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2章 潞王殿下把翰林揍得滿地找牙!


  第1272章 潞王殿下把翰林揍得滿地找牙!

  朱翊鏐發誓,他不是自願成為雄主,他壓根沒有什麼雄心壯志,也沒有什麼作為大明皇室,必須要承擔某種義務和責任的覺悟,他也不想出海就藩,畢路藍縷以啟山林,成為大明宗室的表率和榜樣。

  他認為雄心壯志、覺悟、表率和榜樣這些品質,應該屬於他那個比磨坊里的驢還要勤奮的皇兄,以及泡在書山裡的皇叔朱載堉。

  他真的不想,他從小到大的夢想就是待在潞王府里醉生夢死,左手美人右手美酒,享樂至死。

  可是沒辦法,他那個不講人情的親哥,要求他成為這樣的人,他便在潛移默化中逐漸成了這樣的人。

  萬曆二十八年十月初二日,朱翊鏐的金山號抵達了大明的密州港,皇帝派遣了太子、

  禮部尚書沈鯉、少宗伯高啟愚、王士性前來迎接,而且還有十王城宗室三人,朱翊謬不認識這些宗室。

  「都這麼大了?」朱翊謬看到了朱常治,第一感覺就是像,和自己的皇兄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朱常治深深一拜,開口說道:「見過皇叔,皇叔天潢毓秀,帝室金枝,昔年揚帆萬里,蹈溟渤若履康莊:九載開疆,化鯨波為通衢。金山樹屏藩之峻,海疆定磐石之安。揚聖德於重洋,布王化於殊域。今者星槎返駕,雲輦還京,實乃宗社之祥光,臣民之共慶。

  謹奉旨率百官,執禮郊迎,仰瞻威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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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打住一股子的賤儒味兒,那些個講筵學士是不是讓你背了好久?」朱翊鏐一聽這些話,越聽越是不對味兒,立刻讓太子打住,這些話都是對的,但叔父、侄子見面,說這些,顯得太生分了。

  朱常治小的時候,喜歡纏著朱翊鏐,因為父親太忙,叔叔又有很多很多好玩的東西。

  朱常治小的時候,朱翊鏐逗他玩,彈他的小雞雞,彈哭了他,他嚎陶大哭,這一哭就把李太后給招來了,李太后氣呼呼的找到了皇帝,讓皇帝狠狠地揍了朱翊鏐一頓。

  「額,確實背了很久。」朱常治沉默了下,承認這一大段,背起來是有點困難的。

  有些詞不常用,比如溟渤,指的是黃海和渤海,泛指遠洋,他不想背,他覺得叔叔不喜歡這些繁文縟節,但講筵學士告訴他,要莊重。

  事實上,朱常治是對的,他的叔叔確實不喜歡這些文縐縐的片湯話。

  「等皇叔回京了,狠狠地揍他們一頓!」朱翊鏐眼睛珠子一轉,就是個壞主意,他可是大名鼎鼎的混世大魔王,這回京不干點出格的事兒,豈不是白挨了這麼多年的罵。

  「讓太常寺的樂班都停了,吵死了,咱們叔侄說說話,走回京。」朱翊鏐和親哥一樣,不喜歡俗禮,這些花里胡哨的俗禮,彰顯不了親親之誼,只會讓親人更加生分。

  反正大明開國皇帝是個乞丐農夫,講這些於甚?就是講這些,充州孔府這些舊文化貴族也只會說,鳳陽朱,暴發戶。

  「得了,走回京。」朱常治直接答應了下來,父親說,潞王是親叔叔,出門受了九年的罪,說什麼就是什麼。

  「這就對了嘛。」朱翊鏐一邊走一邊低聲說道:「治兒啊,我給你帶了好東西回來,嘿嘿,足足三百名萬國美人,我跟你說,這可都是我精挑細選過的,個個都是貌若天仙,而且金山宮的嬤嬤,教的很好,懂規矩知禮數。」

  「皇叔,我是太子!」朱常治乍一聽,面色通紅,這叔叔好不正經!

