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6章 結構塑造人性
第1276章 結構塑造人性
徐成楚長期督辦反腐事,他在探尋腐敗為何會出現,也就是搞清楚腐敗到底是什麼,他首先確定了腐敗不是道德敗壞的結果,而是權力的衍生品;其次,他發現了可追責性和權力尋租之間的關係,對無限責任細分,做出了警告。
但徐成楚的這篇奏疏,並沒有梳理清楚腐敗誕生的原因,他缺乏了經驗,長期鬥爭在反腐的第一線,他積累的只有反腐經驗,缺乏理政經驗的他,對一些事為何會發生,仍然懵懵懂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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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想法很好,臣非常的支持。」沈鯉不僅要保舉徐成楚為兩廣巡撫,還要大力支持他的鑽研。
萬物無窮之理,就是格物致道。
徐成楚的這本奏疏,其實在挑戰自古以來的儒家綱常禮法,儒家綱常簡單總結,就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最基本的就是修身修德,要養出德行來,如果貪腐不是人性本惡的結果,儒家綱常的根基就崩塌了。
許多的惡都不是由道德問題導致的,那儒家綱常的根基就徹底動搖了。
或許萬曆維新改變了許多,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陛下的老邁乃至離去,會進行修正,有些人在等,等著這一天的到來,但一旦根基徹底動搖,那再怎麼修正,也回不到過去的樣子了。
作為禮法的守護者,沈鯉的支持,他表達了他的看法,兩千多年孔夫子建立的這套綱常倫理,已經無法指導當下了,大明必須要往前走了,再偉大的先賢,他的道理,放到兩千年後,也變得腐朽和不合時宜了起來。
「有勞愛卿了。」朱翊鈞十分鄭重地說道。
「為陛下分憂。」沈鯉再拜,他作為大宗伯,卻不守護禮法,任由禮法的挑戰者層層升轉,一定會飽受質疑,而且這個挑戰者如果成功還好,如果挑戰者失敗了,沈鯉會兩邊不討好,但他依舊沒有任何猶豫地做出了選擇。
骨鯁正臣就要有個正臣的樣子,不能瞻前顧後,更不能首鼠兩端。
朱翊鈞對這件事非常地關注,寫了一封長長的書信,送往了廣州府,他仍然維持著一月三封書信的頻率,詢問關于禁止婚嫁奢靡之風的施政情況。
書信抵達了會同館驛,會同館驛的書吏,將陛下的書信放在了匣子中,貼上了封條,並騎縫蓋章,防止陛下的書信被人開啟,每過一個驛站,都要騎縫蓋章,方便確認責任。
書信抵達了密州市舶司後,在海防巡檢的見證下,密匣被開啟,確認書信完好後,海防巡檢將書信放置在了新的密匣之中,送往松江府和廣州府。
松江府知府胡峻德在三天後,收到了皇帝的書信。
「陛下選擇了書信,而非聖旨。」李樂聞訊,從巡撫衙門來到府衙,他看著那個密封的匣子,面色古怪地說道。
過去,皇帝和臣子溝通,只有奏疏、披紅、聖旨,這固然維持了皇帝的威嚴、莊重,但也影響了下情上達,導致很多事情無法直達天聽。
當然這種方式也有壞處,那就是皇帝在處理公文奏疏之外,還要額外處理這些書信。
「雖然陛下如此關切,但作為臣子辜負了聖恩。」胡峻德面色十分難看,他沒有打開就知道皇帝在問什麼事兒,禁止婚嫁奢靡之風,他的政策執行出現了較大的問題,甚至要暫停了這個政令的執行。
李樂面色凝重地說道:「這不怪你。」
「在說什麼?」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留守松江戶部尚書周良寅走入了府衙正堂,笑著問道:「怎麼還沒開啟?」
「我決定暫停禁止婚嫁奢靡之風的政令,無言面對陛下的詢問。」胡峻德嘆了口氣,說出了原因,這是給他的書信,他卻要請周良寅和李樂一起見證。
「確切地說,我把事情辦砸了。」胡峻德的面色非常的痛苦,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皇帝,不知道該怎麼跟陛下說起此事,作為維新派里的狂熱派,辜負聖恩這四個字,還不如直接殺了他。
「為何?」周良寅滿臉寫滿了疑惑,就他所見,政令推行卓有成效,為何忽然喊停?
難道胡峻德不再忠誠了嗎?
