亞藍到聯邦的各種限制,我們都是聯邦人,我們不應該以生活區域進行劃分,我們要求聯邦政府真正的把我們融入到聯邦當中,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總統看著電視中揮舞著手臂激動到嘴角都出現了白色沫子的人,他在鏡頭前怒吼著,所有人都看得出他此時內心的憤怒。
「你從哪找到的人?」,他轉頭看了一眼藍斯問道。
藍斯年紀又大了一些,歲月也在他身上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但他依舊是一個帥哥,一個老帥哥。
並且因為時間的沉澱,歲月的窖藏,讓他看起來更具氣質。
他屁股壓在辦公桌的桌沿上那樣借著力看著電視,隨口說道,「他是一名高中老師,朋友介紹的,一直以來都想要從政,只是始終缺少一個機會。
,「這次他能露個臉,回去之後很大概率就會有足夠大的影響力,走上仕途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說不定過些年,還能在國會中見到他。」
這名教師是卡西亞(前拉帕大使)的小兒子,他接替了卡西亞家族的責任,開始從政。
但是亞藍人在亞藍那邊從政不是一件好弄的事情,聯邦政府考慮到如果大量採用亞藍人,把他們放在重要的崗位上,有可能會引發不必要的騷亂和麻煩當一群內心之中還懷著「故國」或者「故土」的人貿然占據高位,誰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所以現在基本上亞藍地區的官員配置,都是以聯邦本土的官員為主,當地人為輔。
偶爾會扶持一個傀儡讓傀儡上台,但大多數的時候都是聯邦本土這邊的官員主持工作0
這些年裡聯邦黨一直在亞藍地區深耕,已經取得了不錯的成績,在藍斯的介紹下,卡西亞讓他的小几子先去弄了一個高中老師的身份。
這是一個「知識分子」,在亞藍這樣受教育程度較低的地方,知識分子往往代表著權威。
現在他又成為了「意見領袖」,在聯邦本土抨擊聯邦政府的惡政,這足以讓他在亞藍那邊獲得巨大的民間聲望和支持率。
他雖然選不了州長之類的角色,但是給他一個參議員的身份還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等過兩年亞藍議院合併到國會這邊來,他就能夠直接進參議院,所以藍斯說,過幾年會在參議院見到他。
這是一條非常穩定的晉升路線,而且不會觸及到敏感的東西。
有時候有些東西,從一開始的時候就有,那麼這輩子很大概率都會一直有。
而一開始沒有,那麼這輩子也很大概率不會有。
換一個人,根本沒有這樣的機會。
總統點了點頭,「你打算什麼時候同意他們併入聯邦?」
這件事也是很多人最近都在關心的,如果亞藍地區州開始真正的併入聯邦政府體系,這將會對聯邦政府造成系統性的衝擊。
首先國會會增加十幾個參議員席位以及上百個眾議員席位,甚至更多。
聯邦的眾議員人數是根據選區劃分的,按照人口數量來劃分選區,亞藍地區的人口數量並不比聯邦少,參議員數量不會多很多,但是眾議員數量會增加不少。
眾議院的局勢也會發生變化,參議員也是。
聯邦黨將會徹底翻身,從非優勢黨派,一度變成優勢黨甚至是執政黨和多數黨。
只要他們在工作中不要亂來,那麼聯邦黨的重新崛起指日可待,這也是目前大家的一個共識,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
藍斯考慮了片刻,「你的任期還有兩年多的時間,等最後一年的時候,就讓他們通過吧。」
「現在只是為接下來的一系列的決策做一場預熱。」
並不是所有人都歡迎亞藍議院併入國會,蛋糕就那麼大,現在還要再來一些人瓜分。
加上聯邦人嘴上說聯邦人都是自由精神派,但實際上大多數聯邦人都又刻板又守舊,社會上難免會產生一些問題。
與其突然接納,不如先讓他們去討論,去爭論,最好還能搞出一些不激烈的民間衝突,然後人們才能認認真真的去分析這個問題。
總統笑了笑,沒有拒絕。
自從「國會事件」之後,藍斯在聯邦的權勢就已經達到了巔峰。
再也沒有多少人敢去挑釁他的地位和權威,誰都不知道他手裡到底掌握著大家多少黑材料,以及去嘗試對抗聯邦調查局的審訊機制。