  從海外回來,一開口就是萬國美人。

  朱常治一直以為皇叔當初喜歡萬國美人,是一種自保的手段,畢竟他越混帳,父親的皇位就越穩定,扮丑也是一種自我保護,霍丞信和劉子龍就表演過扮丑,但現在朱常治發現了,根本不是,皇叔是真的喜歡萬國美人。

  「你呀,被那些蠢貨給糊弄了,什麼亂七八糟的禮法,他們那就是嫉妒!他們吃不到,所以也不讓你吃,懂了嗎?你被騙了!少年不知美人好啊。」朱翊謬十分遺憾,他是樂意分享好東西的,奈何這小子被忽悠病了。

  「父皇宮裡沒有萬國美人。」朱常治想了想,回答了這個問題。

  「那是你爹不懂風情,哎,也不是不懂風情。」朱翊鏐的神情有些惆悵,搖頭說道:「沒辦法,我哥這是萬事不由己,唯有如此。」

  「這皇位砰的一聲落在一個十歲孩子身上,能怎麼辦?他小時候可遭罪了,遇到糟心事,說不得、罵不得、做不得,只能自己躲到文華殿偏殿去,聽嫂子彈琴。

  「啊?」朱常治很小的時候,他的父親就是一個十分偉岸的存在了,大臣們愈發的恭敬,尤其是這些年。

  「不知道了吧?沒辦法,那時候國勢危如累卵,沒得選,只能自己生悶氣。」朱翊鏐沒有講的那麼細緻,沒有必要,皇帝和大臣吵架,罵得大臣抬不起頭的這些事兒,有損聖上英明。

  他朱翊鏐是被迫做了一個雄主,而他哥卻完全不是被迫的,以江山社稷為己任,他哥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

  朱翊鏐和朱常治說著話,就到了密州車站,準備乘車回京,回京大約要三天時間,他在站台上,左右看看,略顯有些失望。

  朱翊鏐一直到上車,才有些不確信的說道:「沒有人要幹掉我,給大哥一個教訓嗎?」

  他以為這次回來,會有些危險,比如遭遇刺殺,警告一下大明皇帝,不要太過分,這都是老手段了,比如世宗皇帝八個兒子活了一個。

  「瘋了嗎?」朱常治不解。

  「我聽說老四不是被人巫蠱咒殺,還被人用瘟衣下毒嗎?沒這回事兒嗎?」朱翊鏐眉頭緊鎖。

  「有。」朱常治立刻明白皇叔在說什麼了,他立刻把當初的事兒,仔仔細細地對皇叔說了一遍,等待著皇叔的教導。

  朱翊鏐聽完了整段,一直聽到李如松率軍前往綏遠平叛,聽說三娘子送了一萬三千顆腦袋入京,臉色才好看了點兒。

  「早該這麼幹!我哥就是太仁善了!」朱翊謬如此評價,他覺得他哥有點柔仁。

  就該把危險扼殺在萌發的階段,這綏遠有反賊的事兒,這都多少年了,一直到老四差點出事,才動手,這不是柔仁是什麼?

  當然,這需要過程和時間,潘季馴在綏遠以撫為主,這就是大篩選,到了萬曆二十六年,還罔顧一切變化對抗的死硬分子再殺,的確符合治國之道,這麼做有利於國朝穩定。

  但要是換了他,他早就大開殺戒了,絕不會等到萬曆二十六年。

  「早該如此了嗎?」朱常治若有所思。

  「誤,你別學啊,你可是大明儲君,你可不能學我這套辦法,我這是在外面野慣了,不能學,不能學,作為君主,你得為天下計。」朱翊鏐連連擺手,可不敢讓太子跟著他學壞了。

  大明和金山國不一樣,金山國是開闢,用的還是秦法,遇事不決就殺人,那是金山國才能走的路,因為任何的危險,都有可能導致傾覆,不需要任何的克制,金山國求的是生存下來。

  但大明不一樣,大明是已經延續了兩百年,未來還要延續許久的國朝,求的是長治久安。

  萬曆九年剛剛攻伐了俺答汗就大開殺戒,除了激化矛盾,把本來心向王化的邊民趕到這些反賊的陣營之中,什麼都做不到,只會讓反賊越來越多。

  位置不同,思考問題的方式完全不同。

  「所以為了天下大計,就要克制,要隱忍,要妥協,要周全嗎?」朱常治看向了窗外,火車已經在汽笛的長鳴中開拔,窗外的民捨出現而後消失,社稷之重這四個字,確實是有些重。

  朱翊鏐搖頭說道:「也不完全是所有事都要克制,有些可以妥協,忍讓,有些不能退半分半毫,這事兒還是讓你爹教你,他擅長,我不擅長這些,我擅長闖禍。

  潞王修煉的是殺殺殺的殺字經,這套經法不適合大明腹地。

  朱翊鏐和朱常治說起了海外趣事,比如出海捕魚,比如鎮夷關連綿數年的戰爭,比如墨西哥總督佩托是個無賴,整天賴在金山城,不願意回墨西哥,比如墨西哥銀礦的反覆爭奪,比如新日運河營造等事兒。