「溺嬰。」胡峻德說出了兩個字,用力地吐了口濁氣。
大明存在著非常普遍的溺嬰現象,如果生下來的是女娃娃,就會準備個盆,將其溺亡在盆中,而後將其交給收屍人,埋在在城外的亂墳崗,有的則是直接交給收屍人處置。
之所以要溺嬰,是因為在當下的生產力環境下,生女娃就是賠錢貨。
養要錢,養育成人要錢,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只要養到嫁人,嫁與他人家門,就是別人家的人了。
松江府用了極大的力度打擊溺嬰之風,通過教化、律法,對收屍人、三姑六婆的管理,禁絕了這種風氣,但隨著禁止婚嫁奢靡的政令推行,溺嬰之風再次出現,而且接連出現了數次。
胡峻德一開口,周良寅和李樂互相看了一眼,就知道,不能繼續了。
「很多時候,很多制度設想之初,都是抱著十分美好的期盼,但在執行過程中,往往無法做到盡善盡美,胡知府盡力了,我會稟明聖上。」周良寅的拇指搓動了食指兩下,如此說道。
胡峻德十分有十二分的忠誠,因為他是松江府知府。
長江通衢九省,松江府天下百貨集散之地,隨著貨物的集散,還有人口的大規模聚集,事實上,松江府這種人口虹吸的現象,會一直持續下去。
也就是說,即便是松江府沒有多少女娃誕生,即便是溺嬰之風興盛,都不會影響到松江府成婚、新生人口,因為總是有大量新生血液湧入,這個城市,年輕人是多數。
而他甚至可以以這都是維新的必然的代價」來自我寬慰,繼續推行政令,博取升轉的機會。
甚至這個雷,到他死的時候,都不會爆炸,因為人口虹吸的現象會一直持續,到時候也不會有人追究他的責任,只會覺得其他地方的失敗,是個人能力的問題。
但他沒有這麼做,而是打算暫停政令。
胡峻德打開了密匣信封,看完了皇帝的書信後,寫了一封長長的回信,委託墩台遠侯帶回京師。
朱翊鈞收到胡峻德書信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之後,他看過書信面色大變,立刻召見了陳末和順天府丞范遠山,仔細詢問之後,范遠山表示順天府目前還沒有這種現象。
原因非常簡單,因為京師的達官顯貴實在是太多了。
他和這些達官顯貴正在鬥法,一個藏,一個抓,還沒斗出個結果,也就是說順天府還沒有把政策推行下去。
陳末則表示,五城兵馬司並沒有發現此類現象,他匯報之後,立刻離開了御書房,帶領緹騎開始調查了。
到了日暮時候,朱翊鈞收到了陳末的奏疏,陳末的辦法比較簡單,他直接把京師那些收屍人、三姑六婆叫到了北鎮撫司問了一遍,並無此類現象。
人類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勇敢,北鎮撫司凶名在外,後悔椅一坐,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幹過的壞事,都交代出來。
事實上,在順天府,政策還沒有傳導到底層,甚至說,連很多勢豪們都不願意遵守,成婚尤其是娶妻,不是納妾,那是人生大事,朝廷不讓,陽奉陰違的執行,才是第一反應。
鬥法還沒有見分曉,所以政令的傳導還很慢。
朱翊鈞意識到,五里坨的退役老兵邱少正隱瞞了一些事兒,其實古北口鎮及下轄村莊的百姓,並不是特別認同朝廷的政令,只不過是因為皇帝的意志,邱少正也不好說實話。
「下旨明日召開廷議。」朱翊鈞決定再次召開特別廷議。
廷議吵得非常的凶,以侯於趙為首的維新派,堅決要執行政令,因為代價是可以承擔的,即便是大明腹地沒有了,去海外找就是,買不到就抓,生命總歸是能夠找到出路,大明無論如何不能被金錢所擊敗。
侯於趙的觀點很明確,是否存在這個政令,都會存在溺嬰的現象,這是個趨利避害的行為。
以沈鯉、溫純為首的保守派,則是強烈反對,理由同樣充分,人倫大事,馬虎不得。
