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7章 飛林


  第1167章 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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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淵離開四明坊市後,依照素水仙子奉上的地圖,一路飛遁,快若驚虹,僅用了幾個時辰,就來到萬蟾山中。

  青煙如紗,籠蓋群峰,沼澤之中,山岩之上,金背毒蟾悠然地吞吐著青綠毒瘴。

  整座山脈都沒有陣法,陳淵散開神識,橫掃而過,發現了金蟾洞所在,以及周圍山上被陣法籠罩的幾個洞府。

  陳淵身形一晃,瞬移至一座洞府之前。

  四周毒瘴湧來,滲入他的身軀,卻如泥牛入海,竟無絲毫反應。

  陳淵煉化青龍真血,掌握枯榮法則,生機猶勝妖聖,區區瘴毒,根本無法損傷分毫。

  陳淵不是來登門做客,右手並成劍指,輕輕一划,一道細細金光飛出,斬開陣法,洞穿石門,兩片巨石轟然落地。

  洞府中傳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大喝:「何人敢擅闖萬蟾山————」

  陳淵一步邁出,身影消失不見,出現在一間修煉室中。

  剛剛從打坐中驚醒過來的中年修士正欲起身,滿臉怒色,看著突然出現的陳淵,身軀一僵,目中閃過一絲驚愕之色。

  此人不過煉虛中期修為,陳淵也不與他廢話,劍指一划,白光如劍,將其斬成兩截。

  中年修士元神飄出,暗淡了大半,神情驚恐:「前輩饒命————」

  陳淵心念一動,朱厭真火湧入他的體內,頃刻之間,將其元神焚去大半,僅餘一絲。

  中年修士慘叫一聲,但下一刻,陳淵就把他殘餘的元神攝入手中,聲音戛然而止。

  陳淵探出神識,施展搜魂之術,不過片刻,就看遍了中年修士的識憶。

  他放出一縷真元,絞碎元神,冷笑一聲:「作惡多端,殺之不冤。」

  不出陳淵所料,中年修士也是蟾靈上人的親傳弟子。

  他雖不似木桑那般修煉了合歡之術,強擄女修為爐鼎,但也是做慣了殺人越貨、強搶寶物之事,手下有幾百條修士的性命,在明州修仙界惡名遠揚。

  蟾靈上人就是有名的老魔,門下弟子又怎麼可能是正人君子。

  陳淵將中年修士的芥子環、靈獸袋攝入手中,轉身一步邁出,閃現至洞府之外。

  他毀去此人洞府的聲勢不小,驚動了其他幾座洞府中的修士,此時都沖了出來,修為參差不齊,兩個煉虛、五個化神。

  這些蟾靈上人的弟子看到陳淵後,都是祭出法寶神通攻來,口中喝罵不止,顯然已經橫行霸道慣了。

  他們甚至沒有探查陳淵的修為,只以為是哪個兇徒趁著蟾靈上人外出,前來作亂。

  陳淵冷笑一聲,右手並成劍指,一划之下,虛空中隱隱有虎嘯傳出,白光橫掠而過。

  幾人身軀僵住,面上露出驚恐之色,一陣微風吹過,全部斷成兩截。

  他們的元神都被湮滅大半,從屍體中緩緩飄出,暗淡無光,宛若風中殘燭。

  陳淵這才驅動朱厭真火,將七人元神焚去大半,只餘下一縷,再施展搜魂之術,便不用擔心他們自爆元神。

  朱厭真火便足以對付這些煉虛、化神,但消耗真元太多。

  陳淵先用白光將他們斬殺,再用朱厭真火焚燒元神,最後施展搜魂之術,雖然麻煩了一些,但真元消耗最小。

  這道白光乃是陳淵煉化白虎真血後所掌握的神通,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大道至簡,返璞歸真,蘊含金行法則之力,喚作「太白斬劫光」。

