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神不救世人


  第294章 神不救世人

  夜幕如厚重絨布,將天際最後一抹餘暉吞噬殆盡。

  林間,光線變得稀薄而昏暗,樹影婆娑,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不安,只有夜鳥啼鳴,才能偶爾打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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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手不見五指的西南山林中,開始了廝殺。

  前軍斥候部軍卒乾淨利索地清理游魚部暗探,

  他們身著深色甲冑,臉上塗抹著迷彩,

  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眼神銳利如鷹,穿梭於密林之間。

  隨著一聲聲低沉壓抑的悶哼,一個又一個的暗探從高高的樹梢、隱秘的坑洞或是密集的灌木叢中無力倒下。

  他們的身體痙攣著,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恐懼,

  他們大聲求救,但卻無人馳援,

  只能感受鮮血從傷口汩汩而出,染紅了腳下土地,

  空氣中迅速瀰漫開一股刺鼻血腥味,讓人不寒而慄。

  游魚部對於城寨外所發生的一切,瞭然於心,

  甚至不用過多探查,便已心知肚明。

  他們只需微微抬頭,目光穿越城寨的層層房舍,越過茂密林木與蜿蜒山路,

  便能清晰地望見南方山坡上那片燈火通明的營地。

  游魚部的族人,站在城寨高處,

  凝視著那片燈火闌珊之地,眼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與恐懼,

  明人來了,甚至不屑於隱藏。

  此時,那擺放著巨大游魚雕像的中央廣場上,

  阿普扎帶著幾位族老靜靜站立,雙手合十,面露虔誠,

  嘴唇翕動,似是在小聲呢喃著什麼。

  在他們身後,是密密麻麻將近千餘的游魚部族人。

  他們做著同樣的動作,向著游魚神參拜。

  本應布滿神聖的氛圍,但此刻多了幾分壓抑難堪,還有一絲惴惴不安。

  金齒衛被攻破了。

  明軍來了。

  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游魚部將會成為明人的下一個目標,

  將會成為西南大地的一座孤島,將要承受著狂風暴雨的侵蝕,

  可悲的是,他們唯一可以依靠的船在西方,

  而海浪,來自南方。

  雖然他們緊閉著雙眼,但心神已經蔓延到了營寨西側的城牆,

  今日的祈禱不再是保佑游魚部健康安穩,孩子們快快長大。

  而是變成了將那城牆挪到南方

  但,神不救世人。

  祈禱完畢的鐘聲響起,不知多少人抬頭看向西側,

  依舊能看到那沖天的烽火光芒,他們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不由地握了握放在一側的長槍,眼神中還有一絲堅毅。

  他們已經做好了廝殺的準備,

  這些年來每每遇到困難,他們都是用手中的長槍長刀來解決問題,今日也不例外。

  他們的目光投向前方那一道中年身影上,

  不知為何,平日裡讓他們懼怕萬分的族長,此刻是他們唯一的安全感來源。

  他們希望族長能像以往那般,帶著他們戰勝敵人,即便死傷慘重。

  萬眾矚目之中,位於最前方的阿普扎緩緩睜開眼睛,眼神中沒有一絲波瀾,充滿平和。

  「游魚神庇佑」

  空洞呢喃的聲音自阿普扎嘴中傳出,

  原本正在走神的諸多族人也將眼眸閉上,面露誠懇,

  「游魚神庇佑」

  輕輕的呢喃在天空中匯聚,成為一股洪流,甚是壯觀。

  阿普扎靜靜轉過身,目光柔和地看向在場諸多族人。

  而在場的游魚步卒也將眸子投了過去,眼神中充斥著一絲熱烈

  原本神聖的氣氛眨眼間變得肅殺,似是有火焰在燃燒。

  他們在等待著游魚神的神諭。

  阿普扎眼神空洞,視線掃視一周,輕聲開口:

  「族人們,回家歇息吧,游魚神會庇護你們,賜你們好夢。」

  此話一出,場中肅殺剎那間消失殆盡,轉而充滿愕然。

  一個個身形乾瘦面露凶厲的游魚部族人,臉上充滿茫然。

  敵人就在營寨之外,他們如何能獲得好夢?

  「游魚神會保佑族群安康,散去吧。」

  說話時,阿普扎眼神中帶著一絲絲柔和,嘴角勾起微笑,

  輕輕抬起手,微微擺了擺。

  奇怪的是,原本忐忑茫然的氣氛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愈發濃烈。

  甚至一些族人已經緊抿嘴唇,面露哀淒。

  族長一向是少言少動,

  今日的笑容與動作非但沒有平緩他們心中不安,反而讓他們認識到了事態嚴峻。

  阿普扎沒有再解釋的心思,笑容一點點斂去,慢慢轉身離去。

  待到他徹底消失在眾人視線,

  一眾族老這才緩聲開口,蒼老的聲音在廣場內迴蕩:

  「孩子們,散去吧,游魚神會庇護你們。」

  有些族人想要上前問個究竟,

  但看到那中央屹立著的巨大游魚神雕像,

  到嘴的話語又咽了回去,只能不甘地離去。

  待到族人們一點點散盡,族老們舒緩的神情才轉而變得凝重。

  眾人將眸子看向最中央那一位蒼老異常的老者,面露期待。

  「大長老,明軍就在外面,

  現在已經過了換防的時間,

  可西南兩處的暗探,一個都沒有回來,明軍已經動手了!!」

  一名身體乾瘦的五十餘歲老者,面露焦急,聲音有些急促。

  他掌控著營寨外圍的諸多暗哨,是游魚部內的實權之人。

  大長老是一名六十餘歲的白髮老年人,

  裸露在外的皮膚黝黑,充滿溝壑,裸露在外的毛髮都是蒼白色。

  他那飽含深意的眸子投了過去,淡淡開口,

  聲音輕柔和煦,帶著撫平人心的舒緩:

  「多朗長老,明軍既然大搖大擺地來到此處,

  暗探的消亡早是可以預料到的事情,不必驚慌。」

  多朗長老眼中閃過一絲急切,聲音急促:

  「大長老,那些人信誓旦旦地說明軍會從西側進攻,可現在呢?

