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5章 遠房表哥


  第1555章 遠房表哥

  鈴木次郎吉的殿堂事故是怎麼回事姑且不論,他陰影的形象還是挺符合唐澤對他這個人的刻板印象的。

  正如之前描述過的那樣,他的陰影是一尊站在雕塑底座上的小金人,整體的形象是一個更接近年輕版的,正處在人生巔峰期的他。髮型還沒有後來那麼潦草,鬍鬚也打理得更加精緻,身體上能看出明顯的肌肉起伏,塊壘分明,稍微換身衣服,絕對符合各類藝術作品形象中,對於史詩英雄的形象描述。

  唐澤這邊從血條上直觀反饋出的名字,他眼前站著的這位,叫「英雄」鈴木次郎吉」,由此可見這位不願意服老,更不願意服輸的老爺子心目中,他最想成為的始終是一個大英雄。

  「你說的某件事,是說8年前發生在黑羽盜一身上的事情嗎?」反應很快的淺井成實已經跟上了唐澤的思路。

  他一邊走上來與唐澤一同確認鈴木次郎吉的情況,一邊試探性地給出了一些猜測。

  諾亞對唐澤說的那些內容,當然也告訴了殿堂這一側的他們,所以唐澤指的某件事,恐怕是與黑羽盜一分不開干係的。

  唐澤伸出手指,在陰影鈴木次郎吉的臉上抹了一下,然後不出所料地摸到了一手金粉。

  「是的。按照諾亞的說法,這個殿堂也呈現出了特殊認知空間的特徵。但其實從外界觀察的時候,包括我自己的感知里,我沒感覺到這個殿堂有什麼特殊性。」又用力擦了兩把,看還是擦不出底下的膚色,唐澤搖著頭,「按照我了解到的信息,這個世界一部分與認知世界有混淆,屬於正常狀況。畢竟要是混淆從一開始就不存在。組織的那些老不死們本應該是察覺不到這一側的世界的。兩個世界的紊亂發生在一切恩怨之前,這是可以肯定的前提。」

  雖然里昂曾經語焉不詳地把這個世界形容成一個遊戲結局後的世界,話里話外似乎在暗示世界的狀況與唐澤猜測到的多周目世界線有關係,但在詳細了解了黃昏別館相關情況之後,唐澤的判斷是,不論有沒有他這個意外情況出現,這個世界一定都先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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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組織關注認知世界,遠早於唐澤夫婦的發現,更早於唐澤本人的出生,烏丸蓮耶不是無頭蒼蠅一般的亂撞,他是按圖索驥,先有了方向,才有了搜索和關注的目標。

  至於里昂所描述的那些東西,唐澤覺得,或許是他這個真正連通兩個世界的存在,加劇了這種情況,助長了組織的欲望,更助長了那些在暗中凱覦著認知力量的人,把手伸向所有與之相關的財富。

  「這個,我們的科研天才小姐倒是透露過一些。」松田陣平摸摸下巴,「不過這又和黑羽盜一有什麼關係?」

  「特殊的認知空間,你們也經歷過。其實面具使多少是能感知到認知力量的作用的,不是嗎?如果這個殿堂早就和現實世界發生了混合,走進場館的時候,我們就應該察覺到了。但別說是你們,就連感知最敏銳的幾個人,比如Lunar和Trigger,還有我,都對此毫無所覺。」

  唐澤直起身,捻動著手上的金粉,短暫地開啟了一下第三隻眼。

  果然,在他的目光中,他手中那些落下的細膩粉末,都在散發著若有似無的光澤,如果不仔細分辨,恐怕很容易與普通黃金散發出的光芒混淆。

  放下手,唐澤閉了下眼睛。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他重新睜開眼睛,雙眼已經完全變成了赤紅色,一寸一寸地盯視著眼前宮野明美極力控制,依舊扭動不休的人形。

  宮野明美雖然是個非常擅長輔助能力的面具使,在他們團里目前也是奶量僅次於唐澤的第一治療—沒辦法,畢業P是這樣的—但她的能力也還沒進化到能治療任意單位,包括對面的程度。