  此光鋒銳無比,可斬破萬物,勝過劍修苦修幾萬載的飛劍。

  煉化了白虎真血後,陳淵堪比合體劍修,卻無需御使飛劍。

  他手中無劍勝有劍,可直接御使金行法則攻敵,無需布下劍陣,更不用造出什麼聲勢,指動光耀,斬滅萬敵。

  這比御使朱厭真火攻敵要簡單許多,也節省了許多真元。

  朱厭真血遠不及白虎真血精純,用朱厭真火對付這些低階修士,還需要撲滅神魂之力,不夠爽利,而太白斬劫光卻可直接一劍兩斷。

  以此神通對付同階修士,也是毫不拖泥帶水。

  蟾靈上人猝不及防之下,被太白斬劫光一擊斬滅。

  但就算他早有準備,也扛不住幾下。

  陳淵以煉虛之身,煉化合體中期的猙虎妖丹,白虎真血精純無比,僅在真靈之下,斬殺同階修士,只如探囊取物。

  就是合體中期、合體後期,也休想在陳淵手中占得什麼便宜。

  隨著修為提升,《真靈九轉》終於展現出真正的威能。

  強橫的肉身只是表象,它賦予陳淵的真正神通,是真靈之血中蘊含的法則之力。

  陳淵過去多以體修示人,如今他煉化五種真靈之血,掌握五種法則之力,又像是一個法修,舉手投足間,便可扭轉乾坤,令風雲變色。

  現在陳淵運轉法則之力,無需再變化形體,等閒也不必凝聚法相,若非遇到真正的對手,甚至不會知道他是體修。

  陳淵將蟾靈上人的弟子斬盡殺絕,或許有些漏網之魚,但也無傷大雅。

  不過從這些修士的識憶之中,陳淵方才知曉,要取金背毒蟾的毒液,必須在它們活著的時候下手。

  金背毒蟾一旦死了,體內毒液便會失去毒性,只能剝下蟾皮,價值大減。

  難怪蟾靈上人要在萬蟾山中豢養如此多金背毒蟾,就是為了活取毒液。

  陳淵飛上天空,看著下方沼澤中優哉游哉的金背毒蟾,皺眉思索片刻,喃喃道:「看來只有用此法一試了。」

  他氣機外放,合體初期的修為雖不及蟾靈上人,但精純渾厚的真元使得威壓要雄渾許多,緩緩散開,鎮壓了山中的所有金背毒蟾。

  蟾靈上人耗費幾萬載心血,養出十萬金背毒蟾,九成都在五級妖獸之下。

  但也有上萬隻妖丹蛻變的五級毒蟾,更有上千隻八級毒蟾、數百隻妖將、幾十隻妖帥,只是均未化成人形。

  此刻在陳淵威壓之下,金背毒蟾俱是俯伏在地,不敢有絲毫反抗。

  在陳淵的威壓之中,還混雜著真靈血脈的氣息,足以壓制世間所有妖獸。

  陳淵背後浮現出一條三十丈長短的青龍法相,仰天長嘯,龍吟盪開,雲霧隨身,驅散了山間的青綠毒瘴。

  陳淵抬手掐訣,背後青龍法相垂下龍首,吐出一口青氣,天上忽有響雷炸開,好似春雷驚蟄。

  青氣彌散,化作一場毛毛細雨,穿透毒瘴,籠罩百里。

  雨絲不潤草木,不入沼澤,全都落在金背毒蟾身上。

  每一滴雨水落下,都化作一縷青煙,融入金背毒蟾體內,其身軀就變得僵硬一分,生機暗淡一分。

  幾滴雨下來,便可令一隻一級的金背毒蟾通體化作深黃之色,變成一隻木蟾,仿佛枯木雕刻而成。

  一隻三級毒蟾沐浴了幾十滴細雨,也化作一隻木蟾,僵立原地不動。

  放眼望去,隨著細雨靜靜落下,萬蟾山中九成九的金背毒蟾相繼化作木蟾,生機深斂,仿佛死去一般,只餘下幾百隻一級毒蟾維持原身。

