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處置(6K字奉上,求月票支持~)


  第655章 處置(6K字奉上,求月票支持~)

  「呼」」

  西崑侖山門之前,雪沫紛飛。這不是突然起了風,只是一眾冰雪宮弟子在漫長的死寂等待後聽到了崑崙的回音,便如將窒之人得到了喘息之機,下意識的吐出一口長氣來,這才吹起了地上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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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眼下只是召見,未下裁決,但總歸是能再多活一會了。

  至於說同時召見宮主與北陰殿主,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為此二位本來就是如今冰雪宮裡說話最管用的兩個人。

  宮徵羽與陳素行起身。

  前者的臉上明顯是出現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宮主!殿主!一定得忍下氣來,無論如何,萬事以活命為先吶!」

  其餘等人繼續跪在地上,不敢起來,其中齊湛兮趁著兩人還未上山,趕緊低聲做最後的提醒,或者說是請求。

  「是啊宮主,還有北陰,只求得活,我們什麼都願意!」

  譚錚也緊跟一句。

  「宮主!好生說情啊!」

  1

  齊湛兮這一張口,前列的四境高修都紛紛並口,話里話外,都是求命討活,矚咐三人一定要放低姿態,個個恨不能親身前往,去真君腳下叩首。

  宮徵羽和北陰不敢有耽擱,也不理會這些人,快步上前,但等過了水簾山門,走在前面的宮徵羽又忽然愣住。

  怎麼上去?

  走上去?那得走到何年何月?飛上去?會不會一個不敬之罪扣上來?再者,崑崙山上那麼大,真君在哪?去哪找?敢隨便找麼?

  「兩位請隨我來。」

  便在這時,一個年輕道士出現,為二人領路,正是在真君左右當值的謝明意。

  「多謝道長!」

  宮徵羽對一個三境小修連聲道謝,顯得客氣極了。

  一邊,陳素行的眸光在一瞬間亮了一下,他自是能看清這個小道士的資質與境界,當下心中就是一喜。好哇,好哇,如今宗內人才輩出,他已聽說,山裡的中老兩輩頻頻破境,入四入五者眾,現在新生代又如此卓越,真是要天興師門了!

  兩人跟隨著謝明意沿天階飛行上山,直至洞微宮前。

  「真君有旨,請宮教主在此等候,北陰殿主隨我進宮面見。」

  謝明意如此說。

  宮徵羽聞言訝異,怎會如此?自己才是教主,更是仙境,冰雪宮上下事宜全憑自己一言而決,為何是先叫北陰進宮?是因為這次乞降事宜最先是由北陰提出的消息被真君得知了?還是說北陰安分,在魔劫起運後就一直致力於約束北陰殿門人以及倡導冰雪宮弟子苦修,不摻合到北派事宜中去?因作風被真君看中?北陰他確實一直是這麼做的,北陰殿的風氣也是一宮三殿裡最好的,頗有古道遺韻。但冰雪宮地處雪國極北之地,日理萬機的真君連這事也知道?

  只不過,現在回想起來,北陰行事頗有宗內立教之初的古風,不屑與北派為伍,但最早血神子出世的時候,又是北陰主動提出過去支援的,這倒是與他一貫的作風相矛盾了,這又是怎麼回事?哦,對了,也就是在那一次,聽說是五鬼門的一個莽夫以大欺小,險些捉去了當時還是一境小修的程真君,引得正道大怒,險些壞了血神子的大事,那時候北陰為了平息可能引發的真正大戰,是主動為程真君解圍了,難不成程真君是還在記掛著這份小小的善緣?

  宮徵羽一時間腦中閃過了無數個猜測,但直覺告訴她,這可能是一件好事。

  「進去好好求求真君。」

  宮徵羽如此囑咐著,在這樣緊張的局勢下,她心裡還生出了一份淡淡的竊喜,覺得自己一直以來沒有看錯人、沒有信錯人。

  北陰輕輕一點頭,然後隨謝明意進了宮內。

  陳素行走的很慢,仔細打量著洞虛宮,這是他闊別一甲子後重新回到西崑侖,眼見親眼見證邪異魔窟變回道家宮廷,叫他豈能不喜?同樣,這也是他在歷經兩百多年後,重新進入正道仙山,又如何叫他不感懷?

