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天生獵人
「裝填！」
「射！」
嗡嗡嗡
一隻只封藏野火的陶罐騰空而起，劃開泛著綠芒的沉沉夜空。
轟轟轟
隨著史塔克隊長的嘶吼，野火罐裹挾著人類的熾烈怒火狠狠砸進屍鬼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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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火罐轟然碎裂，奔涌而出的綠焰席捲肆意蔓延，瘋狂灼燒前仆後繼的屍鬼大軍。
下方。
格林翻身下馬，抬腳踏上石階，布蕾妮爵士則率領一眾御林鐵衛緊隨在後。
「該死的！快！裝填！快！」
「弓箭手！就位！」
城頭到處是往來奔走或忙成一團的兵士，格林的腳步不停，大步朝著高懸巨大冰原奔狼旗的方向走去。「格林陛下。」
繃緊面容指揮的艾德公爵艾德公爵發現國王一行人，走下木台，立即迎了過去。
奔狼冰冷的灰色眼睛隱藏著關心，格林勉強扯了扯嘴角：「有勞了，奈德公爵。」
拍拍艾德的臂膀，他的視線隨即投向被屍鬼吞沒的守夜人陣地：「榮譽不死。」
「榮譽不死。」走到國王的身側，一同望向那片漆黑的方向。
「走吧，戰爭才剛剛開始。」
藍灰兩色披風迎風狂舞，國王與臨冬城公爵並肩走向視野最開闊的高台。
後方，風雪依舊肆虐。
「跟我去瞧瞧國王他們。」
見亞蓮恩公主上馬，她的幾個沙蛇姐妹與馬泰爾親衛也紛紛跳上了馬鞍。
嗒噠、嗒噠、嗒噠……
狂風卷著鵝毛大雪，奧芭婭·沙德策馬追近，高聲呼喊：「殿下！國王令你……咳咳……咳……駐守營地！」
亞蓮恩公主側頭瞥了眼灌了一大口寒風而嗆得狼狽模樣的奧芭婭，只是猛踢了下馬刺，並未出聲回應。因為奧芭婭此刻的模樣實在滑稽，亞蓮恩不願陪著一同出醜，雖然她很愛她。
她又一次思念起多恩滾燙的驕陽日……
脾氣火爆的奧芭婭咒罵北境這該死的冰雪，也狠狠踢下馬刺，加快了馬兒的速度。
轟轟轟！
亞蓮恩公主一行登上城頭俯瞰一一屍鬼源源不斷湧來，幽綠火海滾滾翻騰，猶如平地升起了七層地獄。
「野火儲備支撐不了太………」
「龍晶箭矢的消耗……」
「希望天亮了能讓兵士們喘口氣……」
「龍晶長矛已搬運……」
風雪翻卷著硝煙掠過周遭，格林國王和艾德公爵正在商議軍情時，布蕾妮爵士走近：「陛下，馬泰爾公主來了！」
談話停止，格林轉頭望向布蕾妮爵士所指的木台下方。
「格林陛下！」
亞蓮恩的聲音傳來，格林卻是皺了皺眉頭。
瞧著這抹麗影已爬上高台的麗影，剛要開口回應時，他的頭皮卻是驟然發緊。
嗖
生死一瞬，格林猛地側轉。
銳響破空而至，青藍色的寒芒快得只剩一抹殘影，堪堪擦過格林的肩胛，硬生生鑿穿了木台。木屑與冰渣四濺紛飛，緊接著是石頭炸開的可怖響聲。
是……異鬼的冰矛？！
剎那間，格林的腦海中浮現曾經熟悉的那個畫面一一沉悶的撞擊響徹雪原，異鬼投擲的冰矛貫穿巨龍龐大身軀的絕望一幕。
「離開高台！」
嗖
第二道寒芒接踵而至，鎖定的目標仍是格林，他再度險險避開，然而……
噗嗤！
「不！！！」