多屆總統和國會賦予聯邦調查局的權力成為藍斯手中最快的刀,現在這把刀偏偏還沒有辦法奪下來。
如果總統要取消這些特權,那麼藍斯就會對總統動手。
如果國會要通過立法的方式來削弱他的影響力和手中的特權,那麼他就會對那些國會參議員動手。
他的觸角已經深入到了每個州的參議員選舉當中。
那些沒有多少黑料的人甚至都不配被提名成為候選人,這也造成了一個很有趣的現象,或者說一種說法一「想要當參議員,首先得讓藍斯抓住你的小尾巴!」
這成為了一些政客「投機」的方法,他們主動把自己的把柄送到藍斯那邊去,就為了能夠獲得提名,並且在選舉中勝出。
一個已經有些扭曲的聯邦政府和權力更迭,儘管依舊有不少人對藍斯充滿了警惕和不滿,不過他們現在選擇的方式更加的溫和。
他們在等,等藍斯老去,等他老死。
藍斯的長子艾斯的確是一個不錯的繼承人,他在政治上表現得非常的成熟,但是他缺少了一些藍斯特有的那種手段,魄力還有智慧。
如果用一個數值來表現兩個人的差距,艾斯可能有八十五分,但是藍斯有兩百分,甚至更高。
艾斯還在用人們能夠想到的手段去處理棘手的問題,而藍斯,他總是用人們無法想到的辦法解決問題。
能夠被人們想到,就意味著當工作轉變成為一場政治之間的博弈時,他的對手能夠做好準備和提防。
但他們對付不了藍斯,因為他們根本無法想像得到藍斯會怎麼出手,在什麼時候,做到哪一步。
這種對未知的恐懼,也是藍斯目前在政壇上統治力的根本。
所以人們可以等,一個優秀但不是決定性優秀的繼承人,他們能夠允許艾斯繼承藍斯的一切,甚至迫切的希望他那麼做。
只要藍斯老死了,他們想要鬥倒艾斯,不能說簡單,但絕對有可能。
不像現在,想要把藍斯按在地上,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總統看著藍斯,突然笑著長嘆一口氣,「我想到了以前。」
藍斯轉頭看著他,就像是在問他「你想說什麼」那樣。
總統走到了落地窗邊上,轉身背對著陽光看著藍斯,「以前他們總是說,我要向你學習,因為你比同齡人更出色。」
「你欠缺的只是缺少一個顯赫的姓氏,還有那個應該在油畫上有一席之地的祖先,如果你能擁有這些,你就是聯邦最厲害的人。」
「他們總是覺得你達不到這樣的高度,但是事實證明,他們都錯了。」
這一任總統其實比藍斯大不了幾歲,可能是這幾任里算是比較年輕的了。
「我那個時候其實是不服氣的,我從小接受最好的教育,有不能說最好,但也是頂級的政治資源,我不覺得我比你差在什麼地方。」
「可事實是,我們都看走了眼!」
藍斯笑了起來,「謝謝你的恭維,這比直接說我優秀更讓我覺得舒服,至少不是那種生硬的吹捧!」
總統也在笑,笑得還很開心,「藍斯,你能一直這樣強大下去嗎?」
「一直這樣————能夠控制全局?」
這些話問得有些突兀,不過又在情理之中,藍斯的影響力已經滲透到了這個國家的方方面面,已經成為了這些被陰影所籠罩的人們不願意提及的人。
他的名字在一些場合甚至都成為了禁忌!
每當有人不小心提起時,熱鬧的聚會一下子就會安靜下來。
做到這種程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成為了聯邦政壇的公敵。
就連帝國皇帝都不敢真正意義上的獨裁,但是藍斯似乎做到了,還是在聯邦這樣的國家。
他們好奇的是,藍斯不會害怕嗎?
他不會害怕自己死後被清算嗎?
他不害怕,當他無法再控制局面時,那些報復會無比猛烈的襲來嗎?
藍斯就那麼平靜的坐著,微笑間仿佛與三十年前,四十年前,沒有任何的區別。
「沒有人能做到一直強大,總統先生。」
「對於我來說,人生就像是一場有趣的旅行,我們每個人最終都會走向同一個終點。」
「無論貧窮,富足,強大,弱小,我們都會如我們來時那樣離開。」
「那麼我們為什麼要在意我們離去的時候是笑著離開的,還是悲傷的離開?」
「只要在終點之前的這段路上的風景足夠精彩,不就好了?」
「我會告訴我自己,我活著的時候,沒有人是我的對手。」
「他們只敢在我死後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