  「在墨西哥的南部有一個野生的猴群,這隻猴群超過了兩百隻,一般的猴群因為種種原因,超過五十隻的都很少,這個兩百隻猴子的族群,讓人感到意外,因為超過五十隻,很容易因為內鬥而分裂。」朱翊鏐說起了他在墨西哥南部觀察猴群的舊事。

  他觀察這兩百隻猴頭,長達九年時間,從第一次武裝巡遊,他就注意到了這隻猴群,猴群極其龐大,他離開後,就遣人去看,在金山國,他也沒有別的娛樂。

  猴群分為了西部和中部,隔河相望,在過去二十年時間裡,兩個地方的猴頭可以說是互通有無,不存在任何的隔閡,經常能看到西部的猴子在中部梳毛尋找食物等等。

  一直到萬曆二十二年,猴群中一群老猴子相繼病逝,而後是猴王病逝,在猴王和老猴子們離世後,分裂在緩慢中開始了。

  朱翊鏐派去的人發現,猴子們互相梳毛、嬉戲打鬧的場面越來越少,直到萬曆二十四年,再沒有猴子從樹上跳躍,進入彼此的領地,涇渭分明了起來。

  萬曆二十四年,成為了兩個猴群。

  西部的猴群,大約有八十三隻,在萬曆二十五年開始了征討,趁著夜色,趁著中部猴群熟睡的時候,展開突然襲擊,而中部猴群,被襲擊後,開始了反擊。

  這場混戰持續了足足三年,在萬曆二十八年年中才落下了帷幕,以西部猴群落敗不得不遷徙離開而告終。

  在過去長達二十年的時間裡,兩個猴群是不分彼此、親密無間的,只用了兩年的時間,就變得陌生,又用了一年的時間,為爭奪地盤開始打得你死我活,打了足足三年,最後兩支猴群只剩下了不到五十隻。

  「後來發現,那兩年時間,它們變得陌生,是因為彼此之間沒有了往來。」朱翊鏐意味深長地說道:「大明就是那個中央猴群,而金山國就是那個西部猴群,我們現在不分彼此,我是皇兄的胞弟,皇兄對我有愧疚之心,對我多有補償。」

  「可是一旦不再往來,只要區區幾年的時間,就會變得生分起來。」

  這是朱翊鏐回到大明的主要目的,謀求建立一套長效的回鄉省親機制,增加彼此的來往,進而不分彼此。

  兩支猴群從一個變成兩個,和食物、配偶、水源、猴王之位等一切因素沒有任何關係,那片領地,沒有發生過什麼巨大的改變,就是因為那些喜歡來回串門的老猴子和猴王病逝,又因為一條河隔著,彼此變得生分、陌生,最後同室操戈。

  而太平洋,就是橫亘在大明和金山國之間的那條河。

  所以要多走動,多來往,有些事兒,看起來是天大的事兒,但只要見面聊幾句,其實都不是什麼大事兒,有些想法,書信是完全說不明白的。

  「如果大明和金山國有了利益衝突,這種走動和來往,恐怕會變得危險。」朱常治見皇叔說的如此坦誠,他也沒有說那些徒有其表的話。

  「你錯了。」朱翊謬非常肯定:「有了利益衝突,才更要維持這種走動和來往,太祖高皇帝是錯的。」

  「啊?太祖高皇帝?」朱常治問道。

  「太祖高皇帝不准出鎮四方的藩國親王回京奔喪。」朱翊鏐解釋了下,他搖頭說道:「真的出海就藩後,我才發現,還是得回來,不回來,再親密的關係也得斷了,只要可以回來,天大的矛盾,也不過是一句話,肉總要爛在鍋里。」

  朱翊謬和大明皇帝得出了非常類似的結論:王化就是不充許他們不一樣,大明的王化和泰西的殖民開拓,是完全不同的路線。

  一個是大火猛燉、小火慢熬、大火收汁的燉菜過程,無論什麼食材,都要在一個鍋里燉得爛熟,肉爛在鍋里;而泰西則是沙拉,加點醬看起來就成了一道菜。

  朱翊鏐繼續說道:「我在東太平洋,墨西哥、秘魯、智利、巴西,是怎麼一步步和西班牙走到了離心離德的地步?他們貢獻了西班牙幾乎所有的白銀收入,這幾個總督府的總督多次回到了西班牙,謀求國會議員的一席之地。」

