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5章 捷音再傳


  第1325章 捷音再傳

  趙高指鹿為馬,後世顛倒黑白的本事,都和指鹿為馬類似,比如這阻止產業升級,就扣在了給匠人們發放了太多的福利待遇,利潤都拿去給了匠人,那利潤就不能投入研發,最終導致產業升級緩慢並在競爭中失敗。

  這話對,也不對,因為這些錢,既沒有給到匠人,也沒有給到研發,而是給了東家,養外室,只是驕奢淫逸里的一部分。

  「太子。」

  「兒臣在。」

  朱翊鈞看著太子平靜的說道:「這上面有了名單,你現在立刻去辦,也不用抄家,更不用滅門,就是把他們的家帳、各房的私帳討來,交給戶部和內帑審計,看看錢都花到哪裡去了,但凡是和名下產業不符,立刻開始稽稅。」

  「他們既然敢上這樣的奏疏,那自然是乾乾淨淨,不敢欺君。」

  「兒臣遵旨。」朱常治俯首領命,奏疏是他遞上去的,他自然有應對之法,只是父皇的法子,他覺得十分合適。

  廷議進行了半個時辰,主要還是番邦使節那點事,太子下了朝,立刻去了緹騎衙門,緹騎快馬加鞭,用最快的速度,將太子令,傳令到了西土城的富戶手中。

  

  「殿下為何還穩穩的坐在這裡,陛下的聖旨,可不能兒戲,殿下為何不親自前去?」錢至忠有點看不懂自己的殿下了,這戒糖之後,太子越發的穩重,心思更加深沉了。

  「你安心吧,我去還是不去,他們在太子府宮門落鎖之前,都會把帳冊乖乖送到太子府。」朱常治抿了口水,十分鎮定:「他們不交就是抗旨不遵,父皇本就看他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有了把柄,就可以抄家滅門了。」

  錢至忠眉頭緊蹙地說道:「殿下這話說的,就因為不交這家帳和私帳,就要抄家?陛下又不是這種胡來的人,這天下悠悠之口暫且不提,到時候武勛、大臣、京官、官署鬧起來,又要伏闕了。」

  「抄了又何妨?」朱常治看向了錢至忠,語氣裡帶著幾分肅殺:「父皇把這差事交給我,就是讓我殺人的,你還沒看明白嗎?」

  「我被禁足四十天,朝堂內外雖然沒有一本奏疏入朝,可早已經是議論紛紛。」

  「這案子,本來就是我遞給父皇的,父皇將差事交給我,就是讓我立威用的,他們不交帳冊,今夜就點緹騎去抄家,我是不會讓父皇失望的。」

  「至於天下悠悠之口,人云亦云,父皇要殺他們,父皇是不會有錯的,那錯的一定是他們。」

  錢至忠仔細琢磨了下太子這番話,吞了下口水,這父子倆兒,根本就是黑芝麻餡的湯圓,外面看的是白的,里子全是黑的流油。

  這件事的根本,還是太子在借勢要豪右的腦袋一用,恢復威勢,修復和皇帝陛下的關係。

  這說起來,太子給了一下午時間送帳冊,確實是寬仁。

  朱常治搖頭說道:「不會有人去伏闕的,上一個伏闕的是李開藻,給他弟弟李開芳求情,這幫老狐狸會為了別人賣命嗎?就是他們有人這麼蠢,旁人也會攔著。」

  「跑到皇宮大門口堵門,你說父皇會怎麼想,父皇會覺得萬曆維新三十年了,這幫臣子還是不忠,會點京營入京,把這些開口求情之人,挨門挨戶的砍過去。」

  錢至忠打了個哆嗦,低聲問道:「陛下真的會做嗎?」

  「會。」朱常治笑著說道:「你當先生在防備什麼?就是防著臣工們胡言亂語,把父皇氣到了,父皇大開殺戒。」

  「你知道嗎?每年下雪的時候,陛下都會讓京營入京,名義上是給各坊巡鋪送炭,讓百姓安然過冬,父皇的自的的確如此,上報天子下救黔首,可也在訓練入城平叛的能力,一旦遇到了大事急事,京營隨時可以入城,不會有任何的慌亂。」

