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5章 大明贏學建設


  第1315章 大明贏學建設

  太子再次奏聞了一個好消息,國本穩定,這是自孝宗之後,就一直沒有的景象,自孝宗之後,皇帝更像是真正的孤家寡人,而搬離了皇宮的皇帝,才變得安全了起來。

  「朕聽說,你把朕的賞賜都給了弟弟妹妹?」朱翊鈞看著朱常治說道:「太子妃昨日入宮,對你母親提了一嘴,說府上銀子不太夠用了。」

  朱翊鈞經常賞賜太子府,只要太子府的差事辦得好,就會拿到一筆又一筆的恩賞,產業、金銀首飾、奇珍異寶都有,但太子府的日子卻過得緊巴巴的,錢至淑昨日到通和宮對皇后請安的時候,簡單提了一下。

  「父皇,確有此事,幾個弟弟妹妹大婚,沒有點像樣的聘禮和嫁妝,總會讓人說些閒話。」朱常治說完就有點後悔,父親是一個非常嚴厲的人,賞罰分明,而內帑太監只敢公事公辦,不敢給皇嗣額外的銀子。

  這額外的銀子是在宗室俸祿之外,那點俸祿,吃喝夠用,但要說婚喪嫁娶設宴這些人生大事,就顯得十分寒酸了。

  尋常人家在酒樓設宴一席要二兩銀子,作為宗親,吃喝一個席面要七八兩銀子,不是吃的有多好,只是要有這個規格。

  朱常治因為當差,隔三差五就有賞賜,逢年過節還有額外的恩賞,賜給太子府的產業,也都有進項,太子府的日子還好,其他的弟弟妹妹,日子多少有些寒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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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尚節儉,賞罰分明,在外廷,這是天大的喜事,但對皇嗣們而言,就不是那麼如意了。

  皇嗣是一個極其高貴的身份,基於身份,衣食住行、交際往來都有相應的規格,只不過宗室的俸祿,撐不起他們的花銷。

  皇子未大婚之前,一個月的月例是五十銀,大婚之後,一個月的月例一百二十銀,可王府上下那麼多人,指著這點俸祿過活,確實有些困難。

  「申時行真的是什麼都教你,行,每月從內帑領十萬銀,弟弟妹妹的事兒,歸你管了。」朱翊鈞咂了咂嘴,他這個老子又上兒子當了,而且還是心甘情願。

  「兒臣告退。」朱常治趕緊行禮,急匆匆地離開了通和宮,他就知道會被父親看穿,但看穿的那一刻,還是有些怯,目的達成,他就用最快的速度跑路了。

  「太子把所有的算計都用到了他親爹的身上。」朱翊鈞揉了揉眉心,太子擺出來的龍門陣,總是讓人說不出話來,這才是手段。

  這是一次交換,申時行對太子府的限制,交換太子管教弟弟妹妹的權力,這代表著申時行認為,太子正式結束了修身的課程,來到了齊家的範圍,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太子在申時行鋪好的路上,大步向前。

  朱翊鈞並不反感類似的手段,相比較五皇子那蠢到家的行為,太子的行為,才符合他對皇嗣的要求。

  「盯緊點黃五郎,還是不知錯不改,就不要讓他回大明了,朕就當沒有他這個兒子。」朱翊鈞想了想又問道:「這次老五要戕害皇子之事,真的和老三沒有關係?」

  「回陛下的話,三殿下他失寵了。」李佑恭知道皇帝的疑心很重,但這次真的和三皇子無關,和其他皇子無關,甚至和冉淑妃的關係不大,冉淑妃是被牽連的,就是老五自己乾的。

  皇帝會下意識地懷疑三皇子,這是不信任,這種不信任讓老三舉步維艱,根本沒有能力去挑撥離間。

  簡而言之,都是自己作的。

  「嗯,朕知道了。」朱翊鈞點頭,既然反覆調查過,那就沒必要繼續懷疑了,朱常洵的確轉性了。

  要用理智去壓制本性,這是人必須要學會的一件事,老五就是無法用理性,壓制那些人性本惡的東西,才會釀出如此禍事來。

  「去看看十四皇子吧。」朱翊鈞結束了批閱奏疏,去了皇后的宮中,看了看孩子,孩子很好,剛剛學會走路,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正月里的大明很熱鬧,京師也是如此,街頭巷尾忽然多了一些流言,說順天府丞惺惺作態沽名釣譽,下手格外無情,連林姑娘都不肯高抬貴手,這些流言以極快的速度蔓延著,顯然奔著范遠山而來。

  但很快,林姑娘出現在西直門外首善學院繼續授課的消息,讓這些流言不攻自破,流言就如同一陣風一樣消失不見,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趙推官就知道有這麼一遭,提前做了準備,沒讓林姑娘一起被流放,保證了范遠山的仕途不受阻礙。

  「怎麼,我就該高抬貴手,放這林姑娘一馬?當年圍獵的時候,我才是受害者!不是她!」范遠山完全無法理解,他就該做這些事兒嗎?憑什麼他就必須要高抬貴手,憑什麼人們天然覺得,林姑娘才是弱勢的那一個?

