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2章 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第1362章 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李大伴,你跟著朕三十二年了,你說朕做錯了嗎?」朱翊鈞批閱完了今日的奏疏,坐在窗邊,看著天空的明月,事情的發展,略微有些超出了他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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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是個黑心,作為儲君是極為合格的,多次監國累計了足夠的經驗,不會和朱允那個蠢貨一樣胡作非為;朱翊鈞也數次明確表態,他會提前退休,來確保自己不會因為在位時間太長導致權力的異化;

  朱常鴻武功赫赫,前往海外就藩,甚至連藩國都是早就確定好的地方,為了就藩順利,大明甚至要花數十年的功夫,修一條新日運河。

  事情的發展,都在皇帝的掌控之中,甚至這次太子趁著老四不在,請老四致仕,是太子的意思,同樣也是皇帝的想法,朝堂坊間吵一段時間,吵著吵著,就到了朱常鴻就藩的日子了。

  天變、民亂,一旦群雄四起,不知兵的太子,是否能夠撐得起這天下,就是朱翊鈞的擔憂。

  他對外,態度十分的堅決,沒有給過朱常鴻任何的可能性,但他還是有些擔心,太子無法撐過天變最狂暴的三十年。

  自萬曆四十年後,天變驟然惡劣,小冰川氣候達到了最凶的年份,戰火席捲了整個大明。

  「陛下聖明,這不是還有熊大嗎?」李佑恭作為內相,態度和立場必須鮮明,太子不知兵又如何?陛下也不知兵,這麼多年,大明國泰民安。

  皇帝就一個人,註定分身乏術,皇帝有皇帝的職責,主導振武、保證後勤、保證犒賞到軍兵等等,這麼多年了,太子都做的很好。

  「首輔的奏疏送來了嗎?」朱翊鈞平靜的詢問道。

  「陛下,過了年,申首輔就七十了,他已經上了兩封致仕奏疏了。」李佑恭找到了申時行的奏疏,呈送到了陛下面前,低聲提醒陛下,申時行年事已高,精力不濟很難任事,已經有了致仕的打算。

  這次隨扈西巡,申時行越發覺得,趕緊緻仕才是圓滿。

  「朕知道了。」朱翊鈞打開了奏疏,看完之後,笑罵了一聲:「這申時行,真的是端水大師,他既支持四皇子就藩之國,又反對四皇子就藩之國,日後諡號文端水好了。」

  申時行的態度不明確,他支持四皇子就藩,理由非常的詳細,他不想看到黨錮之禍,大明經歷了三十年的威權政治,已經忘記了黨錮之禍的模樣,但申時行是親歷者,他清楚的記得。

  當初張黨和晉黨彼此傾軋的時候,無人倖免的慘劇。

  申時行講了一段歷史,來陳述黨錮之禍的可怕,黨錮之禍下,連皇子皇孫都無法避免。

  北宋被金國所覆滅,而抓捕了北宋兩個皇帝的將領,就是完顏宗翰,這位宗室重臣,是金國開國的第一功臣。

  就是這樣的軍國重臣,在紹興七年,因為功高震主,被逐漸剝離了軍權,後來諸多親信被相繼處死,而他本人,在牢中,憤懣而死。

  紹興二十年,完顏亮殺金熙宗篡位成功後,開始對太祖太宗一脈開始追殺,滅絕其後嗣,而完顏宗翰的三十多個子孫,全都被完顏亮處死,一個不留。

  就這樣,金朝開國皇帝、繼位的太宗皇帝、開國第一重臣全部絕嗣,連個血脈都沒留下。

  申時行詳細的梳理了一遍歷史,金國之所以內鬥到如此地步,是因為一個古怪的循環,主戰派被殺主和派登台、主和派被殺主戰派登台,如此循環往復,一直持續到了金國的滅亡。

  這就是內鬥,哪怕是一個剛剛開國,還帶著開國銳氣的國朝,也會因為內鬥快速衰弱下去。

  而申時行反對四皇子就藩的理由也很簡單,太子殿下因為種種原因,還未能展示出自己在振武之事上的決心,而四皇子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過了。