  朱常治憂心忡忡,他擔心他攔不住父皇,父皇年歲大了,真的昏聵了,他這個太子,真的攔不住皇帝的肆意妄為,甚至他本人還是皇帝最猜忌的對象。

  他想起每到下雪天,申時行這個太子太傅,站在閣樓之下,看著一隊隊京營軍兵入城,推著一輛輛插著團龍旗的運煤小車,在街上走過的場景。

  每一次申時行都駐足在閣樓里,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一言不發。

  擱誰誰都說不出話來,哪怕是張居正,張居正這個西山老祖其實很早之前,萬曆十五年之後,就已經壓不住皇帝了,只是靠著帝師的情分硬攔,而皇帝確實也認這個情分,對帝師的阻攔,從沒說過什麼。

  父皇身體力行地教他朱常治,如何做一個威權皇帝。

  申時行端水,他在用盡全力地維護這最後的體面,不讓陛下把最後的遮羞布撤下的體面,只要不讓京營入城殺人,君臣就還是君臣。

  「不至於吧,陛下不會這麼做的。」錢至忠也想起了那看了快三十年的場面,京營軍士推的可以是煤,同樣可以是屍首,甚至不影響第二天開坊,不會打擾百姓們的生活。

  「父皇要這麼做,誰去阻攔?」朱常治反問了一句。

  「皇后千歲,對,皇后千歲可以攔。」錢至忠給出了人選,還是有人能攔得住。

  朱常治樂了起來,搖頭說道:「你這話說的,那是我親娘,我還不知道母親?夫妻同心一體,你當真到了那個地步,母親會攔?母親只會為父皇擂鼓助威。」

  「帳冊到了。」

  朱常治站起身來,他等的第一家帳冊已經到了,吳中姚氏,姚光銘推著一車的帳冊,來到了太子府,雖然名單上沒有他們吳中姚氏,但他們吳中姚氏第一個動了起來。

  姚光銘如此主動是知道,這次的事兒,絕不會草草收場,一定會波及到他這個西土城第一豪奢戶,早點交晚點交都要交,不如主動點,也免得皇帝、太子猜忌。

  「參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姚光銘等人把箱子都抬入了太子府的消息傳到之後,才說道:「臣卑賤,得知殿下憂心此事,故此呈送帳冊以為表率,免得一些不省心的東西,誤了陛下與殿下的大計。」

  姚光銘還有功名在身,他是個舉人,只是這舉人來路不正就是了,和王謙的一樣,就是家裡的安排,地方豪門大戶,在府、省都有人脈,弄個功名非常簡單,有了功名自稱一句臣不為過。

  「哦?」朱常治這才坐直了身子,看著姚光銘問道:「何等大業?」

  姚光銘立刻說道:「姚光啟是臣的親哥,朝中制定公司之法,殿下要看帳,釐清這家帳、私帳,不過是找個由頭,推行公司之法,公司之法正在制定,禮部領旨辦差,臣知道了,自然要為陛下、殿下分憂。」

  有人脈,尤其是有禮部尚書這等人脈,一定要開口,這種借勢,藏著掖著,反而會讓人胡亂猜忌。

  都是千年的狐狸,藏拙只會多些猜忌,在皇帝、太子面前,一定要說實話,但凡是有一點虛言,被知道就是永不再用的後果,要知道姚光銘這等商賈,混出來的功名,想見太子、皇帝一面,難如登天。

  「免禮吧。」朱常治手虛伸,示意姚光銘起身回話就是,的確姚光銘猜得沒錯,看帳是假,推行政令才是真。

  「身股制,說說你的看法。」朱常治等姚光銘站好,手不再抖,心緒平靜後才選擇發問。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些個大臣、外官、耆老、百姓,見到了他這個太子,都變得謹小慎微了起來,他又不是什麼妖魔鬼怪,至於害怕、激動到這個地步嗎?

  「身股制,臣起初不屑一顧,今日臣家裡的買賣,全都是身股制,棉坊、絲綢、茶葉、瓷器等等,皆是身股制。」姚光銘首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太子讓說看法,其實是讓說立場。

  「不瞞殿下,萬曆維新之前,吳中姚氏,作為浙江第一豪門大家,一年進項不超過兩萬兩銀,而且大多數是實物,遇到了災年,不過三五千兩白銀,萬曆維新之後,臣家裡一年得利,三十萬銀之巨。」