  「行了行了,世道就這樣,事情不都給你解決了嗎?你不放過林姑娘,沒人會說你大公無私,大義滅親,只會說你不近人情,她為了當年的事兒,也住了十年的白衣庵了。」

  趙推官笑著說道:「那王次輔有個至交范無期,范無期在解刳院裡,王次輔不也去看他了嗎?都一樣的,人活著就有人情世故。」

  「府丞啊,也不知道我這是燒了哪炷香靈了,我呀,三月下蘇州,到蘇州任知府。」

  趙推官並不是一個官癮兒很大的人,這算是天降橫福了。

  「那是陛下賞的。」范遠山倒是知道點內情,告訴了趙推官,這件事,吏部提前找到了范遠山溝通過,直接來自宮裡的授意,陛下顯然對此事很了解。

  「嘖!托范府丞的福!」趙推官趕緊站起來,長揖行禮,蘇州知府可是個肥缺里的肥缺。

  「范府丞就這麼活著,趕緊平步青雲,也好為我遮風擋雨。」趙推官喜不自禁,這朝里有人和朝里無人,做事完全不同,閻士選曾經講過,哪怕在官場,也有天上人和凡人。

  「走之前,把這幾件案子都辦了,都是宮裡傳下來的意思。」范遠山將幾份案卷交給了趙推官。

  「這幾家是得罪了什麼人嗎?雖然他們做的事兒,確實該死,但這麼快,我是完全沒想到。」趙推官翻看了下,案子他都熟悉,這幾家也在衙門重點稽查的名單上,但查補可能需要數月之久,倒得這麼快,倒是意料之外。

  「辦就是了。」范遠山沒有多說,這幾家倒霉,就只是因為陛下不開心,這就是權力,但算不上任性,因為辦勢豪就沒有冤假錯案,甚至不用欲加之罪。

  只要一查,他們沒有一個屁股下面是乾淨的。

  比如這林氏,林姑娘他爹有四個兄弟,他爹行三,大哥爛泥扶不上牆,二哥是個爛賭鬼,四弟喜歡逛青樓,逛青樓之餘還養了好幾房外室,總是吵到府上要銀子。

  作為家主的老三,就總是要處理這些事兒。

  有一次,這四弟的外室找到了家裡,要的銀子很多,還拿孩子做籌碼,要五千兩銀子,家主怒火攻心,讓下人教訓,這一教訓失手把這外室給打死了,這就有了命案,指使殺人。

  四弟心懷不滿,就要跟家主鬥法,這兄弟鬩牆就給了外人可乘之機,鬧了三五年,終於把家拆了,家門裡的那點髒事爛事家醜,人盡皆知,殺人放火、豢養亡命之徒、走私黑貨等等。

  曾經輝煌的家族,今天轟然倒下。

  范遠山不知道如何評價這些豪門內訌,他只知道,自從他在稽稅院做事以來,就沒有見過乾乾淨淨的勢要豪右。

  保勞之法的推行,現在在殺雞做猴的階段,殺雞就要殺的遍地都是血,才能讓猴子真的害怕。

  萬曆三十年正月十六日這天,一條消息震驚了整個大明,快速帆船環球船隊順利地返回了松江府,比預期時間提早了七天,就完成了環球航行,也打破了全球航行的最快記錄,這則消息傳播速度如此之快,自然有王謙的功勞。

  王謙負責大明贏學建設,真的贏了,就會大肆宣揚,在王謙看來,贏從來不單純是軍事勝利,經濟、政治、科學的勝利,同樣是值得慶賀的勝利,要勇於勝利,就可以占領高地。

  泰西國家的環球航行通常需要一年半到兩年時間,其中西班牙較快,而英格蘭、荷蘭則需要足足三年。大明環球船隊本身一年就可以完成,現在這個時間,縮短到了六個月,這種恐怖的速度,為環球貿易帶來了新的商機。