  所以宮野明美運用的是相關系列作品中,最常見的為敵人恢復的手法給對面貼催眠。

  只要判定能生效一個回合,就可以按照百分比回復血量和藍量,再結合團內使用的認知恢復藥劑這種大補藥,確實成功做到了保住血量始終在下滑的陰影鈴木次郎吉的性命。

  但保持這種狀態,約等於宮野明美要始終處在與對方的戰鬥判定當中,所以每次判定結束後,鈴木次郎吉就會嘗試著重新伸展軀體亮相,隨後再次陷入束縛催眠的循環。

  整體視覺效果就是宮野明美使勁拽著眼前的雕塑金人,而鈴木次郎吉保持著一個一幾一幾的狀態在地上來回循環,暈了又醒,醒了又暈————

  忽視情況的棘手程度,確實還蠻幽默的。

  「有問題的是這一邊。這個殿堂是漏氣」的,一定存在某樣東西,把鈴木次郎吉的殿堂「扎破」了————」

  隨著他的視線一點點掃過,他的視野當中,這個陰影渾身上下確實都散發著屬於秘寶的璀璨光澤。

  唯有一個位置,沒有出乎唐澤預料的,那裡不僅沒有散發出光芒,甚至連正常視覺所能看見的色彩或形狀都消失了,只有一個空洞的,什麼都沒有散發出來的孔洞————

  「你們看過王爾德的《快樂王子》嗎?」

  「那個童話?」湊上來跟著唐澤一起檢查的松田陣平嘴快地接話。

  「對。正所謂,快樂王子雖然一身珠光寶氣,但他最可貴的其實是他的那顆鉛心————」

  「懂了。illusion。

  「」

  「嗯?」滿頭大汗,還得時刻給自己補藍量的宮野明美茫然抬頭。

  「鞭子挪開一點,得幫他掏心掏肺一下了。」

  「哈?!」

  「按照這個預告函的說法,次郎吉伯父真正的問題竟然不是驕傲自大,而是不願意老去嗎?」

  手裡抓著怪盜團的預告函,鈴木園子研究半天,茫然地撓了撓腦袋。

  照她的理解,值得被專門發定製預告函的,那應該是問題挺嚴重的個體了,可這封預告函上的措辭,除了「閱盡千帆卻不辨真偽」這一句陰陽了鈴木次郎吉買到贗品的事,整體措辭其實稱得上溫和。

  「不是說不願意老去,是說他太過沉溺於自己的恐懼了吧。」國文成績還是挺優秀的柯南琢磨了片刻,「預告函說的其實挺有道理的,次郎吉顧問總體其實是個挺好的人。他做的這些事情,雖然很符合他想要當的冒險家的標準,但我想他內心真實的想法,應該是感覺到了身體狀態的下滑,所以忍不住恐懼吧。」

  恐懼老去、恐懼死亡,這是人類非常正常的本能,是生物趨利避害的一部分,屬於人之常情。

  可對縱情山水、遊樂一生的鈴木次郎吉而言,怕是只有真的到了年過半百的時刻,他才真實地意識到,財富可以帶來的世俗的快樂是有極限的。

  「他想證明自己不比任何年輕人差,更想在這個世界留下更多證明自己來過的痕跡。」毛利蘭放下手裡的預告函,「怪盜團或許是覺得,他的心理狀態已經到了脫離正常心態的邊緣,十分危險吧。」

  鈴木園子沒有接話,只是瞥了眼窗外。

  在閃爍如白晝的鎂光燈當中,明智吾郎正扮演著解釋現場狀況的發言人,在中森銀三簡單介紹完情況之後,接過話筒。

  「鈴木次郎吉先生確實遭遇了一些健康上的挑戰,但如同各位所知道的那樣,鈴木次郎吉先生今年已經72歲了,雖然他的身體非常健康,沒有患上任何慢性疾病,但他的身體各項指標畢竟無法與青壯年相比————」

  「明智偵探,你的意思是鈴木次郎吉先生是受不了刺激昏倒了嗎?」

  「目前來看是這樣沒錯。怪盜此次行動中,對他進行了多次挑釁,所以在確認怪盜得手之後,次郎吉先生情緒比較激動。現場沒有發生其他事故,次郎吉先生生命體徵也非常平穩————」