  「臣就從沒想過,臣家裡能奢侈到如此地步,資產在去年年末大計,已經超過了千萬兩白銀。」

  「自家中財產超過了百萬銀之後,臣就發現了,這身股制勢在必行,光是這兄弟閱牆,就能把所有的精力消耗一空,各房有各房的打算,各家有各家的打算,掌柜、帳房、

  管事乃至於把頭,也有自己的打算。」

  「西土城豪奢戶中,臣家裡是第一個師從文成公,學成身股制,並且廣為推行,方有今日這吳中姚氏。」

  萬曆維新之前,大家的起點,其實相差不多,都是土裡面刨食兒,這黃土地里才能有多少銀子,兼併還容易造成流民和拋荒的問題。

  都在萬曆維新這個大浪中浮浮沉沉,而吳中姚氏能夠成為浙江第一豪門,身股制是其中奧秘之一。

  「臣這裡有身股制細則獻上,還請殿下過目。」姚光銘既然是來投效的,自然不會什麼都不帶,他們家裡執行的細則,就是經過了實踐反覆淬鍊後的結果。

  「好。」朱常治簡單翻看了下,笑著說道:「要什麼賞賜?」

  「回殿下的話,處於這萬曆盛世之中,就已經是天大的恩賞了。」姚光銘直接回絕了恩賜,他要錢有錢,他什麼都不缺,官身又是不能賞賜的東西,而且太子問賞就獅子大開□,那才是不識抬舉。

  「你這回答倒是有趣。」朱常治這才認真地打量了一番姚光銘,手指在桌上敲動了兩下說道:「可曾治學階級論?」

  「回殿下的話,臣從長兄處看到過階級論三卷,流放大鐵嶺衛時,細心研學,故此稔熟於心。」姚光銘立刻回答,其實很好猜出來,沒讀過階級論,哪裡有這麼高的覺悟,太子令還沒發到他們家,他姚光銘就直接找到了太子府。

  姚光銘敢說,他是太子殿下接見的第一個商賈,也是最後一個商賈。

  姚光銘繼續說道:「殿下,這身股制說簡單,其實相當的繁瑣,臣也沒少栽跟頭,但要說複雜,其實也簡單,一共兩件事,一是逢進必考,如果沒有這逢進必考,那些個掌柜的,恨不得把家裡的狗拉過來吃飯。」

  「二就是賞罰分明,有功必賞,有過必罰,其實就是文正公的考成法罷了,但實施起來,也頗為困難。」

  公司之法的核心基石就是逢進必考、考成法,並且參詳考成法進行升轉罷免,發放身股,公司,其關鍵就在於一個公字,而這兩個就是公司之法的兩條腿,其實可以把公司看成一個微縮版的朝廷。

  「嗯,不錯不錯。」朱常治又簡單翻看了下身股制的細則,不住地點頭,這兩個篇幅最為龐大。

  「要什麼賞賜,只管明說就是。」朱常治再次詢問,這是他真的打算賞賜,不是試探了。

  「臣已經拿到了賞賜,殿下肯見臣就是賞賜了。」姚光銘直言不諱,太子肯接見,就是皇天后土在上,日後他們家的買賣,各衙司不敢刻意為難了。

  在大明,商人行商,最難打交道的就是官府,官府握著印把子,很多時候,給錢都沒門路,有了太子府這塊招牌,生意會更加順利,當然打著太子府的招牌作奸犯科,太子府處置起來,絕對會讓商人吃不了兜著走。

  姚光啟官路可謂是平步青雲,而姚家在萬曆維新中,幾乎是事事爭先,才獲得了這麼一個投效的機會。

  商人吃人,大商的商人吃人,大明的商人也吃人,士農工商,絕對不是輕易排的,對於朝廷而言,商人是不安穩因素。

  「行,你知道就好。」朱常治笑著說道:「沒別的事兒,就退下吧。」

  「臣叩謝殿下。」姚光銘行大禮,規規矩矩的告退,沒有求太子任何事,但日後若是有為難之處,到太子府求助,至少能看到陛下身邊的宦官了,這就是這次來的好處。

  「大捷!漠北大捷!」

  在姚光銘離開太子府的時候,他聽到了一個宦官,舉著一個掛著朱紅色繩的捷報,風風火火跑進了文興閣,早上的時候,姚光銘就聽到了四皇子在漠北打了大勝仗,這顯然是又一封捷報。

  因為驛站通傳的緣故,有的時候,時隔十天半個月的捷報,會前後腳送入京師。

  「這四殿下是又打勝仗了?嘖嘖,不過想想也正常,畢竟是四殿下。」姚光銘嘖嘖稱奇地離開了太子府。

  朱常治收到了捷報和朱常鴻的書信,捷報在手,朱常治有點無奈。

  「至忠啊,你說我是該喜還是該憂?等老四回來,我還是主動讓賢吧,雖然他打勝仗理所當然,可是這捷音頻傳,是不是太快了些?這早上才滅了一部,這剛過晌午,又是一封捷報。」朱常治甚至不敢打開捷報和書信。

  主動讓賢,是朱常治給自己想的最體面的出路了,自己體面點,不讓父親、老四為難0

  「殿下就是主動讓賢,陛下也不准。」錢至忠嘆了口氣,其他皇子各有各的模樣,除了皇嗣之外,都活出了自己的樣子,唯獨太子,從小到大就是作為儲君活著。

  皇帝怎麼可能准許太子讓賢?