  「快速帆船營造一年十二艘,只需要三年時間,就可以完成全球貿易船隊的更換交替,一年跑一趟和一年跑兩趟,其中的差別完全不同,現在,我們可以毫不客氣地說,哪怕是沒有大帆船貿易,也不會對大明造成任何的影響。」侯於趙在廷議中,慷慨陳詞,他或者說戶部等這一天,等了足足三十年。

  從大帆船第一次出現在福建的月港,張誠和張進無詔抽分大帆船開始,戶部就在思索這個問題,大帆船不來了,就意味著白銀不再穩定流入,建立在白銀流入的一切新政,都會功虧一簣。

  三十年時間一晃而過,而現在的大司徒,可以理直氣壯的告訴所有人,愛來不來,不來大明就自己去。

  誠然大明仍然沒有遠洋部署能力,但大明在遠海的影響力,會得到極大幅度的增強,軍事、經濟、政治領域,都可以加大對海外總督府的控制能力。

  「賞。」朱翊鈞作為皇帝,當然知道其意義和影響,為了此事,他已經恩賞了三次松江造船廠和下屬造船廠,折銀超過了百萬銀,但這次功成,朱翊鈞又賞賜了一遍。

  大明其實進入下行周期非常明顯,比如一些人已經開始重新擁抱程朱理學了,這就是下行周期的典型特徵,下行的時候人文領域不是開放,而是趨於保守。

  和姚光啟說的一樣,一些上行時期出現的問題,到了下行時期自然就會歸位。

  但這次環球航行突破了記錄,讓大明下行周期變得更加緩和了一點。

  「薪裁所一直缺個堂上官,這文華殿裡,王謙,你受累,把這件事兒擔起來。」朱翊鈞說了一項人事任命,周良寅病退後,王謙就該從戶部左侍郎成為戶部尚書了,身上的擔子該重一點。

  「臣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不過陛下,臣無才無德,少司徒的位子,還是讓與有德有才之人才是。」王謙出班,願意領命,但不願意升官,尚書和侍郎完全不同,他做侍郎可以做佞臣,做尚書就要肩負職責。

  「為何不願?」朱翊鈞有些疑惑地問道:「朕說你有才能,有德行,你就有。」

  「臣不想跟陛下吵架。」王謙作為諂臣、佞臣、寵臣,他說話很直接,戶部經常和皇帝吵架,王謙不想跟皇帝吵架,做侍郎不用跟皇帝吵架。

  皇帝太累了,自從回到大明後,他看著皇帝的忙碌,那當真是身心俱疲,尤其是他知道了五皇子的事兒,他不覺得皇帝是個鐵打的,如果連他都要為了國事跟皇帝吵架,那皇帝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你這個理由倒也新奇。」朱翊鈞直接笑了出來,這傢伙仗著聖眷,什麼話都敢說。

  大臣們都看向了王謙,這個傢伙回京後,陛下的轉變是肉眼可見的,年前還去了一次燕興樓,至少陛下不再那麼不近人情。

  「該是你的就是你的,公是公,私是私,朕還是分得清的,擔起薪裁所的職責,少司徒是你的了。」朱翊鈞搖頭,他這不是任人唯親,王謙在南洋滅教的功績,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南洋不是大明的後花園,大明很難度過天變的危機。

  舶來糧事關重大,從萬曆六年起,大明就一直在擴大舶來糧的貿易,這也是大明對付天變最重要的手段之一。

  「臣叩謝陛下隆恩。」王謙行了個大禮,既然說好了吵架不傷情分,這少司徒,他也要坐一坐!

  薪裁所已經遍布大明所有府衙,薪裁所還要擴大到縣一級,到了縣以下的鄉野,是另外一套規矩,需要一個堂上官總領全局,而王謙是一個非常合適的人選。

  「陛下,臣有本啟奏。」兵部尚書石星出班稟報,西南戎政。

  江安侯劉在緬甸九府展開了對土司的大範圍清繳,這次的清繳,一共攻滅了二十七個土司,改土歸流,而這次攻伐的原因,其實就是東吁餘孽在作祟,意圖復辟東吁,二十七個土司連城結寨,對抗王化,劉挺率軍三萬,用時七個月,平定了叛亂。

  值得注意的是,雲貴川黔有十二個土司響應了這次復辟叛亂,也一併被攻滅,改土歸流。

  大明在西南的王化,從不是只有教化,還有刀兵。

  除大捷外,雲南在黔國公府的帶領下,組建了三個工兵團營,開始修建官道驛路,朝廷撥付銀錢一百七十餘萬,雲南、緬甸地方則出人出糧修建。

  「寮國人這麼能打的嗎?」朱翊鈞翻看著塘報,劉也為寮國軍民請功,這次緬甸平叛,寮國人是制勝的關鍵之一,主要是雨林里、山溝溝的城寨,道路阻塞,還有些水源問題,寮國人作為嚮導已經很合格了,而攻城的時候,寮國人屢建奇功。

  「大理到萬象的馳道修通了,寮國刀攬勝感恩戴德,故此主動請戰。」石星斟酌了一下詞彙,其實主動請戰四個字已經很溫和了,根本就是悍不畏死,不是劉三令五申,這幫人就要貪功冒進了。

  這條馳道的重要性,比大明預想的要大得多,或者說,寮國人第一次作為人活著,怎麼敢不效死力?

