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6章 兒郎們
暗金色的光在經脈中奔涌,和青色的妖力碰撞,和青色的妖力融合,和青色的妖力一起流轉。
青妖是血脈極其純正的妖魔,他的身體對妖魔之力的接受度比大皇子高出了不止一個層次。
大皇子是人族之軀,強行融合妖魔的佛心,身體會產生排斥,會畸變,會變成怪物。
青妖是妖魔之軀,佛心是妖魔之物,兩者同源,融合起來沒有任何排斥。
暗金色的光在青妖的體內流轉,每流轉一圈就將青色的妖力染上一分暗金色,每染上一分就讓青色的妖力壯大一分。
青妖的氣息在融合中暴漲,從妖將巔峰突破到妖帥初階,從妖帥初階突破到妖帥中階,從妖帥中階突破到妖帥高階。
他的身體在氣息暴漲中膨脹,肌肉在皮膚下隆起,骨骼在肌肉中伸展,經脈在骨骼中擴張。
他的四臂在背後張開,指尖的青色光芒變成了青金色,青金色的光在指尖旋轉,每轉一圈就大一分。
他的暗綠色豎瞳變成了青金色,瞳孔中的光芒在翻湧,在膨脹,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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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妖大吼一聲。
那聲音從喉嚨里炸出來,嘶啞而狂暴,在密室中反覆迴蕩,震得石壁上的裂縫繼續擴張,碎石從穹頂簌簌落下。
他的身體在吼聲中猛地膨脹,從一人高變成兩人高,從兩人高變成三人高,從三人高變成四人高。
他的四臂在膨脹中變得更粗更長,指尖的青金色光芒變得更深更烈。
他的雙腿在膨脹中變得更壯更穩,腳掌踩在碎裂的石台上,石台在腳下碎成粉末。
他的身體在膨脹中頂穿了密室的穹頂,頂穿了穹頂上面的泥土和岩石,頂出了地面。
他的頭從地底鑽出來,在月光下變成了一個頂天立地的青木巨人。
青木巨人身高十丈,通體青金色,四臂在身側張開,每一條手臂都粗壯如柱,指尖的青金色光芒在夜空中閃爍。
青木巨人雙腿扎在地底,腳掌踩在碎裂的岩石上,岩石在腳下碎成粉末。
身體在月光下泛著青金色的光澤,青金色的光在身體表面流轉,將整片夜空照得忽明忽暗。
方羽也跟著被送上地面。
青木巨人在膨脹中將他頂出了地底,他的身體從破洞中彈出來,在空中翻了兩圈,雙腳踩在青木巨人的肩膀上,穩住了。
他站在青木巨人的肩膀上,六條手臂垂在身側,暗沉色的鎧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青木巨人的肩膀寬厚而堅實,青金色的光在肩膀表面流轉,將他的鎧甲映得忽明忽暗。
抬起頭,看向遠方。皇宮還在燃燒,火光從宮殿的窗戶中透出來,從宮牆的缺口中湧出來,從屋頂的瓦片中冒出來。
妖魔大軍還在攻城,黑色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湧向皇宮,禁衛軍的防線在潮水中不斷收縮,不斷後退。
皇宮深處還有光在跳動,還有人在抵抗,還有聖上在坐鎮。
青木巨人在月光下站定,四臂在身側張開,青金色的光在指尖旋轉。
他的頭轉向皇宮的方向,青金色的豎瞳中映著那片火光,映著那片黑色的潮水,映著那片還在抵抗的禁衛軍。
他的嘴張了張,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嘶啞而狂暴,在夜空中反覆迴蕩。「走。」他說。聲音很沉,很重,像一座山在說話。
「去皇宮。」
方羽站在青木巨人的肩膀上,點了點頭。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重新凝聚出三色光團。