就是拋開道德不談,沿海地區還能從海外找補,大明內陸地區呢?大明很大,內陸地區經濟不夠發達,溺嬰現象本就普遍,如果繼續推行政令,大明部分地區的人口結構崩潰的後果,無人能夠承擔。
第一次廷議沒有結果,沈鯉和溫純展開了活動,沈鯉在說服閣臣,溫純在說服廷臣,等到第二天第二次廷議的時候,局勢發生了翻轉,侯於趙為首的維新派,徹底成為了少數。
「暫時按大宗伯所言,先不要做了。」朱翊鈞沉默了片刻,做出了決策,暫時不做,不是日後不做,有些事兒,還需要一些時間。
朱翊鈞不由得想到了當初的一條鞭法,萬曆九年在松江府試行,六個月後立刻叫停,不叫停也沒辦法,那時候大明的白銀不夠。
要提升生產力,要加大水肥的產出,加大番薯土豆的推廣,加大育種的力度,保證糧食產量,要做好分配,要讓人們能養得起孩子,這個政令才能推行。
為人父母,但凡是有一點辦法,就不會選擇溺嬰,還是物質條件不支持眼下這種政令0
不過短暫六個月試行,證明了王家屏這條毒計是有效的,只不過需要更高的生產力,是大明眼下沒有執行這條政令的基礎。
朱翊鈞甚至產生了一些挫敗感,這種挫敗感帶著一些遺憾,只能如此遺憾。
「其實也不是沒有好的結果,至少這次京師和松江府的官宦之家,不敢和勢豪富商聯姻了。」侯於趙看了一圈,還是覺得這次的試行,是有成效的。
天下間,最強的利益集團是什麼呢?就是官、商強強聯手。
官員利用手中的權力,給商人的生意保駕護航,而商人則把賺到的錢,用各種各樣的方式來回報,輸送賄賂,如果道德、品行、現實情況無法贖回,就要用金錢幫助官員不斷升官,獲得更大的權力。
更大的權力就可以讓商人賺更多的錢,如此循環往復。
而官商想要聯手,最好的手段無外乎聯姻,連大明皇帝都不能免俗,要四皇子娶戚繼光的小孫女,來完成聯姻,鞏固皇權的同時,保護奉國公府的安危。
但這六個月這麼一折騰,倒是把這個口子給斷了。
因為聯姻並不能產生穩定的收益,朝廷反腐之神劍高懸,反而會承擔更多的風險,大明查案會連坐。
其次這次政令試行,讓很多勢豪看到了朝廷對官僚階級的控制力度,朝廷說不準做什麼,便令行禁止,立刻執行。
這種控制力度之下,但凡是要和官宦之家聯姻的勢豪,都要捫心自問一句,真的能夠獲得更多的利益嗎?朝廷不讓做的事兒,真的可以做嗎?
更大的可能是,吃不到肉,還惹一身的官司。
這次的試行,依舊是有意義的,只不過沒有達到陛下的期許而已。
沈鯉提出了一個稍微折中的法子,那就是官宦禁奢,這也是基於尚節儉,禁止奢靡,而不是婚嫁奢靡之風,名頭雖然不同,但算是稍微給這個政令找了個台階。
朱翊鈞發現,結構塑造人性。
當下大明的整體結構,還不足以支撐他某一些好高騖遠的政令。
「禮部提出了一個議題,准許各番國、總督府總督、子嗣等來大明留學之事,各位以為如何?」朱翊鈞說起了另外一件事,來大明留學,被視為一種特別的恩典,目前只有尋根的蒙元兒國和西班牙被充許。
現在禮部打算擴大這種恩典的範圍,將墨西哥、秘魯、智利、巴西這些過去被認為是西班牙、葡萄牙的藩屬國,以及大光明教納入允許範圍。
允許大光明教牧首、教區主教及子嗣來到大明就學,是為了減緩大光明教異化的速度。
「臣覺得一個人一萬銀有點便宜了,一年一萬銀,差不多是個合理的價格。」侯於趙表達了自己的看法,既然賺錢,那就不要遮遮掩掩,把這留學事兒,辦成白銀流入的買賣。
做生意要有個做生意的樣子,賺的太少了,別人還嫌你的生意低端,看輕了大明智慧0
「有理。」沈鯉表達了自己的看法,他覺得大明禮法價值連城,來大明留學,四年一萬銀,還是太便宜了,不如一年一萬銀,承受得住就來,承受不住,代表沒有沐浴王化的資格。
「有的時候和蠻夷打交道,是有些累人的。」申時行看著沈鯉一臉複雜的樣子,笑著說道。
禮部對教化是有些執念的,比如改良拉丁語的邏輯、語法等等,可在實際推行的時候,禮部發現,越是廉價的教化,這些蠻夷越不知道尊重,不知道珍惜。
提高價格和門檻,才能讓這些蠻夷意識到,這是難得的恩典。