  大明有丁亥學制進行興文,太子需要在戎政上表現出更多的能力,才能文武平衡,才能讓天下安心,而太子這個身份本身,就缺乏展示的機會和時間。

  第二天皇帝再次召見了戚繼光、李成梁,除此之外,再沒叫旁人,商議的內容,自然是滿朝文武,都在關注的四皇子是否就藩、何時就藩的問題。

  「陛下問老臣,那老臣就實話實說,讓四皇子就藩最為妥當,太子賢能,人盡皆知。」戚繼光聽完了皇帝詢問,給了非常明確的答案,四皇子去北美洲七星鎮就藩,是最好的選擇,哪怕他是四皇子的岳祖父。

  「仔細說說。」朱翊鈞看向了戚繼光,詢問他原因。

  戚繼光十分肯定地說道:「陛下,臣老了,臣不想看著振武大計功虧一簣。太子是沒有退路的,當時封了太子,就沒有後悔的道理,否則太子就只能孤注一擲,鋌而走險了。」

  兄弟相殘,可能是皇帝最不想看到的局面,而朱常鴻一旦前往倭國,這就是註定的,而且戚繼光也很了解太子,十分清楚,太子是下得去手的一方,如果真的到了火併的那一步,無論誰登基,就一定會清洗京營了。

  一如大唐的府兵制快速凋零,天下大亂後,京師的軍隊逐漸落入太監手中。

  振武大計是戚繼光最看重的東西,一旦大明再次走入興文醫武,天下必有禍端。興文武,是戚繼光最不想看到的局面,只有朱常鴻就藩,才是避免這一切的發生。

  「李帥以為應當如何?」朱翊鈞看向了李成梁,詢問他的意見。

  李成梁搖頭說道:「陛下,這事兒若是問臣,臣只能說,一切由陛下聖裁。」

  李成梁都不知道皇帝為何要叫他來,他根本不想參與這些事兒,因為他兒子是京營總兵,是帝國的少將軍,他多說一句,都是給家族招禍,戚繼光能說,因為戚繼光是四皇子的岳祖父。

  哪怕皇帝知道他在明哲保身,他也不會多說一句,無論皇位誰繼承,他們家的地位,都非常穩固。

  哪怕日後涼國公府不再領兵,依舊可以與國同休。

  在皇帝詢問戚繼光和李成梁的意見時,文淵閣內,也吵成了一團亂麻,申時行遭到了閣臣們的圍攻。

  「首輔,你這奏疏是何等意思?」侯於趙看著那本硃批過的奏疏,盯著文端水三個字,一拍桌子,天大的事兒,這老頭居然還是那副端水的模樣。

  「趙次輔,我還沒致仕呢,你要是這麼急,現在就坐這裡好了!」申時行看著文端水三個字,也是哭笑不得,這個評價,總比申賊要好聽的多。

  申時行立刻說道:「我什麼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太子需要機會和一點時間,就這麼個意思,四皇子就藩時間可以稍微延後一些。」

  「你是太子太傅,你這個時候,上這麼一本奏疏,我是真的無話可說,你倒是給太子出點主意啊。」沈鯉看完了奏疏和硃批,提醒申時行,作為太子的恩師,該施以援手了。

  四皇子就藩的事,再這麼不明不白的拖下去,不少人都該生出不該有的心思了「這事兒我不能幫他,太子是君,我是臣,這事只能太子自己來。」申時行聽聞,連連擺手,非常明確的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他現在只想退休,頤養天年了。

  大明一切都很安穩,他也能過幾年好日子。

  「確實。」蕭大亨看完了奏疏,點頭說道,這事兒作為臣子,還是少參與為妙。

  此時此刻的太子府內,朱常治坐在了五龍亭內,手裡抓住一把魚的吃食,隨意地灑進了池子裡,錦鯉在水中爭食,但太子的心思,顯然不在這些錦鯉身上。

  「殿下?」錢至忠小心地喚了一聲,這幾日,太子總是這樣心不在焉。

  「至忠,父皇那裡遲遲沒有明確的聖旨,孤終究是棋差一招。」朱常治嘆了口氣,將手裡的盒子放在了身邊,一切都按照他預料的那樣在發展。

  父親回京,他趁機提交了六部都察院奏疏,提議四皇子就藩。

  父親表面說容朕緩思,但實際上,很快就召開了廷議,對此事進行表態,少將軍一言不發,這理所當然,軍隊只需要貫徹皇帝的意志,不參與庶務之中。

  一切的發展,都在朱常治的預料之中,可等待明確聖旨這段時間,最是難熬,父親究竟何意?老四回京後和父親究竟說了什麼?父親的態度是否發生了變化?朝中有多少人起了別樣的心思?