骨鎧的暗金之力,青妖血的赤紅之力,靈體的銀白之力。三色光團在掌中旋轉,從拳頭大小壓成雞蛋大小,光芒從刺目變成內斂。
他握緊拳頭,將光團攥在掌中,暗金色的瞳孔中映著皇宮方向的火光。
他開口,聲音很平,很沉,在夜空中傳出了很遠。「走。」
青木巨人邁出第一步。腳掌從地底拔出來,踩在京城的地面上,地面在腳下碎裂,碎石向四周飛濺。
青木巨人邁得更大,從皇宮外圍的廢墟跨到了皇宮前殿的廣場上。
青木巨人邁得最遠,從廣場跨到了前殿的廢墟上。
站在前殿廢墟中央,四臂在身側張開,青金色的光在指尖旋轉。
低頭看向腳下的妖魔大軍,青金色的豎瞳中映著那些黑色的身影,映著那些紅色的眼睛,映著那些在火光中跳動的妖氣。
青木巨人張開嘴,發出一聲怒吼。
那聲音從喉嚨中炸出來,在夜空中反覆迴蕩,震得整座皇城都在顫抖,震得妖魔大軍在吼聲中停下腳步,震得禁衛軍在吼聲中抬起頭。
青木巨人的四臂同時揮出,青金色的光刃從指尖射出,在前殿廣場上炸開四團青金色的光。
光團在妖魔群中炸開,將方圓數十丈內的妖魔全部掀飛,殘肢斷臂在夜空中飛舞,妖血在月光下飛濺。
方羽站在青木巨人的肩膀上,看著腳下的戰場,看著那些被青金色光團掀飛的妖魔,看著那些在吼聲中停下的禁衛軍。
他握緊拳頭,掌心中的三色光團在旋轉。
他深吸一口氣,將光團舉過頭頂。
三種顏色的光在掌心中匯聚,在匯聚中融合,在融合中壓縮,在壓縮中爆發。
暗金色的光、赤紅色的光、銀白色的光同時炸開,在夜空中形成一道三色的光柱。光柱沖天而起,將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他低吼了一聲,將光柱甩向皇宮正門方向的妖魔大軍。光柱在飛行途中化作一道三色的閃電,噼里啪啦地劈向妖魔最密集的區域。
閃電在妖魔群中炸開,暗金色的光、赤紅色的光、銀白色的光同時炸開,將方圓百丈內的妖魔全部吞沒。
小妖在光中化為灰燼,妖兵在光中碎裂,妖將在光中慘叫。
閃電所過之處,妖魔大軍被清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通道兩側的妖魔在衝擊波的餘波中向後退去,向兩側潰散。
青木巨人在閃電炸開的瞬間邁出第四步。
他的腳掌從廢墟上拔起來,踩在皇宮正門的廣場上,地面在腳下碎裂,碎石向四周飛濺。他的四臂在身側張開,青金色的光在指尖旋轉。
他低頭看向腳下的妖魔大軍,青金色的豎瞳中映著那些在閃電中潰散的黑色身影。他張開嘴,發出一聲怒吼。
那聲音從喉嚨中炸出來,在夜空中反覆迴蕩,震得整座皇城都在顫抖。
他邁出第五步,跨過皇宮正門,跨過宮牆的缺口,跨進皇宮的前殿廣場。
他的四臂同時揮出,青金色的光刃在妖魔群中炸開,將那些還在潰散的妖魔徹底清出了前殿廣場。
方羽站在青木巨人的肩膀上,看著腳下的戰場,看著那些在青金色光團中碎裂的妖魔,看著那些在吼聲中停下的禁衛軍。
他抬起頭,看向皇宮深處。那裡還有光在跳動,還有人在抵抗,還有聖上在坐鎮。他握緊拳頭,掌心中的三色光團在旋轉。
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很輕,但在夜空中傳出了很遠。
「走。去皇宮深處。」
青木巨人邁出第六步。
他的腳掌踩在皇宮前殿的廣場上,地面在腳下碎裂,碎石向四周飛濺。
他的四臂在身側張開,青金色的光在指尖旋轉。
他低頭看向皇宮深處的方向,青金色的豎瞳中映著那片還在跳動的光。
他邁出第七步,跨過前殿廣場,跨過中殿的廢墟,跨向後宮的方向。
方羽站在他的肩膀上,掌心中的三色光團在旋轉,暗金色的瞳孔中映著皇宮深處的光。
……
殺!