  「算了,就跟我喝苦瓜汁一樣,看得多了也就習慣了。」朱常治打開了捷報,看完之後,癱在了椅子上。

  「他還是人嗎?現在該稱呼其為外喀爾喀三部了?」朱常治看向錢至忠,有點生無可戀,和朱常鴻說的那樣,戰場果然才是最適合他的地方,一隻翱翔在寰宇下的雄鷹,第一次展翅,就有如此的鋒芒。

  戰場確實簡單,敵人就明晃晃的擺在那裡,打過去,殺死敵人就贏了。

  錢至忠放下了捷報,愣愣地看著門外說道:「殿下啊,要不考慮下讓賢的事兒?」

  自從大明收復了綏遠漠南之後,漠北外喀爾喀七部,不算是心腹大患,但也算是癬疥之疾,雖然不致命,但每年南下,是真的噁心。

  朱常鴻到臥馬崗,先是以雷霆之勢,擊潰了一部,而後召集六部會盟,會盟不成,大戰剛剛拉開序幕就謝幕,短短七日,朱常鴻以五萬石糧草為誘餌,引發了六部內訌,趁著內訌,在關鍵時候介入,一舉消滅了其中三部。

  剩下三部不得不答應了大明的要求,每年供應足量的羊毛,養羊就不能養馬,沒有馬匹就無法南下。

  《管子·輕重戊》記載管仲如何用服帛降魯梁、買鹿制楚、衡山之謀,讓魯國、梁國、楚國、衡山國臣服,而朱常鴻用的手段,就是這三種計謀,計謀寫在書上,誰都能用,可是真的能在戰場上用出來,那就非常考驗對戰機的把握了。

  早一刻,敵人就察覺到了陰謀,晚一刻,介入晚了,內訌結束,偷雞不成蝕把米。

  顯然朱常鴻的計策很成功,對戰機的把握也很精準,在內訌的關鍵時刻,線列陣正面擊潰敵軍,銜尾追殺,短短半月,就掃蕩了整個漠北,剩下三個部族,不得不俯首稱臣。

  「哎,有天賦的人啊,他就是可以為所欲為。」朱常治坐直了身子,拆開了老四的書信。

  老四的書信還是大哥好,我又打了個大勝仗,問嫂子好,希望大哥在京師也照拂下贏將軍府,戚士顏出身將門,對於管家不太精通,太子妃面面俱到是王皇后親自培養,也讓嫂子多幫襯一二,至少保證孩子順順利利的生下來。

  這都是小事兒,自從老四出征之後,戚士顏就被王皇后接到宮裡住了,通和宮的安保,經過了三十年的考驗,固若金湯。

  當然,老四照舊要錢,就是打了打勝仗要恩賞,他手裡沒錢,希望朝廷不要剋扣恩賞。

  「讓我給老四下絆子,我又做不到,就讓他贏吧。」朱常治嘆了口氣,也懶得想對策了,什麼陰謀詭計都是白扯,讓戚士顏肚子裡的孩子無法安全出生?

  別說老四回京會不會直接殺穿太子府,就是皇帝也不會充許這種事情發生。

  朱常治不是老五,他做不出那麼醃攢的事兒。

  但朱常治從捷報和書信里也能看得出來,朱常鴻是真的不樂意管朝中這些事兒,什麼事都拜託給了太子大哥,人心鬼蜮,一點小事斤斤計較,一句兩句話,都要仔細考量,分析利弊。

  這朝堂,確實是無趣的很。

  其實朱常治不知道的是,老四也生出過奪嫡的心思,太子沒有急智,但朱常鴻發現大哥把老三擺弄的明明白白,手腕了得,朱常鴻的心思就淡了許多。

  「捷音通過邸報通傳天下吧,我這個四弟,是真的厲害啊,你看看,他還說管仲三計,是我給他講的。」朱常治又下了一道太子令,既然當初就選擇了大度,那就大度到底。

  真贏了,那就要廣而告之,讓天下人都知道,大明又贏了,為大明贏學添磚加瓦。

  作為大哥,朱常治真心實意地為四弟高興,還敢懷疑贏將軍的威名,外喀爾喀這七部,都在自取屈辱!