  細雨停下,山中活著的毒蟾寥寥無幾,十萬木雕散落各處,看上去詭異無比。

  陳淵滿意一笑,放下雙手,背後青龍法相一聲龍吟,緩緩消散,天上雲收雨歇。

  陳淵抬袖一拂,喝道:「收!」

  身前一道紫黑旋渦浮現,一股吸力湧出,沛然莫御,所有木蟾都被吸入其中,消失不見。

  紫黑旋渦斂去,陳淵降下遁光,走入金蟾洞中。

  那紫黑旋渦通往他的體內空間,晉階合體之後,這方空間也隨之擴張,已抵得上稍小一些的空間秘境,足有百里方圓。

  陳淵再無需芥子環,但體內空間還是無法容納活物,只能存放死物。

  否則他也不用大費周章,將金背毒蟾化作木蟾。

  這是他從青龍真血中領悟的一種神通,枯榮轉化,將金背毒蟾生機盡數收斂於體內,外表看上去猶如木雕,實則性命猶存,可維持萬年之久。

  到了必要之時,陳淵只需再轉化枯榮,點化生機,便可將金背毒蟾喚醒,取用毒液也好,剝皮煉寶也罷,俱是無礙。

  但此種神通不能隨意施展,金背毒蟾本就是毒蟲,靈性有缺,所噴腐蝕毒液又是腐蝕法則的一種,枯榮法則凌駕其上,才能轉榮為枯。

  換成其他妖獸乃至修士,以陳淵現在的修為,以及對枯榮法則的掌握,遠遠不能轉化枯榮,化生靈為朽木。

  金蟾洞中一片漆黑,卻遮不住陳淵雙目。

  他一路行至蟾靈上人修煉之處,毒潭之旁,洞頂夜明珠星星點點,明亮如晝。

  陳淵散開神識,仔細掃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麼寶物,唯有那張玉床和這方毒潭還算有些價值。

  玉床有數尺大小,可供人橫躺其上,通體潔白。

  陳淵以手觸之,略顯冰寒,乃是由一種罕見靈玉打造而成,雖還稱不上仙靈材,但也非極品靈材可比。

  陳淵在玉床上打坐修煉,天地靈氣要精純了幾分,此物與太玄令類似,可提純靈氣,但比太玄令的效果要好上百倍。

  陳淵將玉床收入體內空間,又取出盛裝星露的玉碗,從毒潭中攝來萬斤毒液,落入玉碗之中,水面下降尺許有餘,幾乎見底。

  毒潭是由萬蟾山中瘴毒漫長歲月沉積凝聚而來,毒性無比驚人,尋常合體修士都要小心應對,可用來調配靈液,以混毒煉體秘法淬鍊肉身。

  以陳淵現在的修為和肉身,那三層混毒煉體秘術對他已經無用。

  但他掌握此術總綱,已經領悟了此術精髓,可以自行調配靈液,淬體鍛身。

  只是對合體修士有用的奇毒太少,這毒潭之水可算一種,接下來還須再搜集三五種,才可調配靈液。

  此法雖然見效緩慢,但卻勝在長久穩定。

  陳淵雖有玉珏可以引動星光灌體,但他從未因此而鬆散懈怠,不放過任何可以提升肉身的機會。

  他又散開神識,仔細搜尋一遍,再無遺漏,方才走出金蟾洞,遁光一卷,揚長而去。

  那幾百隻一級毒蟾終於擺脫了如山威壓,抬起頭來,繼續吞吐著毒瘴之氣,緩緩提升修為。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陳淵沒有趕盡殺絕,留下這幾百隻一級毒蟾,也是給此種奇特蟾獸留下一線生機,繼續在萬蟾山繁衍下去。