  引路的謝明意只當此魔是懾於仙家宮廷威嚴,因此失態,步伐緩慢。他當然也不催促,這點氣度該有還是得有,此刻要是催促緊逼,反而還是破壞了這份道家雍容。另外,謝明意心中也有數,真君不在宮內首進的靈官殿裡接見受降,而是直接叫自己把人請進最後面的聽地觀里去,這也足以說明真君對這個首要召見的北陰殿主還是很有好感的。

  而在經過起初的感懷過後,陳素行也緩過神來,朝著謝明意歉意一笑,然後兩人同時加快步伐,不敢叫真君久等。

  「篤篤篤——」

  不一會,兩人來到聽地觀跟前,謝明意敲門。

  「進來。」

  真君發聲。

  門是虛掩著的。

  隨即,謝明意朝北陰做了一個手勢,示意他自己進去。

  陳素行點頭謝過,然後推門而入。

  「啪。」

  門又自行關上。

  謝明意自覺離開,去不遠處的三清大殿的階前打坐。

  「師叔。」

  道士全副禮儀衣冠,站在小院正中,等到院門一閉,立即遙遙下拜。

  「起來吧,我的真君師侄,哈哈哈,哈哈哈哈一」

  陳素行大笑著走進,然後親手扶起了真君。

  時過境遷,上一次在西域北辰宮時會面,兩人不敢相認,甚至連心聲都不敢溝通,還是時候煉化的元嬰靈息,才敢說上話,就是怕陳素行暴露,更怕冰雪宮在陳素行的體內放了什麼東西。

  如今當然不用了,在真君道場,莫說宮征羽現下在洞微宮門之外,就是放在咫尺之近,道士也能讓她六感盡失。

  「師叔,我先來給你查視體內。」

  道士把陳素行按坐到椅上,搭起手來,一股法力渡入其中,仔細檢查著陳素行的四肢百骸與周天竅穴。

  陳素行當然不防備,笑眯眯的任由道士施為。

  「你這院子真不錯。」

  他優哉游哉的打量著。

  「師叔喜歡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道士應著,而在說話間的功夫,道士也已經完成了探視,並道,「師叔修煉太陰極寒,又長時間服用寒藥靈物,而且升四的時候應該有些著急了,體內留下了一些暗傷,我已全部將之消弭。師叔心府、腎府、髮絲里都藏著東西,都是宮徵羽放的吧?弟子已經給統統下了禁。宮征羽感知不出來變化,往後就是師兄想讓宮征羽聽到什麼、看到什麼,她就只能得到什麼,而且只要師叔一個念頭,這些東西便會立即消散,並反噬到宮征羽身上。

  「只不過,依我看——

  「」

  道士皺著眉,補充說,「這些小東西,好像都是成對的?難不成宮徵羽體內也有?」

  陳素行正笑著呢,聽到師侄最後這句疑問,面色又突然變得尷尬起來,隨即開始顧左右而言他,「要我說,你這修行實在有些太快了,這就橫掃六合八荒了,你師叔我這臥底當的全然沒有感覺。在我的計劃里,應該是在百年內完成冰雪宮的轉魔為旁,要是冰雪宮真頑固不化,那就把太陰法門傳回宗門後再鎖陣燒山,為世間除害。再有,我還搜集了許多關於血神教的情報,跟血神子的關係處的還也不錯,我甚至想過在關鍵時刻偷襲血神子,來個玉石俱焚。

  「無論如何,師叔這臥底當的並不磊落,所以只想求一個結局磊落。心道怎麼著也該是一個轟轟烈烈、風風光光的落幕。但眼下倒好,自家師侄太爭氣,我這什麼準備都用不上,只能領著一宗人馬過來跟你乞降了。」

  道士也不點透師叔體內的奇怪禁制,接著陳素行的話說,「師叔此言差矣。若非師叔一直在血神子與宮徵羽跟前斡旋,拉著冰雪宮不讓與北派合流,那在魔潮初始,北方的局勢要更難看些,仙宗下場的話,雷台觀、祁連劍派、金一宮這些,又哪裡還能保全?師叔功德無量。」

  道士說的實話,北辰宮身為星脈世宗,實力不弱的,但基本是被東明殿一殿之力滅除,要是沒有師叔話,那得寵的還是慕容衍,那傢伙可是個不安分的,而血神子又最善於拖人下水,要是在他的影響下,冰雪宮在魔潮早期就深度參與到北派行動中去的話,莫說上面的殘存三家,那怕是連河洛跟晉原都守不住了。

  但偏偏這種事是沒法說的。

  怎麼說?

  三清仙宗明治山的金丹高修以色侍人,討得冰雪宮教主的寵愛,獲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子,從而撥亂反正?