  「而西班牙的貴族,那些坐在羊背上的貴族,不僅不允許他們成為議員,惡語相向,甚至還不允許這些總督回到馬德里,因為貴族們認為,這些憑藉著搏命上位的總督們,總是製造不必要的麻煩。」

  「不允許總督回到西班牙,就是離心離德的開始。」

  潞王說這番話,不僅僅看到了猴群的分裂,更是看到了墨西哥、秘魯、智利、巴西總督們遭受的待遇。

  連這些總督都被如此對待,甚至不允許回去,可想而知,哪怕在泰西是西班牙人,但只要抵達了新世界,就成為了化外之民。

  「為何不允許他們回去呢?」朱常治覺得非常的怪異,既然都是西班牙人,回家這種事,居然也不被允許?

  朱翊鏐搖頭說道:「因為允許他們回去,就表明利益分配是可以談判的。」

  「這些總督們回去,想要把白銀更多的留在總督府,或者購買更多泰西的貨物,比如船隻,面對英格蘭、荷蘭的海盜,他們需要戰艦來保衛港口。」

  「不允許總督們回到泰西,就是利益分配不允許談判,泰西的開拓,一直是掠奪式的開拓,是搶不如種,還是種不如搶,大明和泰西有著完全相反的理解。」

  只掠奪,不建設,就是泰西開拓模式註定失敗的根本原因,掠奪式開拓,終究會迎來反噬,這個時間可能幾十年,也可能是幾百年。

  大明思考問題的尺度是數百年的尺度,而泰西思考問題的方式,誇張一點講,往往是下一個月是否存在。

  「是西班牙的國王、貴族、國會議員、商賈們過於無恥嗎?其實也不是,而是那個噁心的英格蘭人,他們奉為圭桌的至理就是里挑外撅,永遠聯合大陸上的第二去挑戰老大。」

  「西班牙在泰西的霸權被挑戰,只能用這種殺雞取卵的方式,獲得更多的利益,來應對這些挑戰。」朱翊鏐從來不認為西班牙發動對英格蘭的總攻是錯誤的戰略,費利佩想要一勞永逸的解決英格蘭問題,想法是非常美好的。

  但連水文情況都沒有了解清楚,倉促開戰,就是戰略性的誤判。

  英格蘭決不允許泰西出現一個穩定的、壓倒性的單一霸權,因為這樣的霸權存在,會導致英格蘭無法控制介入泰西事務的程度和方式。

  而西班牙有望成為這樣一個霸權的時候,英格蘭的私掠許可證,導致整個大西洋的貿易環境快速惡化。

  朱翊鏐對朱常治說了很多很多海外的事兒,潞王把自己治理金山國的種種經驗,分享給了太子,他希望太子能夠帶領大明繼續輝煌,這樣,他在金山國就可以繼續奢靡無度了。

  「皇叔以為我和老四,誰更合適做這個太子呢?」朱常治在下火車之前,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你。」朱翊鏐本來可以糊弄太子,但他給了一個非常肯定的回答:「我看著你們長大的,老四從小沒犯過什麼錯,成熟穩重,心思機敏,文武雙全,但他守不住。」

  「守業最不需要的就是野心,這人越有才能,就越會篤定人定勝天,越容易逆勢而為,逆大勢太難太難了。」

  潞王笑著說道:「不要患得患失,好好做就是了。」

  朱翊謬看著太子若有所思的神情,依舊維持著笑容,但他其實騙了太子。

  他和皇兄書信往來,他知道這個大侄子有點信心不足,說一些確定的話,給點信心罷了。

  其實潞王覺得老四更合適,換句話說,凡是開海方向,都認為老四是個更合適的繼承人,因為軍事天賦,可以讓大明水師鼎盛,而海權需要水師的強大來維持。

  儲君就是皇帝出現了意外,要立刻繼位的那個人,萬一陛下有個三長兩短,一個擁有軍事天賦的皇子,更加容易快速安定天下,並且維持大明的海洋霸權,這是歷史證明過的,靖難之戰,燕府最終坐了天下。