  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攪的他都寢食難安,連處理庶務,都有點進退失據了,沒有心思,索性都把庶務轉到了通和宮,讓父皇頭疼去了。

  「殿下,就是爭起來,殿下不見得會輸。」錢至忠不知道太子為何如此的悲觀。

  朱常治拍了拍錢至忠的肩膀,十分平靜地說道:「我和老四無論誰贏,最後都是大明輸了,我就是不想鬥起來,才在他不在的時候下手的。」

  「看似是棋差一招,實際是一招不慎,滿盤皆輸。」

  此事謀劃日久,只要差之毫厘,必然謬以千里,真的要鬥起來,無論太子府和贏將軍府,到底是誰贏了,那都是大明輸了。

  內耗就是單純的消耗,沒有任何收益可言。

  錢至忠憂心忡忡,太子說的,他豈能不知?太子懸在老四不在的時候下手,就是為了大家都有體面的結局。

  朱常治有些悵然地說道:「前年四弟北巡後,聲勢大漲,五軍都督府默不作聲正常,作為軍伍中人,一個知兵的君王才是更加合適的人選;馬林隨四弟北巡,身上早就貼上了四弟的標籤。但也僅限於此了。」

  「我在朝堂多年,根基深厚,紙面上,我是必贏的,尤其是父親的態度還沒有明確改變,但那是老四啊。」

  五軍都督府、京營、水師的態度,乃至於開海派中官吏的態度,都在太子的預料之中,甚至申時行端水,也在朱常治的預計之中。

  朱常治最擔心的還是父親想法發生改變,那才是大事不妙。

  朱常治就這樣待在五龍亭,什麼都沒做,吹了足足幾個時辰的秋風,他在等,也在想,父親為何還沒有下明確的旨意。

  「我明白了。」朱常治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最擅長理算,抽絲剝繭的問了自己一大堆的問題,終於確定了病根,他想明白了為何遲遲沒有明確的聖旨下達。

  「殿下明白了什麼?」錢至忠不明所以,趕緊問道。

  「你知道父皇和老四最大的共同點是什麼嗎?」朱常治急匆匆的走向了文興閣,一邊走一邊問道。

  錢至忠左思右想,才回答道:「果決?」

  「不是,而是父皇和老四,都能抓得住軍隊,君者軍也,父皇、老四抓得住,而我抓不住,這就是聖旨遲遲沒有下達的原因,而我早有準備。」朱常治越走越快,回到了文興閣。

  過去的他,過於執著於庶務,在父親面前表現自己的才能,而忽略了另外一項重要的東西,這種忽略是故意為之,他是太子,他不能越界,而現在是時候了。

  國朝是有組織的暴力,暴力就是國朝的底色,這做皇帝,如果連暴力都抓不牢,想做什麼都是掣肘。

  仁宣兩位皇帝,就是抓不穩軍隊,做事處處受限,宣宗皇帝也知道交趾丟了,日後歷史會如何評價他,他也發誓要回到交趾,但最終,也未能做到。

  朱常治翻找出了兩本奏疏,而後照著奏疏的內容,結合自己現在的自己的想法,寫成了奏疏,仔細審視了一遍,呈送到了通和宮,他需要向父皇證明,他有這個才能,哪怕沒有軍事天賦,他也可以和父皇一樣掌控暴力。

  次日清晨,申時行拿著皇帝硃批過的奏疏,來到了太子府。

  「見過太子殿下。」申時行的心情極其複雜,他的奏疏還在內閣,顯然沒有抄送太子府,他還以為太子還要好久才能想明白,只是沒想到,就過了這麼幾天,太子就想清楚了其中的關鍵。

  就在軍事二字,這是太子殿下目前唯一的短板,而今日之後,這個短板也補齊了,而且還不會引起皇帝陛下的忌憚。

  「先生免禮,坐下說話,至忠看好茶。」朱常治笑吟吟的說道:「上一次在這文興閣和先生喝茶,還是五年前吧,那天先生說我可以出師了,就再沒來過。」

  「確實是五年前了,一眨眼,這麼多年過去了。」申時行略顯唏噓的說道。太子真的越來越像一個君王了。

  他來這一趟,本來以為太子不會見他,或者一見面就會發出質問,但太子沒有,太子一開口就是師生情誼,這份情誼真心實意,並非偽善。

  「之前廷議之時,先生就沒有明確表明態度,後來父皇的聖旨遲遲不到,我思量了多日,終歸是窺到了一些門道,先生手裡拿的那本奏疏就是。」朱常治主動提及此事,申時行是長輩,讓申時行主動說,不太合適。