  這做的是好事,但實在不是什麼好名聲。正如師叔自己所說,他這個臥底,當的並不磊落。

  「再者,這次冰雪宮舉宗歸附,也全是仰賴師叔。不然的話,仙人守仙山,總歸是不好動的。冰雪宮是正宗的太陰傳承,許多厭勝魔道的手段都難以奏效,宮徵羽又是散仙之身,難以放逐,真要硬來,也是要費上不少時間的,更別提太陰傳承就此斷絕以及無辜者與罪不至死者牽連而亡這些很可能發生的極端情況。

  「當然了,真要是到了那時候,有師叔您在山裡策應,局面應該也不會太壞。所以您看,無論到什麼時候,無論是那種情況,都是要仰賴師叔的。」

  雖然師叔臥底當的不磊落,但作用是巨大的,道士這會見師叔話語消極,當然是要捧一捧。

  「別說好話了。」

  陳素行擺擺手,示意道士停下,然後又主動說,「該死的都死了,前些年你把東明殿滅了,整個冰雪宮最該死的一批人都在那裡了。

  上一任北陰殿主也不是什麼清修士,北陰殿也不乾淨,不過為非作歹的,都在我接管北陰殿後被清理掉了。每次外出做事,我都會帶上那些人,比如來西崑侖支援血神教,比如去北辰宮建樓,當然還有許多其他事,如此五次三番下來,該死的自然都死了。

  「西華殿地偏,譚錚那人是個安分的,殿主也做了很多年了,所以那邊不乾淨的有,但非死不可的確實不多。冰雪宮裡有一些,甚至有四境的院主和長老,但這一次在出宗之後,已經全給殺了。如此在崑崙山下跪著的那些,就是你口中的無辜者和罪不至死者了。

  「當然。」

  說到此處,陳素行稍有停頓,然後繼續說,「還有最後一個罪人,當然就是宮征羽,她是教主,冰雪宮做的所有孽債,都理應有她的一份,具體怎麼處置,看你吧。」

  而道士聞言,也稍作沉默,然後忽然問起了一個不相關的話題,「師叔,冰雪宮轉道為魔的根源在哪?」

  冰雪宮轉道為魔是後唐的事,距今已經有三千多年。彼時的冰雪宮還叫離恨宮,但宗址沒有變過,為了更方便的攝食陰寒之氣,這家宗門遠離神州腹心,偏居一隅,所以即便是轉道為魔這樣的事,也僅僅只是在北方掀起了波瀾,南方關心的不多。

  地處偏遠是一個原因,另外在那時候,天下間的太陰法脈遠不止離恨宮一家,那時候也尚未絕地天通,上下信息傳達無阻,有上有下,世間多得是更重要、更值得關注的事。

  再有就是,像正道墮魔這種事,縱貫過往,只能是用司空見慣來形容了,興許是走火入魔,或是走投無路,又或許只是一念之差,正道便成了魔道。太遠的不說,就說當下,龍虎山養妖豢魔,煉製人丹;峨眉山因私利而犯殺戒、貪戒;嚴人英血洗荀氏,拜投綠袍門下;火焰山因私仇與魔道配合;北邙山因私利與魔道配合;烏蒙山、百靈谷投機入魔————

  這些不都算是入魔麼?例子實在太多,離恨宮轉魔,又有什麼好稀奇的?

  而且冰雪宮的那次入魔,完全沒有任何外力介入,時間一長傳到現在只知道是因情而起,冰雪宮祖師性情大變,突兀入魔,與天下正道劃清了界限,封鎖了雪域,並放下話來,過天山以北者殺無赦,至於具體起因,知道詳情的實在不多。

  陳素行聽了道士的詢問,面色有些古怪,但想到真實原因可能會影響到自家師侄對於冰雪宮剩下活人的決斷,所以還是如實回答了,」不是什麼光彩的事,而且謎底就在謎面上。」

  陳素行這般說著,也沒有叫道士去猜,緊接著就給出了答案,」冰雪宮裡有一道法門,化作「蟾牽兔」,是一道雙修法。」

  道士聞言皺眉,「房中本就道家正法之一,雖然小眾,但也並非禁忌,冰雪宮怎會因此入魔,他們難不成行了強迫之事?」

  「那倒沒有。」

  陳素行搖頭,但顯然,這種事是很難以啟齒的,陳素行說的時候也有些彆扭,「事情發生在第三代祖師和第四代祖師身上,這兩位情況有些特殊,既不是師兄妹同輩關係,也不是分宗別支的兩脈之人,是一道法脈裡面衣缽相傳的嫡親師徒,甚至可以說,第四代祖師是第三代祖師親手帶大的。」

  事情說到這就很明顯了。

  「悖倫雙修?」

  道士眉頭擰起。此等行徑,那確實是魔頭無疑了。

  道家自有清規,火居道士可以成家,房中也是正法,一宗之內結侶修行的多得是。而且修行人,壽元悠久,更不乏老夫少妻或者老妻少夫,譬如李靜虛便是。但同凡世一樣,修家結侶也是要講人倫的。凡世以血緣定人倫,山上以師徒定人倫,在師徒相傳的一道法脈里,除非是同輩,否則是決不允許配偶的。就說李靜虛,他也要遵守人倫,找的是宗外之人,便沒有這個顧慮,如果是在宗內,只要是不同法脈,不同師承,那即便是不同輩,只要你情我願,得各自師長點頭,也沒問題。

