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6章 躍躍欲試
躍躍欲試
安森眼底流露出一抹笑容,「媽,想像很美好,但現實不是這樣的。」
諾拉眉尾輕輕一揚,「噢?」
那姿態就好像在說,你這是在挑戰我的專業嗎?
安森的笑容更燦爛了一些,「你所說的那些人們,被困在生活里、被困在城市裡、久而久之甚至忘記自己為生活奔波原因的人們,他們就連站在十字路口停下腳步仰望星空的時間都沒有,又怎麼有時間前往畫廊欣賞一出畫展呢?」
「紐約很大,活動很多,精神世界更是格外充盈,但讓我們誠實一些,繪畫和電影不一樣,它不是屬於大眾的,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這樣的精力和興趣前往畫廊的。」
諾拉沒有開口,反而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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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森輕輕聳肩。
「並且,就算我們真的找到一種方式吸引那些疲憊不堪的人們,但這些事情和我的名字扯上關係之後,很快就會演變為一場鬧劇。」
「媽,你不會希望看到那一幕的,就好像班克西一樣。」
「我記得你不喜歡班克西。」
諾拉直接輕笑出聲,「你這是在挑戰我嗎?」
安森瞪圓眼睛,「你從哪裡看出來的。媽,我這是在拒絕。拒絕!」
諾拉的眼睛格外萌亮,安森只覺得手臂上的雞皮疙瘩並始尖叫—情況不對勁。
諾拉的表情完全舒展開來,如果此時有旁人一眼就能夠看出來,安森的表情和諾拉多麼相似。
諾拉輕輕點頭,「我理解你的意思。」
「我也沒有不喜歡班克西,我只是說,在當代社會,炒作和營銷的重要性持續上升,藝術本身的價值正在被忽略。」
「但是,換個角度來看,以前也是一樣。古典主義的作品並不代表藝術價值就比現代主義更高一截。」
「其實,在藝術作品市場裡,名字一樣重要,梵谷、畢卡索、達文西,他們的名字和現在的班克西沒有區別。只要一幅梵谷出來,它輕而易舉就可以攪亂高端藝術品市場,其他藝術作品全部難以企及。」
「所以,你是正確的。」
一個安森—伍德的名字,遠遠大過作品本身。
以安森現在的影響力和號召力,哪怕他只是推出一款白T,搭配一些設計和理念,輕而易舉就能夠賣出驚人的銷量,商品本身反而不重要,因為他的名字本身價值千金。
毫不誇張地說,現在的安森就相當於奢侈品牌,和路易威登、喬治—阿瑪尼一樣,隨便一個產品貼上這些商標,價值一下翻五倍十倍乃至於更多。
對於藝術品來說,喧賓奪主,到時候,注意力根本就不在畫作上。
甚至於舉辦畫展這一行為本身也可能被扭曲,「沽名釣譽」不是一個猜測而已,幾乎可以百分之百確定媒體必然這樣說。
如此一來,諾拉的初衷也被扭曲。和電影、音樂一樣,藝術市場也必須在商業和藝術之間尋找到平衡。
諾拉可以看到安森眼睛裡的笑容,她輕輕搖搖頭,「但我依舊相信,這些作品應該找到專屬它的觀眾。」
「對他們來說是一次治癒,對你來說也是一樣。」
「如果我可以找到一個辦法舉辦畫展呢,你願意把這件事交給我嗎?」
安森一愣,拒絕的話語已經在舌尖打轉,卻停頓片刻,轉頭看向自己正在進行的作品。
他承認,繪畫能夠讓他安靜下來,找到內心的平靜,但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這些作品會被展示。
拒絕嗎?
他知道他可以。
看向諾拉眼睛裡的躍躍欲試,安森嘴角上揚起來,「你現在以母親的身份還是策展人的身份討論這件事?」
諾拉的眼睛裡閃耀著自信,「策展人。公事公辦。但如果你要求我和埃德加討論這件事,我會狠狠掐你一下,然後再回頭給埃德加電話。」
「哈哈。」安森暢快地大笑起來,「媽,你不應該使用暴力。不如,你把我趕到下城區的公寓,眼不見為淨?」
諾拉直接輕笑出聲,「我相信對你來說這是一件好事。你應該知道,你不是唯一一個被生活困住的人。」
「我的意思是,我能夠找到一個辦法避免你的擔憂,事情不會模糊焦點,更不會演變為一次商業炒作。」
「我只是希望人們能夠看到這些畫作,並且從中獲得力量,一切回歸藝術本身,讓我們關注藝術的能量。」
「你知道,現在策展也必須圍繞商業價值展開,我們需要噱頭需要看點,我們需要考慮到前來參觀的人數,我們需要考慮商品成交數量和價值,一切都在改變,但非常非常偶爾,我想要找回最初的心情。」
「我到底是為什麼成為一名策展人,又到底是什麼事情驅使我堅持這麼多年一直在做
一件如此愚蠢的事。」
停頓一下,諾拉又再次看向眼前的畫作,「我喜歡。」
平平無奇地一句話,卻能夠看到諾拉眉宇的放鬆和自如。
安森略顯意外,「媽,你是真的喜歡?」
諾拉點點頭,「是的。不管是專業視角還是私人視角。」
安森想了想,「讓我們不要著急確定任何事,不如你先給我一個方案一個想法,然後我們再來討論看看。」
「討論什麼?」畫室門被推開,查爾斯回來了。
諾拉主動解釋,「我正在說服大名鼎鼎的安森—伍德先生舉辦一個畫展。」
查爾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安森回來紐約就是為了休假,結果你又為他找事情做?諾拉,我以為我們已經達成共識————」
「什麼共識?」安森插話。
查爾斯一下閉嘴。
安森無奈地輕輕搖頭,「爸,我不是一個孩子。我已經許久不曾看到傑克了,你們沒有必要擔心我可能只是碎掉。」
查爾斯無可奈何地看向安森。
諾拉,「查爾斯,我懂。這也是我想要舉辦這個畫展的原因,我認為對安森有好處。
他能夠正式那些弱點,這些脆弱不會讓他變得軟弱,恰恰相反,這會嚷他變得強大。真正的堅韌源自於正視自己的勇氣。」
「正如「與歌同行」一樣。」
安森卻顯得非常淡定,「放鬆。更何況我還沒有正式答應,我正在等待一份策劃案。
5」
查爾斯的下巴直接耷拉下來,「安森—伍德,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安森眼睛裡的笑容漫溢出來,「嘿,還記得我們家的原則嗎?每個人收拾好自己的爛攤子。我就是這樣做的。」
「你們離開的時候記得關門,我準備今晚把這幅畫全部完成。」
說完,沒有再理會父母,安森已經轉身看向畫布,又繼續忙碌起來。
查爾斯錯愕地看向諾拉,卻發現諾拉眼睛裡滿滿都是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