「不會養寇自重嗎?」兵部尚書梁夢龍表述了自己的擔憂。
申時行搖頭說道:「不會,我行我道,我有我法,學我者生,似我者死。」
「誠如此。」梁夢龍仔細品了品這段話,放下了顧慮,其實非常簡單。
因為地域不同,自然稟賦不同,面對的生存挑戰不同,所以每個地方有每個地方的道、法,這些道德和律法都是因地制宜的。
即便同屬大明,區域之間發展不平衡,各地的律法也略有不同。
比如,大明朝廷允許西南有大量土司存在,而不允許東北有土司的存在。
學我者生,以大明智慧為參考,結合本地的實際情況,制定相關的道路和律法,就可以生;而僅僅只是相似,就會死的很難看。
大明的教化是文教,對於暴力和技術,大明則趨向於保守,很多技術,都列在嚴禁外泄的範圍,大明本身就是一個極度保守的國朝,比保守更保守。
大明在開海過程中,和海外番國、總督府打交道,時間久了,大明逐漸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這些地方,從總督到窮民苦力,都沒有接受過政治教育,政治教育的缺位,導致了兩個後果。
第一,這些番國君主,甚至還不如西南土司的酋長,這些君主、總督統治階級,總是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在哪裡,無法做出符合自身環境的國策,給大明的海貿,製造了無窮無盡的麻煩。
第二,就是缺乏社會治理的共識,哪怕是天主教、東正教、回回、新教、大光明教,這些宗教也塑造了一些社會治理的共識,但新世界很多地方,還是巫蠱之術,而非宗教。
社會治理共識的缺乏,導致這些地方的生產力極其低下,且十分的危險,讓大明船隻的每一次停泊,都是一次賭博,需要時刻小心。
高啟愚眉頭緊蹙地說道:「這些番邦小國,願意來嗎?」
「海舶蔽空,商利日厚,此經濟羈縻之實;文教遠播,章縫來學,乃王化浸潤之漸。
然番邦蕞爾小國,或以畏威而不懷德,恐一旦遣子弟入庠序(iáng,學校),濡染既深,自喪其獨立之志;防微慮遠,寧守榛狉而拒文明。惠而實縛,恩反為累,彼之疑懼,正在於此。」
榛狉,出自柳宗元的《封建論》:草木榛榛,鹿豕狉狉,意思是草木叢生、野獸橫行的蠻荒時代。
朝廷已經給這些番邦、總督府套上了經濟羈縻的籠頭,這王化,其實就是政治的籠頭,朝廷的本意是好的,就怕這些番邦小國覺得大明別有用心,恩情反而成了累贅。
沈鯉想了想說道:「秦宣太后羋八子有言:妾事先王也,先王以其牌加妾之身,妾困不支也;盡置其身妾之上,而妾弗重也,何也?以其少有利焉。」
「我沒有什麼疑慮了。」高啟愚立刻明白,並且表示了同意。
有道是話糙理不糙,奈何半太后這話有點太糙了,但回答高啟愚的疑惑,確實非常合適。
羋太后對大臣們說,我侍奉先王,先王把腿放在我身上,我覺得疲憊不堪,但如果先王把整個身子壓上來,我就不覺得累了,因為這樣做,對我也有利。
大明只是簡單的經濟羈,就是只有一條腿壓上去,番邦小國反而處處不得勁兒,但大明整個身子壓上去,他們反而願意接受了,大明願意教化,的確是需要感恩戴德的事兒,雖然非常昂貴。
溫純顯然不太理解這大宗伯和少宗伯這一問一答之間,究竟說了些什麼,他有些迷茫,而陸光祖側著身子給他解釋了下。
溫純從未出過海,對海外的世界了解不多,黎牙實還活著的時候,曾給陛下寫信解釋為何要推行大光明教。
泰西人總是需要一個在人世間的神的化身,這是一種切實的需要,就像是羊群需要一個牧羊人,一旦缺失了牧羊人,羊群會感到十分的不安。
如此,就能完全理解大宗伯和少宗伯在說什麼了,大明在做那個牧羊人,但直接去管,有點靡費過重,不如賺點錢,告訴頭羊們,該怎麼活著。
禮部提議,順利通過廷議。
朱翊鏐在廷議之後到御書房覲見,他作為潞王邀請陛下前往南苑行獵,他就是回大明休假的,當然可勁兒的玩,但他到了御書房沒有開口說話,他和李佑恭打聽了之後,才知道,陛下的政策受阻了。