  「希望真的是誤傷吧。」憂心忡忡的鈴木園子嘆了口氣,「我還挺喜歡心之怪盜團的。希望明智的那些話只是危言聳聽————」

  星川輝的那些評價,其實是為了正面陰陽唐澤,但放在其他人耳中,鈴木次郎吉身上發生的狀況無疑是他用來攻詰怪盜團的力證。

  煎熬地等待結果的鈴木園子心中干分忐態。

  不同於對情況知道十之八九的柯南,也不同於已經了解到組織存在的毛利蘭,鈴木園子除了大概知道唐澤的父母因為參與了一些危險的研究,導致被成分複雜的壞蛋盯上,對其他事情的了解還比較淺層。

  她大概知道心之怪盜團很可能與自己的朋友們有關,畢竟他們的出現本身就與偵探脫不開干係,立場一直是比較偏向怪盜團的,可怪盜團到底有多重視他們,鈴木園子心裡有數,當然免不了不安。

  「放心吧,園子。他們是不會傷害你伯父的,對吧,唐澤?咦,唐澤?」

  聽見毛利蘭稍顯遲疑的聲音,幾個人將注意力齊齊投向了進門之後就挺沉默的唐澤,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順著廳里的羅馬柱哧溜到地上去了。

  「我沒事,有點太吵了,吵得頭疼,我休息一下。」臉完全埋在胳膊肘里,坐在地上的唐澤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什麼問題,「你們說的挺有道理的。我想怪盜團絕對不是為了傷害次郎吉先生才動的手。說不定情況是反過來的。」

  「你的意思是————」鈴木園子一臉懵地眨著眼。

  「我的意思是,」唐澤將眼睛從臂彎里抬起,「說不定,你看見的場面才是怪盜團給他發預告函的原因。他們感覺到次郎吉先生要出事了,所以才發預告函,想要讓他擺脫這種危險的處境。」

  「誤?會有這種情況嗎?」沒想到還有這種解讀角度的鈴木園子表情一下鬆弛了不少。

  「誰知道呢?他們心之怪盜的事情,沒必要搞得那麼清楚。」

  「也對,我還是挺相信心之怪盜團的————」

  向來很好哄的鈴木園子情緒平復得很快,只有柯南古怪地壓低了一邊眉毛,認真打量了一會蜷縮在柱子底下的唐澤。

  不知道是不是正如唐澤說的那樣,嘈雜的聲音和光影讓他感覺到了不適,柯南總覺得唐澤不只是坐在那,甚至脊背都有點佝僂,似乎恨不得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藏在什麼地方似的。

  唐澤真的是哪裡不舒服嗎?還是像柯南預料的那樣,這種狀況唐澤自己真的也沒有預料到,他這是想藉機和怪盜團的人偷摸溝通,不想被其他人發現?

  柯南非常想湊近了觀察一下唐澤是不是悶在胳膊里悄悄說話,可看了看鈴木園子的表情,又只好磨了磨牙,強迫自己轉回頭來。

  就算這是真的,唐澤這麼做的目的也是為了控制局面,不讓鈴木次郎吉真的出什麼狀況。這種時候還是不要隨意去打擾別人比較好。

  再怎麼樣,那都是鈴木園子的親人,好奇心可以晚一點再滿足————

  見柯南收回目光,里昂悄悄鬆了口氣,重新將眼睛埋了回去。

  他倒是不自己身上暴露什麼端倪。從各種意義上,甚至是生物學意義上,沒人能把現實世界中的他和唐澤區分開,當然不會有露餡的風險。

  但再怎麼說,如今的唐澤也是一個18歲的少年版本唐澤,而里昂,不管怎麼看,都是25歲以上,已經相當成熟的成年男性了,即便運用一些化妝的技巧,掩蓋掉他身上比唐澤。要更明顯一些的混血特徵,他們倆都有一個最根本的差別————

  「雖然我知道唐澤其實還有不少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左看右看,見沒人注意到自己,黑羽快斗在唐澤身邊蹲了下來,小聲嘀咕,「但你好像不是唐澤那個大表哥吧?你哪冒出來的?」

  考慮到赤井秀一的年齡,唐澤有一個20多歲,身高一米八幾的哥哥沒什麼問題,但黑羽快斗在心裡和收集到的情報比對半天,也比不出來這是其中的哪個。

  唐澤好像是有一個二表哥,但他那個二表哥長這樣嗎?

  正想分心去觀察一下唐澤那邊狀況的里昂動作頓了頓,表情微妙地重新抬起頭。

  「遠房表哥。」最後,里昂也只能憋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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