  馳道修通後,寮國人到交趾買媳婦的事兒,皇帝都知道了。

  「戰功赫赫,理當恩賞。」朱翊鈞對這次戰事成果,高度肯定,沒有寮國人,大明也能贏,可能是一年或者更久,死傷不是幾十人,而是成百上千,但有了寮國人效死,戰事更加順利。

  「蒙兀兒國上了賀表,薩利姆國王向陛下問好,求購五槍過洋船十艘。」姚光啟出班俯首說道。

  薩利姆在大明留學四年,回國沒多久阿克巴就死了,薩利姆順利繼位,繼續北上攻伐阿富汗,吃了一鼻子灰後,開始致力於一統印度的大業。

  只不過進展不是很順利,打仗要錢,大明的棉布生意,是蒙兀兒國重要的財源,而果阿、第烏兩個總督府,牢牢地鎖死了蒙兀兒國的海上貿易,這次求購海船,就是為了護航商隊。

  「之前阿克巴就買了十條船回去,不到幾年,船毀人亡,也就阻止了第烏總督府的擴張,這次買船回去,不過是重蹈覆轍,好東西都被糟踐了。」朱翊鈞是很想賣,倒不是說擔心蒙兀兒國威脅大明在海上貿易的地位,而是好東西被浪費是可恥的。

  之前那十條船,被燒了三艘,都是用火不當,還有兩艘翻船沉海,三艘大修之後裝不回去,最後被徹底拆了,剩餘兩艘找不到了。

  簡直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那麼大的兩條船,找不到了,後來,還是大明找到了這兩艘五槍過洋船,被轉賣到了第烏總督府,第烏總督府轉賣給了英格蘭。

  大明是從泰西找到的這兩艘船。

  「問問沙阿特使,換個方式購買,大明可以定期派船隊過去護航,費用兵部與其商議。」朱翊鈞想了想,給出了另外一個比較中肯的交易,反正都是買海疆安全,與其花錢自己建設,費時費力,不如直接從大明購買安全。

  這樣省心省力,當然,大明不再保障的時候,蒙兀兒國的海疆就不會安全了。

  「割讓兩個港口如何?」朱翊鈞想了想,提了一個條件,看向了天下堪輿圖說道:「古里港和柯枝港,這兩個港口割讓給大明,朕保他蒙兀兒國的海船,在西洋暢通無阻。」

  大明在錫蘭東部有一個羅家港,還有一個三等勳爵羅定伯羅正定,而古里港是當初鄭和七下西洋七次到訪的港口,這個地方也是西洋貿易的樞紐之一,柯枝港算是配套的軍港,互為犄角。