  又是幾個時辰,陳淵回到四明坊市,來去不到兩日。

  蘇靈兒和素水仙子在聽水軒中翹首以盼,見陳淵遁光落下,立刻出來相迎,畢恭畢敬,萬福一禮,接入店中。

  陳淵先斬蟾靈上人,又往萬蟾山一行,先後施展神通,身雖不疲,真元消耗卻是不小,便沒有立刻離去。

  素水仙子請陳淵來到聽水軒三樓一間靜室,暫時安歇。

  陳淵修為雖高,依舊謹慎為先,拿出幾杆陣旗,散在四壁角落,撐起一道陣法,可以隔絕合體修士神識窺探。

  這是陳淵離開宗門之前,特意去九宮殿討來的陣法。

  出外遊歷,總有不方便拿出精舍的時候,需要陣法守護。

  此外還有幾座能迅速布下的守御陣法,以備不時之需。

  陳淵拿出玉床,盤膝坐下,又拿出兩塊下品仙靈石,兩手各握一塊,凝神靜氣,打坐調息。

  他體內真元太過精純雄渾,僅憑四明坊市下的中型靈脈,一個月也休想恢復。

  七日之後,陳淵真元盡復,睜開雙眼,手中兩塊下品仙靈石已經耗盡靈氣,化作粉末,飄灑而下。

  陳淵收起玉床,拿出蟾靈上人、木桑等人芥子環和靈獸袋,查看起來。

  蟾靈上人的弟子修為太低,手中寶物也只是尋常,陳淵粗粗整理了一番,便隨意收起。

  蟾靈上人身為一個在合體初期停滯了十幾萬載的散修,芥子環中也沒有什麼寶物。

  只有兩瓶由金背毒蟾毒液煉製而成的金蟾涎、一瓶半合體中期丹藥、一件金行仙靈材、四十七塊中品仙靈石及一枚青色玉簡,能入陳淵之眼。

  那枚玉簡中記載了蟾靈上人的傳承,包括他修煉的功法、拳養金背毒蟾的經驗心得、

  煉製金蟾涎的方法等等。

  其中豢養金背毒蟾的經驗尤為詳細,幾乎無所不包,如怎樣挑選蟾卵、怎樣促使毒蟾交配、怎樣改善毒蟾資質————

  任何人得之,再有幾個金背毒蟾的卵,便可順利豢養出這種蟾獸。

  而蟾靈上人在如何驅使金背毒蟾攻敵,以及如何煉製金蟾涎、如何利用金蟾毒液等方面,都耗費漫長歲月精心鑽研,讓陳淵頗有收穫。

  有了這些秘術,他便能充分利用那些化為木雕的金背毒蟾。

  甚至可以建立一個以豢養、驅使金背毒蟾為主要傳承的御獸宗門,比直接賣給其他修士的價值要高上百倍。

  陳淵將玉簡仔細看了一遍,牢牢記在心裡,將玉簡連同其他幾種寶物一併收入體內空間,再收回陣法,起身走出靜室。

  素水仙子和蘇靈兒各在靜室中調息,被聽水軒中的結丹女修喚醒,出來相見。

  陳淵道:「如今蟾靈上人已死,陳某也在明州耽擱了不少時間,須儘早動身趕赴飛林界。」

  蘇靈兒恭聲道:「那飛林界為青雲門統轄,須先往雲州青雲城,用仙靈石換取通行令牌,經傳送陣前往。」

  「按例合體修士進入飛林界,需經過青雲門長老首肯。」

  「前輩乃是大宗長老,青雲門必不敢得罪,不會阻撓前輩。」

  陳淵點了點頭:「如此甚好,我等今日動身,有勞仙子引路。」

  蘇靈兒辭別素水仙子,兩人穿過四明坊市,經傳送陣來到雲州青雲城。

  陳淵已經來過一次,與東華城相比,青雲城顯得要破敗許多。

  半新不舊的瓊樓透出幾分頹喪之氣,往來修士也比東華城少了數倍,市面上頗為蕭條,巡查值守的青雲門修士也是寥寥無幾。

  陳淵和蘇靈兒一路飛遁,路遇數次修士發生口角鬥法,青雲門弟子都是姍姍來遲。

  蘇靈兒來過青雲城不知多少次,人脈甚熟,先租下一間洞府,請陳淵稍作等候,自行去尋訪友人。

  第二日,蘇靈兒請來一位青雲門孔長老,拜見陳淵,禮數十足。

  陳淵當然知道這位孔長老為何如此,言語中說起太玄門之事,尤其是霸龜島上的那場兩界大戰,繪聲繪色,讓人如臨其境。

  孔長老聽到陳淵說起三艘滅界戰舟凌空,殺敗妖族百萬大軍,不由為之色變。

  青雲門衰敗已久,休說在霸龜島上建城,連征伐大千世界都沒有資格。

  只能時隔千年萬年,勉強攻下幾個小千世界,維持著前大乘宗門最後的一絲體面。

  陳淵說了一陣,才提出要赴飛林界一行,請孔長老行個方便。

  孔長老爽快答應下來,但仙靈石仍不可少。

  陳淵是合體初期修為,需要拿出五塊中品仙靈石,且須遵守青雲門的規矩,不得對飛林界修士出手。

  陳淵自無異議,將五塊中品仙靈石交予孔長老,親自將他送出洞府。

  第二天,陳淵和蘇靈兒來到傳送陣,孔長老已在此等候,拿出通行令牌,陳淵謝過。

  兩人在一名青雲門煉虛修士的隨同下踏入傳送陣,白光一閃,便來到飛林界中。

  這還是陳淵第一次進入小千世界,幾乎沒有感受到空間擠壓之力。

  飛林界被青雲門征服不過萬載,還在太玄門建立之後,對低階修士已是一世,但對一方界面來說,卻極為短暫。

  飛林界依然保留著原有的風貌,陳淵走出傳送陣所在的大殿,入眼之處,乃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樹海。