  而道家先賢之所以要專門定下這個師徒禁忌的規矩,自然也是有原因。一來,傳道解惑乃至衣缽傳承,是極為莊重的事情,一旦跟感情扯上關係,那無論是傳道還是傳承,恐怕都要起災禍。以情亂綱,以色換法,眾徒爭師,禍起蕭牆,這些就都是可想而知的事了。二來,這套規矩是保護徒弟的,如果沒了這層枷鎖,那在懸殊修為以及各式各樣的秘法下,做徒弟的怎麼反抗?或者說,做徒弟的可能都意識不到自己究竟是動了真情還是為人所惑。

  這是道家絕對不能觸及的禁忌。

  同一時間,道士也就明白了師叔所說謎底就在謎面上這話的意思了,因為冰雪宮到現在還是這幅德行,原來是根子上出的問題!只不過,再未能得到師叔親口確認之前,道士也無從得知,冰雪宮是入魔後所以無顧忌而悖倫,還是因悖倫而入的魔。

  「冰雪宮的第三代祖師和第四代祖師早生情愫,但一直恪守戒律,不曾越界。三代祖師天資不凡,當時在五境巔峰,嘗試衝擊仙關,但在關鍵時刻走火,蔓延全身,生死一線,火撲不滅,導之不出,無藥可救,四代祖師別無他法,想起秘術「蟾牽兔」可以吸泄精氣,於是冒險一試。」

  陳素行簡略說了一下內情,然後又道,「三代祖師險死還生,堪破仙關,四代祖師重傷,腎府被劫火燒枯,連累元嬰夭折,但好歹是保住了性命。經過此事後,兩人相互表露心跡,並且,為了給四代祖師治傷,後面兩人又進行了多次雙修,三代祖師主動以仙家精元為四代祖師滋補腎府和絳宮。

  「但是麼,世上無不透風的牆,事情不出意外敗露,在宗內宗外都引發軒然大波,口誅筆伐。隨後四代祖師自盡,三代祖師發狂入魔,對宗外放出禁令,入雪國者死,在宗內大開殺戒,把堅持要將二人剔除宗譜的持正門人統統殺死,隨後又向宗內公開傳授經他進一步改良的「蟾牽兔」秘術,並放開枷鎖,叫門人肆意修行,乃至今日。」

  道士聽著,不禁連連搖頭,等到陳素行說完,他心裡也已經有了主意,便道,「宮徵羽我就不見了,師叔叫她把宗藏整理好,可以換她一命,但這個宗門不能再繼續傳承下去了。我讓寶瑛,哦,就是萬載寒炫,她現在已經是神女峰的真傳弟子了,而且為了輩分考慮,宗里決議還是把她掛在元帥名下,寶字輩的。她在宗里讀經也有些年頭了,本身也有太陰緣法,就讓她接管冰雪宮,開分宗法脈,傳承太陰正法。當然,新宗派的名字要重新取,這個是後話了,再定。

  「崑崙山下那批人,包括宮征羽在內,全部遷入西華殿那片偏地,劃下界來,終生不得出,這股邪風必須到這一代為止了。如果這裡面確實有從未修行過此法的,或者是被人強行收入山里授予此法用作爐鼎而自身不曾主動犯戒的,可以直接放了,但從此不得再提冰雪宮弟子的身份。我等下就喚寶瑛過來,在這個過程里,如果誰有反抗和不滿,她自會幹預。」

  認真聽完道士的決定,陳素行也點了點頭,說,」你安排的很周到,這樣也就很可以了。他們該感念你的慈悲。」

  這事就這麼定下來,隨後道士再問,」師叔你自己怎麼打算,身份還要瞞下去嗎?」

  「這個在來的路上我也在想,現在聽了你的妥當安排,那我這邊也就好辦了。」

  陳素行說,「我也去西華殿,等過幾年吧,我度風災,死在西華,被吹為劫灰,神形俱滅,然後我就恢復原樣貌回山里,藉口就說被困在秘境洞天裡了。反正我這兩百年前的事,就當沒發生過吧,知情人就現在這些,不擴散了。」

  道士聽了,想了想,隨即點點頭。

  這樣確實是最好的安排了,師叔雖然貢獻良多,可以說是對天下大局尤其對江北正道,是有大功的,但考慮到師叔自己未來的名聲以及三清山的清譽,這種功勞也實在說不得。

  「那師尊呢,您要跟著去西華的話,何時見她老人家?」

  道士又緊跟問了一句。

  聽得這話,陳素行的臉色更不自然了,連道,」長輩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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