喊殺聲如同驚雷,在皇城上空炸開,又像千百面戰鼓同時擂響,震得整座宮闕都在顫抖。
巍峨的皇城,這座矗立了千百年、曾經壓得天下群雄俯首稱臣的都城,此刻正在妖魔的兵鋒之下搖搖欲墜。
黑紅色的妖氣如同漲潮的海水,一寸寸漫過金磚玉瓦,將那一座座雕樑畫棟的殿宇都染成了鐵鏽般的顏色。
宮牆之上,守軍的甲冑早已被血水浸透,結成一層暗紅的殼;宮道之間,屍體與斷刃鋪了一地,火光映著張張慘白的臉,把整座皇宮燒成一座血色修羅場。
夜風裡,血腥氣混著焦糊味,撲面而來。
這是人間與妖魔的最後一戰,是皇城存亡的分界。
誰也不曾想到,這座固若金湯的皇城,會在一夜之間,被妖魔攻到這般境地。
八脈力量,那曾經守護這座皇城千百年的八支鎮國軍脈,此刻早已被打得節節敗退。甲士在人牆最前沿,被妖潮生生撕開一道口子,任憑將領如何嘶吼著填堵,那些妖兵仍舊像不知疲倦的浪頭,一波接著一波,殺不盡,也耗不完。
「頂住!給我頂住!「
守將的嘶吼聲裡帶著絕望。
可妖魔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湧來。
它們有的生著獠牙,有的拖著長長的尾巴,有的混身浴火,有的通體漆黑。
終於,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八脈合陣的最後一角轟然崩潰。
靈光如同碎裂的琉璃,四散飛濺,無數守軍被捲入妖潮之中,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便被撕成了碎片。
妖氣如潮,直衝大殿。
八脈最後的殘兵敗將,被沖得七零八落,四下潰散。
有人嘶聲呼喊,有人丟盔棄甲,更有人跪伏在血泊之中,喃喃念著「天要亡我「。
沒有人再能阻擋那兩尊妖王逼近龍庭的腳步。
整座皇城,彷佛已成了妖族的囊中之物。
墮靈妖與末火妖,兩大妖王並肩立在大殿前的丹陛之上。
墮靈妖通體漆黑,彷佛由無數道凝實的黑影堆砌而成。
他周身的妖氣凝成一張又一張扭曲的鬼臉,在他身周翻湧、嘶吼、張合著獠牙,彷佛每一張臉都藏著一條被困的殘魂。
眼眸赤紅如血,看人的時候,彷佛能一眼看穿對方的魂魄。
末火妖則渾身浴火。
那一頭赤發如同流動的岩漿,一縷縷火星從發梢滴落,落在青石上便「嗤「地一聲燒出一個小洞。
他腳下三丈之內,青石早已被烤得噼啪開裂,蒸騰起股股白煙。他抱著臂,嘴角掛著懶洋洋的笑意,彷佛那傾盡天下的一戰,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場遊樂。
正因如此,這一夜的皇城,註定要血流成河。
在他們身後,是密密麻麻望不到頭的妖魔大軍。獠牙森然,殺意沖霄,那些赤紅的眼珠在火光下連成一片,如同兩盞不熄的幽冥燈。
「哈哈哈哈哈——「
墮靈妖的笑聲在大殿前迴蕩,震得簷角瓦片簌簌而落。他抬手指向大殿深處,聲音里滿是譏誚:「老東西,你可聽清了?你那號稱鎮國的八脈,今日就要在你家殿門口,化成我麾下的血食!「
大殿之內,燈火明滅,一片死寂。
三皇子黑景珩當先一步踏出殿門,身後跟著數十名禁衛高手與數位老臣。
他一襲黑金蟒袍,面容俊朗,此刻卻帶著幾分倉皇的狼狽——袖口染了血,發冠歪了幾分,連氣息都有些紊亂。
「父皇,我不行了!「
他朝著身後大殿之內揚聲大喊,聲音里滿是驚惶與焦灼:「八脈已破,妖魔臨門,兒臣……兒臣擋不住了!「
這一聲喊,讓大殿內外的文臣武將,心都涼了半截。
當今聖上聞人離坐鎮殿中,從開戰之初便未曾露面,生死未卜。
如今連領兵抵抗的三皇子都自認不敵,這皇城,怕是真要完了。
殿外幾位老臣面面相覷,有人臉色發白,有人悄然攥緊了袖中的令牌,已經做好了趁亂突圍的準備。
墮靈妖聞言,笑聲更是張狂。
他一抬手,指向三皇子身後那群瑟瑟發抖的守軍:「聽見沒有?連他都怕了!「他扭頭對身旁一名妖將一揮手,「給我沖!踏平這大殿,殺了聞人離,一個不留!「
妖將應聲,獰笑著舉起長刀:「兒郎們,隨我來!「
千百妖魔齊聲嚎叫,化作一股黑色洪流,朝著殿門撲去!妖氣翻湧,兵刃如林,彷佛要將那扇朱紅的大門連同整座大殿,一併碾成齏粉。
三皇子黑景珩瞳孔微縮,卻並不後退。就在妖潮衝到殿前的一瞬,他猛地一拂袍袖,冷喝一聲:「陣!「
剎那間,以他為中心,一層無形的靈光猛地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