  戚繼光教皇帝的兵法並不多,以勢壓人的三板斧之外,就是這互為特角了,其實也是以勢壓人,兩個港口相鄰不遠,互相守望,在海外沒有大威力的火炮之前,都是固若金湯。

  「陛下,這兩個港口都在第烏總督府手裡。」姚光啟提醒陛下,這兩個港口不在蒙元兒國控制下,讓蒙兀兒國割讓,蒙兀兒國說了不算。

  「沙阿特使若是同意,大明自己會取。」朱翊鈞才懶得管在誰手裡,他要的是法理,要的是名正言順,這地方是蒙兀兒國的地盤,只要蒙兀兒國答應,那就是大明的了。

  法理這東西,不需要的時候和沒有一樣,但需要的時候,又比什麼都重要。

  光明正大、師出有名這八個字,是戚繼光教皇帝的秘訣,動武之前把這八個字想明白,才能動手,要說服自己的軍兵,讓他們知道為何而戰。

  遮羞布也是塊布,能扯遮羞布,也比耍無賴要強。

  「臣遵旨。」姚光啟聽懂了陛下要什麼,立刻俯首領命。

  高啟愚出班俯首說道:「陛下,臣有本啟奏,丁亥學制,有御史言官請命改恩蔭之法。」

  大明恩蔭有功之臣的子孫後代,都會給個國子監的廩生,這廩生等同於秀才出身,現在國子監太學已經被京師大學堂給沖爛了,但凡是有點追求的士子,都以考京師大學堂為榮。

  國子監、太學能教的東西,京師大學堂教的更好,但京師大學堂能教的東西,國子監教不了,就是這些教不了的東西,決定了考舉人、考進士的結果。

  畢竟矛盾說、階級論、算學、天文、地理這些,國子監也沒有人能教。

  所以,御史言官覺得,國子監正在被淘汰,恩蔭廩生的位子,也該換到京師大學堂才對。

  「想好事兒,逢進必考是丁亥學制的基本之策,恩蔭?他們怎麼不跟朕講直接舉孝廉?胡鬧。」朱翊鈞立刻否決這一提議,甚至還罵了科道言官。

  「朕最近真的是脾氣好了,連這等妄言都敢上奏!」朱翊鈞看向了陳末說道:「把這些人拉到文華殿外,杖二十。」

  「臣——」

  「陛下不可,這打了廷杖不正是成全了他們諍諫美名?」王謙一聽趕忙站了出來,硬著頭皮說道。

  「王謙你說該怎麼辦?」朱翊鈞看向了王謙。

  王謙想了想說道:「要不直接打死吧。」

  「啊?」沈鯉等大臣,不敢置信地看向了王謙,這裡可是文華殿,豈能如此胡言亂語?!但看王謙的神態和語調,不似以退為進,而是真心實意。

  「丁亥學制可是國之長策,這些人意圖染指,等同謀逆,打二十杖,就是全錚諫美名,直接打死,就沒人再敢妄言了。」王謙補充了自己的理由。

  侯於趙和姚光啟都看了眼王謙,原來是同道中人的狂熱派。

  大臣們稍微想了想,也都理解了王謙為何會這麼說,這其實就是他在南洋滅教的通常做法,滅教不徹底等於不滅教,任何的姑息縱容,都是對大業的背叛,所以對於任何阻撓政策的人,直接動手是最好的選擇。

  王謙並不覺得如此處置,有任何的不妥,十年滅教,他早就對人命這東西,產生了蔑視。

  姚光啟嘆了口氣,想想王謙身上那些傷疤,就知道南洋滅教,從來都是你死我活的鬥爭。

  「臣以為流放吉林墾荒三年為宜。」沈鯉趕緊站了出來,他本來希望申時行站出來端水,但申時行眼觀鼻鼻觀心裝起了糊塗,沈鯉只好自己上了。

  申時行當然要裝糊塗,他最近打算低調點兒,做幾個月的透明人。

  申賊流言再起、切割太子府、壓制太子府、用太子府事權換了太子齊家的權力,這些事兒,他深入皇權之爭太多了,分寸要仔細拿捏,否則水就撒了。

  朱翊鈞看著申時行那個做派就想笑,他的確小肚雞腸睚眥必報,可申時行又沒有犯錯,本不用這麼低調才對。

  「那就依大宗伯所言。」朱翊鈞擺了擺手,這些年他送往遼東墾荒的御史、六科給事中很多,但再也沒摸到侯於趙、周良寅這樣的好牌。

  「陛下,涼國公年事已高,請命回京頤養天年。」沈鯉出班匯報了一件事,那就是涼國公李成梁想要回京,理由是非常充分的,李成梁今年都七十六了,繼續留在西域,恐怕會引起非議。

  而且李成梁自己也覺得身子骨撐不住了。

  「朕在京師緊臨大將軍府的地方,營造了涼國公府,就在大功坊,可隨時回京,當年朕的承諾仍然作數。」朱翊鈞給過李成梁承諾,他不背叛大明,那他這個皇帝絕不辜負他這個武將。

  李成梁有藩鎮化的可能,但從未真正踏上藩鎮化的那條路,朱翊鈞自然要兌現承諾,高位榮養。

  「西域大將軍可有人選?朕以為李成梁次子李如柏比較合適。」朱翊鈞說起了繼任西域將軍的人選,還是他們涼國公府的人。

  「陛下,臣以為不妥。」李如松聽聞,立刻站了起來說道:「陛下,臣幾個弟弟,臣是知道的,李如梅還能帶兵打仗,這二弟實在是不堪,屢次喝酒誤事,我爹都打斷他的腿,都改不了,還請陛下慎重。」

  西域又不是什麼太平地方,不會打仗,就是去送死。

  「將軍的意思是?」朱翊鈞看著李如松詢問大將軍的意見。

  「吉林將軍李如梅前往西域,至于吉林將軍,另選良將。」李如松給出了另外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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