  皇兄屬意太子,那朱翊鏐也願意鼓勵太子,太子其實也很好,是守成之主,無論是誰繼位,朱翊鏐都不希望大明陷入內亂之中。

  朱常治顯然沒看出來皇叔在鼓勵他,歡天喜地地離開了十王府。皇叔需要休息,沐浴更衣,準備明日的大朝會。

  「陛下,陛下,潞王殿下剛回京,就闖了翰林院,揍了幾個翰林,把翰林揍得滿地找牙!」一個小黃門匆匆忙忙地跑進了御書房,面色驚懼地喊道。

  李佑恭、張誠、張進彼此面面相覷,果然只有起錯的名字,沒有起錯的綽號,混世魔王,果然名不虛傳,平日裡鼻孔朝天的翰林學士,被潞王摁在地上打了。

  「這孩子,也不是小孩子,為何如此莽撞?」朱翊鈞揉了揉眉心問道:「為何?」

  朱翊鈞本來打算第二天,開皇極殿辦大朝會,讓滿朝文武一起迎接潞王回京,禮部已經做好了一切的章程,這個意外的消息,打亂了這一切的部署。

  「潞王殿下說:他們讓太子背執禮郊迎的文章,是在離間叔侄二人至親之情。」小黃門仔細推敲,讓話不那麼難聽。

  潞王殿下在翰林院可沒這麼客氣,一口一個老子,一口一個王八蛋、賤儒的罵,還說若是在金山國,要把這些賤儒,統統破開胸膛沉海!

  經常沉海的朋友都知道,破開胸膛就不用綁石頭,屍體會直接沉底。

  但意思是這個意思,故意用那些繁文縟節,讓叔侄生分,上一個離間大明叔侄情分的還是黃子澄、齊泰、方孝孺這些建文年間的輔臣。

  這個大帽子扣下去,這些個講筵學士,那真的是一萬個委屈說不出來,還得到宮裡來請罪。

  「告訴翰林院,朕會好好訓斥潞王的!這剛回來就閒不住,怎麼可以動手打人呢!簡直是——簡直是有辱斯文!」朱翊鈞作為君王,自然要訓誡自家人,以全大臣臉面。

  但皇帝這笑容滿面,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要嚴厲訓斥的樣子。

  出了這麼一件事,多少影響到了第二天的儀程,朱翊鈞索性下令禮部不召開大朝會,而是直接帶著閣臣,在通和宮御書房西花廳召見了潞王。

  「哥,我跟你說,我這次回來,帶了足足三百個萬國美人,哥,都是我精挑細選的——」朱翊鏐見禮之後,又開始兜售他的萬國美人。

  「行了,你自己留著吧。」朱翊鈞連連擺手,他聽太子說過了,潞王其實在找認同,但可惜的是,大明有自己的體統。

  大臣們就只是笑,個人愛好,不予置評。

  「我看了你的奏疏,你這次回來希望弄一個常例,定期回到大明,這事兒,朕和大臣們研究了下,覺得是個良策。」朱翊鈞說起了潞王的請求,閣臣們都一致贊同。

  對於如何管理各總督府,如何不讓總督府徹底失控,一直是朝廷的議題之一。

  而潞王給了一個好辦法,無論如何,能坐下來商量,不撕破臉,好過於撕破臉後,老死不相往來,甚至發生劇烈的矛盾和衝突,給外人看了笑話。

  允許各地總督回到大明觀見,就是允許利益分配上的談判,更是不讓這些出海的大明人,成為天朝棄民,其實西班牙的做法,大明也有所耳聞,這些西屬總督府的西班牙人,成了日不落棄民。

  利益分配沒那麼好談,實在是談不攏,也可以各憑本事,一邊吵一邊爭,吵著爭著,慢慢就會有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結果了,矛盾相繼,便是此理。

  作為朝廷一方,連談都不讓談,就犯了傲慢之罪,而作為海外總督府的一方,連談都不談,直接撕破臉,就會喪失其統治的合法性。

  一個制度性的溝通機制,非常重要,奏疏、書信可以溝通,如果能夠會面,至少會維持一個斗而不破的局面。

  「你打算幾年回來一次?」朱翊鈞笑著問道。

  「三年,之前金山國不穩,現在已經完全穩固了,三年回來一次,最合適。」朱翊鏐立刻回答道。

  朱翊鈞點頭說道:「行,那就三年。」

  「皇兄,有件事,大明寶鈔能不能給點?我用白銀和黃金來換。」朱翊鏐說起了自己回京的第二個目的,要錢,不過他不是白要,他又不是沒斷奶的孩子,他有少女金銀山,他可以用金銀來交換寶鈔。

  「金山國有點缺錢用。」

  原因非常的簡單,大明就是個饕餮,對金銀的需求是無止盡的,金山國所有的金銀,都用於交換大明貨物了,以至於金山國沒有貨幣可用,而自己發行貨幣,又缺乏足夠的信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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