  其實文端水這個雅號,已經傳開了,在申時行來之前,朱常治也聽說了這個雅號,並且猜到了申時行是什麼態度。

  朱常治並不反感申時行端水,因為他不僅僅是太子太傅,太子的授業恩師,同樣是天下的宰輔,他要為天下負責。

  「殿下當真是寬容大度。」申時行的面色干分複雜,如果沒有天變的威脅,太子就是最合適的儲君、君王,他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會為太子鋪路,比如這次六部加都察院上奏請命四皇子就藩,就該是他這個太子太傅去做。

  可惜天變這東西,讓申時行不得不多加思量。

  「為天下大計而已。」朱常治擺了擺手,申時行首先是帝國的首輔,其次才是他的恩師,申時行能在張居正離世後,依舊保持萬曆維新銳意向前,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先生對我這本奏疏什麼看法?」朱常治不再過多計較之前的事兒,說起了申時行手裡的奏疏。

  其實申時行來,就說明了這首輔對這本奏疏的認可。

  「太子殿下鞭辟入裡,每一句都對,但是殿下,這說和做,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很難。」申時行回答了朱常治的問題,奏疏寫的很漂亮,也都寫到了點子上,天變之下,社會矛盾衝突因為物質不足,一定會加劇。

  太子給出的辦法,就是他也要做一個能打贏的君王,當然他有自知之明,他不是要親自領兵打仗,而是深入參與到戎政之中,切實獲得軍兵的支持。

  「不試試,誰知道能不能做到呢?」朱常治沒有誇下海口,信誓旦旦說自己一定能行,而是說事在人為。

  「老臣回去之後,就會面聖,老臣告退。」申時行起身行禮,離開了太子府奔向了通和宮。

  當太子不容易,太子之所以無法獲得武勛、將帥的支持,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他是太子,太子過早的參與到戎政內,會被皇帝視為一種等不及的挑釁行為,平日裡,朱常治都是能避就避。

  為了不引起父皇的忌憚,他避開了,戎政上沒有任何的建樹,自然不會獲得任何的擁戴,現在朱常治打算補齊這一短板,而且是不引起父親猜忌的方式,去補足。

  太子要深入戎政,不是從指揮調度、也不是從後勤補給,而是從戎政的教育體系開始。

  其實很早之前,太子就發現了丁亥學制的問題,確切地說,丁亥學制對軍兵不公平。

  成千上萬的軍屯衛所不在丁亥學制的範圍之內,三十六個邊營、六個海防營的三級學堂,畢業之後,考不到京師講武學堂,出路極其有限。

  從教育體系出發,在吉林府、保定府、西安府、濟南府、松江府新建五座講武學堂,專門培養各方面的庶弁將領,通過獲得庶弁將的認可,獲得軍兵的支持。

  除此之外,太子府也早就注意到了戎政上的貪腐稽查不力,反腐司不敢把手深入到戎政之中,這會引起皇帝的忌憚,認為文官把手伸得太長,以至於戎政的貪腐,主要依靠皇帝個人的威信,而非制度。

  而太子要依託於鎮撫司,建立一整套戎政反腐的制度,來確保戎政的高效,反腐不是為了海晏河清,是為了考成法服務,提升官吏的效率,同樣,太子的目的,也是提高戎政方面的效率,提高公平性。