結構塑造人性,大明這個政令只能擱淺了。
朱翊鈞是真的不甘心。
「哥,我在金山國,經常想一出是一出,發現事不可為,就朝令夕改,大明有冗餘,可以試錯,萬一能成呢?不能成就想方設法地解決困難,玉汝於成。」朱翊謬寬慰自己的皇兄。
「這次和一條鞭法不一樣,朕活著的時候,大抵是等不到那一天了。」朱翊鈞看了眼朱翊鏐,說出了自己為何心情會比較差的原因。
「額——哥我走了。」朱翊鏐一聽立刻打算開溜了,有些話題,即便是親兄弟都不太方便聊,比如長生,比如壯志未酬。
「你看你,膽子那么小。」朱翊鈞被朱翊鏐氣笑了,罵了一句,開始繼續奏疏。
在皇帝處理奏疏的時候,姚光啟來到了全晉會館遞了拜帖,自從王崇古走後,晉黨黨魁工成了王家屏,晉黨已經從最初的姿黨,變成了葛守禮乘領下的地域性集團,經過王崇古後,晉黨變成了以提升生產力為主的工黨。
而王家屏覺得工黨的綱領,非常好,沒偵支動的想法,全晉會館,已經不僅僅是山西人的聚集地了,略可提升生產力是解決一切問題切實可行的辦法,都會到全晉會館拜館。
這裡依舊是人來人往,戲堂已經拆除,改為了學館,算學、地理、天文的書籍,擺滿了書架,裡面偵多借書、看書、抄書的人,這些人來自於五湖四海。
姚光啟在等待的時候,看到了書架上甚至偵市井小說,金瓶梅赫然在其中,甚至書角都偵些卷了,證明借閱的人多。
他等了一刻鐘,跟著師爺去了書房,見到了王家屏。
「真的是稀客稀客,不必多禮,坐下說話。」王家屏站在書房門前迎接了姚光啟,對於這個臉上偵疤的鴻臚寺卿,王家屏是真心佩服。
「見過大席寇。」姚光啟仍然仞禮,才坐誓說話,客氣話別當真,晉黨是出了名的小心眼。
自從上次侯於趙和姚光啟吃了個飯,幸言官追著罵了好幾天後,姚光啟再宣不乗著人去自家酒貿吃喝了,這幫言官真的跟瘋狗一樣,而姚光啟宣清楚,那頓飯不重支,重支的是他是豪門出身。
這個出身,讓言官不由自主地懷疑他的立場,哪怕是他用性命證明過的忠誠,但時間已經久了。
「我這番前來,是偵話支說,之前大家都略可禁婚嫁奢靡之風的時候,我不略同,我覺得事不可成,但大家都願意試一試,我宣沒偵多說,只是上了一本奏疏。」姚光啟說起了前事。
之前廷議的時候,他和皇帝的想法是相似的,但人微言輕,廷議已經通過,他不略同的奏疏,沒有引起什麼風浪。
「現在,我反而覺得大偵可為了。」姚光啟表明了自己的來意,他是來遊說王家屏,不支放棄。
難道工這樣算了嗎!
「哦?」王家屏端著茶杯的手為之一頓,宣顧不得喝茶,放下茶杯看向了姚光啟。
姚光啟拿出了一本奏疏說道:「請大席寇過目。」
王家屏看了半天,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站了起來,深深一拜說道:「真乃是及時雨宣!感謝姚鴻臚的提點。」
姚光啟略為,這次的方向錯了,大明偵點陷入了路徑依賴,什麼都支在松江府、京師開始試行,禁止婚嫁奢靡之風,不應該從大都會出發,而應該從鄉野出發,路線錯了,所以仞政如此困難。
大都會沒偵農業,油鹽醬醋茶米麵,都仰賴供給,每一樣都是明碼標價,所以在大都會搞這些,立刻上偵了溺嬰之風。
而鄉野之間則以農業為主,甚至大明多馳道、官道驛路、硬化路面未抵達的地方,還處於小農經濟狀態,糧食在鄉野之間,不完全是商品。
簡而言之多一雙筷子的事兒。
「清丈還田營莊之法,大明已經推行了二十八年之久,土地幸萬民所掌控,這工是仞政的基礎。」姚光啟再次強調了他的理念。
大明的鄉野已經發生了根本性改變,生產資料的歸屬發生了轉移,土地改革已經進行了二十八年。
「我這工進宮面聖。」王家屏頗為興奮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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