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讓我效忠？他拉多維德四世也配？
「以拯救米爾特、摧毀邪神祭壇之功……」
「超等拔擢獵魔人艾林，為米爾特實地子爵！」
「同時准許狼學派在米爾特建立永久駐地，公開招收學徒，組建受瑞達尼亞承認的騎士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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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在瑞達尼亞境內，擁有自由尋狩之權！」
公爵城堡外。
王室書記官戰戰兢兢地念完詔書。
聲音經過魔法放大，清楚傳遍城堡前的廣場。
雖然春寒料峭，但短短几句話，他的額頭上就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周圍眾人一時間沒能回過神。
實地子爵！
這可不是「艾爾蘭德的艾林」這種沒有封地的榮譽稱號，而是擁有城鎮、莊園、礦山、稅賦與治權的實地貴族！
而且除了土地與爵位…… 狼學派還將得到合法駐地、公開收徒、組建騎士團與自由尋狩的權力！
「團長成子爵了？！！」
西洛張大嘴巴。
修斯、邦特等年輕獵魔人也面露驚喜。
這意味著狼學派將第一次擁有被北方王國正式承認的領地與武裝！
因為真要說起來，凱爾莫罕其實都稱不上合法。
狼學派與科德溫王室關係最好的時代，兩者之間也只是一種默契而已，並沒有官方的文件承認狼學派的中立。
凱爾莫罕是狼學派一磚一瓦建造的沒錯，但在律法上，並不是狼學派的土地。
薇拉眼睛都立刻一亮。
她立刻抓住艾林的手臂，不動聲色地以傳心術提醒：
「答應下來。」
「先把土地與權力拿到手，其他……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索伊卻微微蹙眉，顯然想說些什麼。
可他才剛剛張嘴，薇拉便抓住他的手腕，瞪了他一眼，堅定地向他搖了搖頭。
索伊沉默幾秒，最終也沒有開口。
蒂莎婭·德·維瑞斯與亨·格迪米狄斯同樣沒有出聲勸阻。
因為說實話……
拉多維德四世的這份詔令，並不僅僅只是對艾林的獎賞與權力賄賂。
同樣也是一種妥協。
拉多維德四世認錯了。
至少他願意承認自己在米爾特災難中的過失，也願意為之付出一大片本可收歸王室的土地。
而且倘若艾林接受冊封，狼學派便能合法地將一部分力量轉移到瑞達尼亞，還能在北境組建一支規模更大的超凡騎士團！
至於拉多維德四世，順利度過王冠質詢之後，會不會反悔？
當他們這些人都是吃乾飯的嗎？ 而且經歷屍災以後，瑞達尼亞王室無論實力還是聲望，都已經遭受重創。
只要術士兄弟會再明里暗裡支持一番，只要狼學派在米爾特經營幾年，擁有足夠的土地、人口與武裝，拉多維德四世的意見很快便會變得無關緊要。
這甚至可能比廢黜拉多維德四世更好！
畢竟……
誰能保證繼承王位的人，一定比現在的國王更好？
哪怕那個繼承人在掌權以前，表現得再仁慈、賢明，也沒有任何意義。
權力會腐化人性，會改變一個人的一切。
所以如果是艾林——亨·格迪米狄斯的閉門弟子、蒂莎婭·德·維瑞斯親如姐妹的師妹的孩子——接受爵位……
術士兄弟會完全能夠接受。
甚至尤彌爾·艾薩克與吉塞拉都沒有任何意見。
天空之父和萬物之母已經明確表示……
奇蹟之子的意志，就是兩位神祇的意志！ 他們這些神祇在人間的代言人又能有什麼意見。
埃蘭微微皺了皺眉，卻同樣保持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艾林身上。
一名近衛打開銀匣。
象徵米爾特子爵權力的黃金印戒，靜靜躺在深紅天鵝絨中。
王室書記官捧起銀匣。
「奇蹟之子艾林……」
「您是否願意接受陛下的冊封？」
「我拒絕。」艾林沒有一點猶豫。
廣場驟然安靜。
薇拉猛地看向他。
王室書記官的臉色也瞬間變得難看。 儘管早已有所預感……
可當艾林真的拒絕米爾特子爵爵位時，他依舊難以理解。
「艾林閣下……」
「這不是榮譽頭銜。」
「我知道。」
「米爾特子爵領包括城鎮、莊園、礦山，還有原公爵領東部大片土地。」
「我也知道。」
「狼學派還將擁有合法駐地、組建騎士團與自由尋狩的權力！」
「我聽見了。」
艾林語氣平靜，卻沒有任何改變決定的意思。
世俗的爵位……
對他根本沒有意義！ 子爵需要守衛領地、管理領民、繳納稅賦、響應國王的徵召，再履行一項又一項封臣義務……
除了土地與權力，所謂的爵位，就是一種束縛！