滾燙的血漿濺了一臉，奧芭婭·沙德的頭顱已然破碎一一亞蓮恩的瞳孔瞬間擴散，她望著這具無頭軀體悽厲嘶吼。
嗖
目標又是直指格林。
這次他的躲閃依舊有些狼狽，卻是多了一份從容，還反手一把將泣不成聲的亞蓮恩公主推向遠處。「長矛！」
一向沉穩的格林陛下厲喝，訓練有素的克萊勃族兵立即將手中長矛奮力拋了過去。
格林是天生的獵人，穩穩接住長矛，他的目光牢牢鎖住長城豁口的方向。
沉肩、發力、揮擲，動作一氣嗬成。
嗖
尖銳的破空聲陣陣，龍晶長矛疾射而出。
「長矛！」
黑城堡廢墟之上，赫然立著三個高大的蒼白身影，後面則是三匹枯槁骨馬，它們皆擁有凍結世間一切的冰藍色眼睛。
他們是驅使屍鬼大軍的一一異鬼。
異鬼在原地靜立不動，涌動的屍鬼大軍向兩側分流繞行，猶如撞上一圈無形界限留出一片空曠死寂。停頓片刻，最左邊的異鬼動了，它的掌心聚集無盡寒氣，轉瞬凝鑄出一支冰矛。
一雙冰藍鎖住了遠處城頭上的藍色身影，異鬼將冰矛抵在肩頭。
無咆哮，無晃動，冰矛破空。
嗖
青芒消失的同時，一道黑芒從天而降。
嚓！
格林投擲的龍晶長矛狠狠撞上異鬼，堅冰軀體瞬時崩碎，簌簌化作漫天冰沫飄散。
下一刻，異變席捲整片屍鬼潮。
綿延的黑色洪流中的無形韁繩仿佛被驟然斬斷，一大片又一大片屍鬼齊齊僵滯在了原地，再沒有半分動靜。
轉瞬之間，劈里啪啦的碎裂聲層層疊疊鋪開。
無數屍鬼如同脆冰一般崩裂，軀體開始瓦解，碎骨與凍肉碎屑漫天揚開。
剛剛還洶湧推進的屍鬼潮憑空缺失巨大一塊，驟然現出一片骸骨遍地的荒蕪空洞。
聲響盡數消弭，世界的邊緣短暫凝滯。
「萬歲！」
「國王萬歲！」
「格林！格林！格林！」
人類的防線上隨即爆發出嘶吼般的歡呼，響徹整片戰場。
嗖
濃濃的白霧升騰，吞沒了兩個異鬼和三匹骨馬，也吞噬了破空而至的另一道黑芒。
「國王萬歲！」
但，人類的歡呼並未持續多久。
長城豁口的黑暗之中，源源不斷的屍鬼未曾停歇，再度凝成密不透風的墨色汪洋，繼續向著人類防線碾壓而來。
「萬歲！」
「首相萬歲！」
「名將！名將！名將！」
與遭受突襲的黑城堡不同，東海望可以說是武備充盈，而且因為是絕境長城的主要中轉站，「大水果」堆滿了軍械庫。
同一個寒夜，東海望海面驟然封凍，屍鬼大軍突如其來。
收到消息，正在舉辦宴會的梅斯·提利爾首相果斷放棄東海望碼頭，直接關閉了城門。
然後。
他下令百抬投石機盡數就位，不間斷拋射了整整兩個倉庫的「大水果」。
因為之前他跟格林多次商議過這種戰況，該如何應對……
結果是凍港被野火生生劃開，徹底截斷了異鬼大軍的唯一進攻通路。
前後不過三個小時，梅斯首相便贏得了活人與死人之間的首次勝利，在他的名將之路踏出了最堅實的一步。
此時此刻，他高高揚起臂膀，烽火映紅面頰，坦然承接潮水般席捲要塞的歡呼。
名將好啊，多麼悅耳的稱謂啊！
「首相大人。」
格林特意留在東海望駐守的紅袍祭祀一一密爾的索羅斯悄無聲息穿過人群，來到了梅斯首相身旁。「我自火焰之中窺見幻象……」
迎著梅斯首相不悅及疑惑的視線，索羅斯低聲續語：………長夜黑暗，處處險惡。尊敬的首相大人，黑城堡已淪為殘垣，陷落只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