  回身看去,傳送陣大殿也是在一顆參天巨樹之上。

  此樹足有百丈之高,深棕色的樹枝寬逾十丈,長約百丈,如岩石般堅硬,殿宇恢宏,氣勢磅礴。

  樹葉大如房屋,堅韌異常,平伸而出,其上修建著一座座房舍。

  周圍樹木也如小山一般高大,修建著殿閣屋宇,風格與靈界有所不同,清新自然,圓潤柔和,旁植百花,與綠葉樹木極為相稱。

  再往遠處,樹木要矮小一些,但也有三四十丈高下,綿延無盡,建有密密麻麻的木屋,皆是就地取材。

  不同的樹木之間,有藤蔓木板編織而成的吊橋相連,行人走在上面搖搖晃晃,身形卻又極穩,如履平地。

  更有幾條格外粗大的吊橋,足有數丈之寬,一直延伸而去,連通幾十棵大樹,人流如織,摩肩接踵,熙熙攘攘。

  樹幹上被鑿出木階,凡人攀緣上下,身形靈活,如同猿猴,若需運轉貨物,則有吊索相連,極為方便。

  天空中遁光往來,還有修士駕著身軀龐大的妖禽飛鳥,穿行在林蔭樹木之間,鍊氣修士坐在上面,談笑風生,衣袂飄飄。

  飛林界就是這樣一個奇特的界面,無海無江,無山無谷,只有一棵棵矮則數十丈,高則數百丈的參天巨樹。

  凡樹高百丈之處,下方必有靈脈。

  此界之人全部生活在樹木之上,一生都不會踩到地面,那裡是妖獸的天下。

  飛林界本來並無人族,而是被一種喚作樹人的異族統治。

  三萬年前,素靈派乘巨舟攜凡人跨界而來,擊敗樹人,占據此界。

  樹人落敗,被迫離開祖祖輩輩生活的參天巨樹,下到地面之上。

  但素靈派也在那場大戰中損失慘重,合體修士隕落過半,實力大不如前,無力將殘餘的樹人清剿乾淨。

  雙方形成對峙之勢,持續了兩萬年之久。

  一萬年前,青雲門的獵靈修士發現了飛林界,上稟宗門,青雲門修士大舉來攻。

  素靈派與樹人戰多年,門中只剩一名合體修士,不是青雲門對手,又同為人族,遂率眾歸降。

  青雲門和素靈派聯手剿滅大部樹人,只有極少數樹人苟延殘喘,青雲門後又引入妖獸,在地面上繁衍生息。

  如今人族居於樹上,低階妖獸遍布大地。

  素靈派修士半數進入靈界,隨青雲門征戰異界。

  半數留在飛林界中,獵殺低階妖獸,培育靈草靈果,採挖靈石靈礦,向青雲門繳納供奉。

  也有靈界修士因為飛林界特有的修煉資源,經傳送陣來到此界,蘇靈兒便是如此。

  陳淵對飛林界本無了解,這些都是來此之前,蘇靈兒親口所述。

  她曾數次進入此界,和素靈派長老吳霜交情不淺,對此界過往很是了解。

  素靈派山門距離傳送陣只有萬里,但在去見吳霜之前,陳淵和蘇靈兒先在那名青雲門煉虛修士的引領下,拜訪鎮守飛林界的文長老。

  這位文長老鶴髮童顏,聽聞陳淵是大乘宗門長老,很是驚訝。

  他將兩人請入殿宇之中,分賓主落座,命童子奉茶,詢問來意:「飛林界地僻界小,陳道友大宗長老,萬里迢迢來此,不知有何貴幹?」

  「老夫奉宗門之命,鎮守此界,職責所在,不得不問,並非有意打探道友隱私,還望道友見諒。」

  陳淵笑道:「文道友言重了,事無不可對人言,陳某來此是因為一件寶物————」

  他取出那一個八首異獸雕像,備言前事,只說想要尋吳霜問明這座雕像的來歷。

  文長老聽後,打量著這座詭異雕像,但他感應不到真靈之血,看不出絲毫端倪。

  文長老沉吟片刻,說道:「陳道友遠道而來,諸事陌生,文某坐鎮此地數千載,與素靈派掌門胡雙鈞有些交情,便與道友同去,也能省去一些麻煩,如何?」

  陳淵笑道:「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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