他擁有狩魔手記。
他的力量會隨著一次又一次狩獵，不斷提升。
尤其在獲得【純粹的智慧禮讚】，即將踏上【完美的突變之路】以後……
凡俗世界的界限，已經束縛不了他多久了！
遲早有一天，艾林會比肩……甚至……
超越神祇！
到了那個時候，他還需要一名凡人國王，授予自己爵位與領地嗎？
不需要！
到那時，哪怕他一無所有，沒有任何頭銜和爵位，他都是人世間的無冕之王。
他的意志也無人能夠違逆。 他說出的話……
就是神諭！
狼學派同樣也不需要米爾特。
獵魔人的人口本來就少。
多杜拉克萬魔窟擁有源源不斷的魔物、鍊金材料與狩獵資源。
那才是最適合年輕獵魔人成長的地方！
屍災結束以後。
瑞達尼亞境內殘餘的食屍生物，或許還需要幾年才能清理乾淨。
可從長遠來看，這個遭受重創的國家，必然會進入一段相對和平的時期。
這個時候在米爾特建立駐地……
只會從多杜拉克分走本就不多的獵魔人！
放棄魔物資源豐富的萬魔窟，跑到一片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重建，卻沒有多少強大魔物可供狩獵，提升實力的廢墟…… 與其說是好處，不如說是陷阱。
得不償失！
至於拉多維德四世承認的權力？
當狼學派足夠強大以後……
北方大陸還有誰敢否認，誰敢小看狼學派？
「艾林，」薇拉沒有使用傳心術，直接勸道，「這是一片真正的封地。」
「你可以先接受，至於拉多維德四世……」
「爵位是爵位，王冠質詢是王冠質詢，兩者不一定需要有關聯的」
蒂莎婭·德·維瑞斯在薇拉不停使出的眼色下，也勸道：
「接受爵位，不代表你必須放棄自己的立場。」
「拉多維德四世既然沒有在詔書中提出條件，就沒有資格要求你做任何事情。」
亨·格迪米狄斯輕輕頷首： 「土地與權力是真真切切的。」
「只要經營幾年，即便拉多維德想要收回，也未必有那個能力。」
「而且米爾特城也需要一個合適的統治者，恢復元氣。」
「沒必要。」艾林搖頭，「狼學派的力量有限。」
「凱爾莫罕需要人。」
「多杜拉克更加需要人。」
「繼續分散力量，只會讓三個駐地都難以真正強大起來。」
「而且……」
艾林看了一眼那枚黃金印戒：「我不需要子爵的身份，更不想向任何國王履行封臣義務。」
瑪麗忍不住道：「可格迪米狄斯閣下說的沒錯，你接下米爾特城的封地，這座城市才能更快恢……」
「米爾特的倖存者會得到安置，」艾林打斷道，「術士兄弟會、兩大神廟與瑞達尼亞的貴族都已經送來物資了……」
「王室軍隊也正在北上。」 「這座城市不需要我成為子爵，才能重建。」
「至於狩獵魔物……」
艾林看向修斯等年輕獵魔人。
「獵魔人想去哪裡狩獵，不需要一張王令為我們證明資格。」
索伊這才露出一絲笑意。
他早就知道艾林不會接受。
「艾林閣下。」王室書記官忍不住最後問道，「這是您的最終決定嗎？」
「是。」
「請替我『感謝』拉多維德四世的『慷慨』。」
「不過這份爵位、封地與王令……」
「我不接受，狼學派……」艾林看了一眼索伊，索伊笑了笑，接道，「狼學派自然也不接受……」
王室書記官臉色難看，卻也不敢繼續逼迫。 他合上銀匣，重新收起王室詔書：「我會如實轉告陛下。」
說完以後。
書記官向眾人行了一禮，帶著王室近衛匆匆走入傳送門。
「嗡——！」
空間波動緩緩消散。
直到王室一行人徹底離開……
「哈哈哈哈——！」
凱爾達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
「好樣的，艾林！」
「那可是實地子爵！」
「我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便直接拒絕這麼大的一份權力！」
「不過就是一個子爵而已。」艾林搖頭。 凱爾達笑得更厲害了。
「聽聽！」
「不過就是一個子爵！」
「這句話要是被其他一輩子都在為爵位拼命的貴族聽見，非得當場氣死幾個不可！」
周圍眾人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只有薇拉神色間帶著一點淡淡的失落。
她一直希望艾林能夠得到一個真正的爵位。
不一定需要多麼顯赫。
只要能夠讓艾林擺脫獵魔人變異者的身份，名正言順地擁有領地、莊園……
至少像一個正常人那樣生活，而不是永遠奔波在魔物與死亡之間。
不過薇拉並沒有繼續勸說。
這是艾林自己的選擇。 她尊重艾林，她的奇蹟之子。
索伊走到艾林面前，抬起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埃蘭臉上卻沒有多少笑意。
「大宗師？」凱爾達察覺到了他的神情。