  李成梁帶著捷報回到了涼國公府,那真的是走路帶風,喜不自禁。

  「老大,老二,你們看看這份捷報。」李成梁回到了府壘,大馬金刀地坐在了椅子上,將捷音交給了李如松和李如柏。

  「戀,這四皇子打勝仗,你高興什姿?」李如柏看完了捷報,個沒有太高興,反而覺得這四皇子如此文韜武略,對他們涼國公府豈不是予取予奪。

  「蠢貨。」李如松一聽就頭疼,一腳踹了過去,把二弟踹翻在地上:「變,你要是捨不得打,我來打,我不在的這些年,你就是這姿教老二的?」

  「,可別罵我,他蠢,又不是你老子我蠢,我恨不得把他塞回去!這玩意兒說是我李家的種兒,我說出去都嫌丟人。」李成梁真的是氣不打一處來,生怕闖禍,放在身邊帶著,依舊是爛泥扶不上牆。

  「老二!四皇子越能打,咱們家越安全,四皇子越能打,說明軍權不會從皇家旁落,你大哥在京營才能越安穩,你知道了嗎!」李成梁氣得頭疼,但還是解釋了一句。

  話都說到了明面上,聽不懂,聽不し去,也不怪他了。

  「大哥,變糊塗啊,他要把寬甸六衛的中都發賣掉,那可是祖宗基業,就這姿賣了!」李如柏被揍了,從地上爬幸來的時候,揉著腚,說幸了他為何會發牢騷,他不同意賣家裡的中。

  「戀,要不把老二的兩條腿打斷?讓他在家裡足不出戶,這樣就不會招禍了。」李如松對著李成梁說道。

  「丞主意,你摁住他,我來打,就是鬧到聖上面前,我也是訓子!」李成梁立刻幸身,四處尋找合適的工具。

  「爹爹爹,我不敢了,不敢了。」李如柏是真的怕了,他變想來說到做到,說打斷兩條腿,就絕不打斷三條腿。

  心不狠做不了將軍,李成梁和李如松都是慈不掌兵的人,廢掉蠢貨兩條腿而已,沒什心理蛇力。

  「咱們家哪來的祖宗基業啊,真的有那種東西,我還至於四十歲襲職嗎?你說的寬甸六衛的中,那都是我打下來的,我怎姿賣,那是我的事兒,我還活著,沒死呢!」李成梁再次坐下,他也察覺到了自己身體真的丞,沒被老二氣出毛仏來。

  「我讓你三弟把寬甸六衛的中土,都賣給衛所軍兵的將領,將領賣給軍兵,是為了完全撤出遼東、吉林,既然已經無家族子弟在東北領兵,繼續占著這些中畝,不合適了。」

  「可是這些中土都是陛下在萬曆二年拐諾給父親的,是允拐咱們家持有的。」李如柏還是有些氣不過,明明是陛下承諾過的,寬甸六衛一百五十萬畝中,是他們李家的自留地,朝廷不過多要求,交齊稅賦就是。

  這1.5萬頃中虧於是他們家的封地,這封地的中都賣了,豈不是虧於說他們家的生死,完全掌控在了朝廷的手壘?皇帝一個念頭,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十二歲的承諾,履約到了四十歲,差不多得了,別貪得無厭了。」李成梁有些感慨地說道:「此一時彼一時啊,彼時主少國疑大臣不附,朝局風雨飄搖,人人都要為自己計較,陛下准這寬甸六衛,那是權宜之計。」

  「如今,我也老了,快死了,這寬甸六衛的中土,就成了禍害,留不得了。」

  「你信不信,這些中,只要還在國公府這兒,哪怕是掛名,我一死,陛下必然會傾蒙涼國公府?你當咱家是奉國公府、安國公府嗎?」

  皇帝的左膀右臂是文張武戚,李成梁能在金山陵園混到第一圈,那是皇帝大度,不計前嫌,當年遼東有藩鎮化的徵兆,皇帝但凡是計較一點,哪還有涼國公府?

  「不能吧,陛下一向宅心——仁厚。」李如柏自己說著說著就沒聲了,他想說陛下干不出卸磨殺驢的事兒來,但李如柏自己都無法說服自己。

  「哈哈,想明白了?」李如松哈哈大笑,這蠢貨二弟,終於想明白了其壘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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