  除教育、戎政反腐之外,太子同樣提出了對暴力體系的補充,大明的暴力有著非常明顯的缺陷,那就是皇帝缺少了一種對內實行鎮壓的、公開且直接的力量。

  每次都要出動京營、鎮暴營,動輒出動軍隊,實在是有些小題大做。

  在大明,軍隊是統治階級對內實行鎮壓的後備力量,而非直接力量,只有當民亂大規模發生的時候,軍隊才會介入。

  而平日裡公開且直接的力量,是衙門裡的衙役、鄉賢縉紳的家丁、巡檢司的弓兵,這三股力量,都不在朝廷的掌控之中。

  太子提出對暴力機器的補充,就是統籌建立一股對內實行鎮壓、公開且直接的力量,負責公共安全。

  組建公安部,職責為維護公共安全與秩序,統籌建立條條塊塊,統御天下所有的衙役,對衙役進行篩選歸檔,確保這股暴力掌控在朝廷而非地方衙門、鄉官手中。

  「首輔以為太子如何?」朱翊鈞看著申時行回到了通和宮,笑著問道。

  「是臣小覷了太子殿下,這些建議,顯然不是一朝一夕想出來的。」申時行嘴上說著抱歉,實際心裡還有些自豪,太子是他的學生,若非為了國朝大計,他不會讓四皇子有任何機會。

  「四皇子前往北美七星鎮就藩,就定在明年四月吧,內閣可以擬旨了。」朱翊鈞說起了朱常鴻就藩之事,給了明確的時間、就藩的地點規制,讓內閣擬旨,籌備就藩事宜。

  申時行和皇帝聊了許久,長達一個時辰,主要議題是公安部的籌建。

  自此之後,大明就由六部變成了七部,但皇帝和首輔的意見並不一致。

  申時行的想法是,徐徐圖之,先在刑部設立一個公安堂一樣的部門,就像稽稅院建立之初,就只有稽稅房,而後慢慢擴展,最後演化到今天,成為和都察院、翰林院一樣的稽稅院。

  但皇帝的想法是一步到位,而不是慢慢來,理由也非常的充分,大明等不了那麼長的時間了。

  尤其是陝甘綏晉等地方,隨著滅教之事的廣泛推行,各地暴力事件層出不窮,朝廷這裡拖拖拉拉,就耽誤了良機,給了這些宗教更多的空間。

  申時行最終沒能說服皇帝,公安部籌建立刻開始,年後重組完成,由大司寇蕭大亨和兵部尚書石星二人負責推動,巡檢司和弓兵歸兵部管轄,遴選則從衙役和巡檢弓兵中進行。

  十月中旬,公安部在京掛牌,和刑部仍然在一個院子裡,第二天,順天府保衛局成立,各府籌建保衛局,保障公共安全,保衛百姓的生命財產安全,各縣設立派出所,有警訊,派出巡警處置。

  大明龐大的統治機器開始轉動,而公安部諸多事宜,則統一交給太子府處置。

  李佑恭帶著就藩的聖旨來到了贏將軍府,四皇子朱常鴻帶著家眷在門前等候。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惟祖宗建藩樹屏,內鞏四方,外綏寰宇。朕第四子常鴻,天挺英姿,夙稟奇氣,自總角受訓,武略超倫,凡有征討,所向克捷,實乃家國之楨榦也。」

  「年甫及冠,即統師綏遠,蕩滌馬賊,邊氓始獲安堵,邊民賴以安枕;奉旨巡海,討琉球諸寇,獲渠魁斬佞賊,海波以澄;南洋之役,提水師數千里轉戰,揚天威於重溟之外;近復平秦嶺劇盜,積年逋寇,一旦廓清。」

  「凡此赫赫戰績,載在旂常,天下咸聞;軍中號為贏將軍,朕每覽露布,未嘗不拊髀稱快也。」

  「然,年齒既長,當循祖宗之制,出就藩封。朕稽輿圖,審形勢,惟海外七星鎮,乃我大明與泰西諸國互市要區,雖滄溟萬里之外,實大明所置旌旗之地。」

  「其土沃衍,其產豐殖,而與泰西殖民者壤地相接,非得英毅雄略之主,不足以鎮撫而恢拓之。」

  「今用金冊,封皇四子朱常鴻為滄王,取滄溟之意,建藩七星,歲祿萬石,許開府置屬,建牙統旅,凡封內軍民之政,悉聽裁決。」

  「為社稷萬年計,朕不得不割慈忍愛。汝於彼若遇盤錯,力有不給,或欲歸覲,或欲徙封,但馳一介,朕即為汝圖之,始終不相負也。」

  「朕稽古典,周有魯衛之封,漢有吳楚之國,皆以親賢夾輔王室。今茲冊命,實隆屏翰之寄。」

  「今汝所往,雖遠邁前古,然才略亦足相當。朕知汝必能光啟土宇,肇建雄藩,使日出之域,永為華夏疆索!」

  「累朝成憲,布德施惠,詔告天下,咸使聞知。」

  「欽此。」

  「滄王殿下,接旨吧。」李佑恭讀完了聖旨,這裡面最重要的一條,就是皇帝給了一個承諾,干不過,就回家搖人。

  始終不相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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