「我只是在擔心拉多維德四世。」埃蘭看向已經消失的傳送門，「他願意拿出這麼大一片領地，說明王冠質詢帶給他的壓力，比我們想像中還要嚴重。」
「一條被逼入絕境的野狗，最容易在最後關頭反咬一口。」
「七日以後前往崔托格，必須更加小心。」
眾人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
「埃蘭說得沒錯。」索伊道。
「拉多維德偏執、瘋狂，卻並不愚蠢。」
「他不會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一份封賞上。」
蒂莎婭·德·維瑞斯也微微頷首：「進入崔托格以後，所有人儘量不要分開。」 「飲水、食物、傳送坐標與住宿地點，也必須提前檢查。」
「王冠質詢結束以前，不能給拉多維德任何機會。」
眾人紛紛點頭。
亨·格迪米狄斯卻沒有參與討論。
老人站在一旁，一直看著艾林。
他對艾林，他的學徒真是越來越滿意了！
面對一片實地子爵領，依舊能夠毫不猶豫地堅持自己的決定。
這樣的心性，遠比力量與天賦更加難得。
不過話說回來……
拉多維德四世似乎也不是完全沒有可取之處。
比如……
冊封艾林為米爾特子爵這個提議，就非常不錯。 而且……
誰說廢黜了他，他的學徒就不能繼續晉升子爵了？
想到這。
老人看著面容沉靜的艾林，嘴角微微上揚。
——
七日後。
「米爾特城內最後一批食屍生物，已經清理乾淨了。」
「剩下的食屍鬼失去控制以後，大多鑽進了地窖、下水道與城外廢墟。」
「留守的獵魔人正在逐片街區搜查……」
通往崔托格的寬闊大道上。
亨·格迪米狄斯騎在馬上，向眾人講述剛剛收到的消息。
艾林輕輕點頭，氣色好多了。 經過七日治療。
他身體上的傷勢已完全癒合。
靈魂中的傷痕，也在萊莎與其他梅里泰莉祭司不間斷的神術溫養下穩定了下來。
此刻的艾林身著暗紅的狼學派宗師套，艾爾莎與巴爾莫交錯背在身後。
萊莎與瑪麗騎馬跟在兩側。
索伊、薇拉、埃蘭、亨·格迪米狄斯與兩大神廟的代表，則分散在隊伍前後。
獵魔人。
術士。
祭司。
懲戒騎士……
參加王冠質詢的隊伍，沿著大道緩緩向南。
道路兩側的景象，也隨著他們不斷接近王都，逐漸從荒蕪恢復繁華。 最初還能看見被食屍生物沖毀的村莊、折斷的籬笆、無人收割的農田、以及路旁臨時挖掘的墓坑……
再向南幾十里以後……
村鎮重新出現熙熙攘攘的炊煙、農夫在田間勞作、商隊與運送救災物資的馬車，一輛接著一輛駛向北方……
只是每一輛馬車旁邊，都跟隨著全副武裝的騎士與傭兵。
修斯看向道路北方，感嘆道：「瑞達尼亞太大了。」
「古戰場、墓地、森林與荒野中，還不知道藏著多少食屍生物。」
「想徹底恢復安全……」
「至少需要幾年。」
「幾年已經很好了，」凱爾達道，「往好處想，這幾年，狼學派和獅鷲學派都不會缺少委託。」
埃蘭瞥了他一眼：「你聽起來似乎很高興？」
「我是獵魔人，」凱爾達理所當然道，「有魔物，才有委託。」
「當然……」 「最好還是別再在哪裡冒出一頭邪神……」
隊伍中響起幾聲低笑，大家也沒當回事，凱爾達雖然現在口無遮攔的，但當初在米爾特城的時候，也沒少拼命。
氣氛稍稍放鬆。
「奧德里克·布蘭呢？」薇拉忽然問。
笑聲立刻消失。
「仍然沒有蹤跡。」亨·格迪米狄斯搖頭，「各地德魯伊之環已經得到消息。」
「術士兄弟會與兩大神廟也在搜尋。」
「但只要他不再次施法，一個有意躲藏的大德魯伊……」
「不是那麼容易找到的。」
亨·格迪米狄斯捋了捋鬍鬚：「放心，王冠質詢會來不少大德魯伊，多的是擅長占卜和尋蹤覓跡的……」
亨·格迪米狄斯話音未落，走在最前方的懲戒騎士突然停住了交談。
隊伍也緩緩登上大道盡頭的高坡。 下一秒。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一座龐大得如同山巒般的城市，突然出現在道路盡頭。
巍峨城牆橫亘在波光粼粼的河流對岸，城牆內一座座高塔直刺入陰沉天幕。
橋樑、碼頭、城堡與密集房屋，沿著河岸一直蔓延到視野盡頭。
數以百計的王冠銀鷹旗幟，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崔托格！
北方大陸最古老的人類王國之一……瑞達尼亞的王都，到了。
蒂莎婭·德·維瑞斯看向艾林：
「準備好了嗎？」
「當然……」艾林抬起頭，湛藍的貓瞳，倒映著城門上方，那面在風中獵獵作響的王冠銀鷹旗幟。
「走吧。」 「去看看我們的國王陛下……」
「都為我們準備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