  金齒衛丟了,明軍從南方而來,

  在南方我們可沒有修築多少防禦工事,也沒有城牆可以依靠,現在修也來不及了。

  若是明軍真的發動進攻,我們擋不住!!」

  這一次,大長老沒有再出言,只是靜靜立在那裡,氣氛愈發沉默。

  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在身前,

  他們都是游魚部年長之人,對於明軍威猛善殺,他們歷歷在目。

  明軍,是他們最為畏懼之人。

  不知過了多久,鬍子花白的大長老,輕輕發出一聲嘆息:

  「明軍來勢洶洶,老夫沒有辦法,只能去請見族長,請族長拿定主意。」

  「那還請大長老快快前去,

  等到明日天亮說不得明軍就會來襲,到時候再做準備就晚了!」

  大長老輕輕點了點頭,步伐緩慢地離開,去向阿普扎的房舍。

  阿普扎的房舍就在中央廣場一側,打開門就能看到碩大的游魚神雕像。

  他也是游魚部內,對游魚神最為虔誠之人。

  大長老步入房舍,見到了那坐於上首的阿普扎,

  他此刻正拿著一封信件仔細查看,面容深邃柔和。

  腳步聲響起,阿普扎將眉頭抬了起來,目光深邃,

  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將信件放在一旁,

  「大長老請坐。」

  阿普扎指向他身旁的座位。

  大長老沒有客氣,徑直走了過去,慢慢坐下。

  可當他坐下後猛地想起一事,

  前些日子罕拔大人就是坐在這裡,

  如今金齒衛被攻破,那罕拔大人?

  大長老不敢深思,柔和的眼神中出現一絲忐忑:

  「族長,城寨外的明軍,我等該如何是好,該怎麼打?」

  言簡意賅。

  阿普扎聽後卻笑了起來,輕輕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大長老則繼續開口:

  「族長,就算是明軍從南方襲來,我們游魚部未嘗沒有一戰之機。

  族人們足夠勇敢,大理府的大人們又給我們增添了一些新軍械,

  可以將明軍打回去,讓其不敢進犯。」

  大長老聲音帶著堅定,迴蕩在竹樓內,給這略顯安穩的氣氛增添了一抹肅殺。

  阿普扎眼神空洞,靜靜靠在椅背上,搖了搖頭:

  「大長老,從南方而來的那些人,是前些日子清繳思元亨的軍隊,

  入大理境內的兩千餘人被他們斬殺了九成九,

  只有思源亨的幾名親衛逃了回來,他們的戰力,想必大長老知道。」

  「是他們?」

  大長老發出一聲驚呼,思元亨的親衛逃出大理後就來到了游魚部,

  在這裡休養生息,苟延殘喘,

  也告知了游魚部明軍精銳的厲害,

  正因為此事,游魚部在西側又多布置了許多陷阱,

  同時拒絕了罕拔大人要求游魚部派人前往大理府搗亂的要求。

  大長老很快便意識到了其中疏漏,問道:

  「族長又是如何知道?」

  阿普扎從一側方桌上拿起信件遞了過來,

  「這是今日明軍送來的信件,大長老可以看一看。」

  大長老臉上充滿愕然,臉色來回變幻,輕輕伸出手將信件接過,

  他身為卒中大長老,竟然不知道明軍什麼時候送來的信件。

  「族長對於族群的掌控,超乎想像」

  心中念叨一句,大長老將信件打開,仔細查閱。

  臉色一點點變得凝重,進而變得難看,

  最後,心中已經是壓抑不住的憤怒。

  但當他看到信件尾端的國公印信時,臉色猛然間變得複雜。

  大明國公,本身就是世間權勢的象徵,

  他想到了平定雲南的潁國公傅友德,

  一聲令下,西南之地人頭滾滾,戰火綿延數千里

  那時的大明,是最讓游魚部恐懼的大明。

  而如今,又一位國公抵達西南邊陲,

  這一次平定的不是故元殘餘勢力,而是他們所屬的麓川。

  濃濃的恐懼隨之襲來,大長老的心中忍不住戰慄,

  麓川擋得住嗎?游魚部擋得住嗎?

  大長老思慮片刻,壓制住心中恐懼,將眸子投向手中信件,再看一遍。

  [致游魚部酋長暨闔部軍民:

  余,大明曹國公李景隆,握兵符,承天威,鎮撫四夷,以安天下。

  昔者,皇恩浩蕩,普照寰宇,

  然爾等游魚部,僻處邊陲,不遵王化,屢悖朝綱,實乃大不敬也。

  近日,天兵所至,如秋風掃落葉,無堅不摧。

  金齒衛之堅城,已為吾軍所破,

  城垣崩塌,旌旗獵獵,彰顯大明軍威之盛。

  繼而,麓川西線,戰鼓雷動,兵馬突出,

  三萬逆黨,盡化塵埃,血流成河,哀鴻遍野,此乃逆天之行所招之禍也。

  今者,吾奉天子之命,特來諭爾等,

  游魚部之存亡,繫於一念之間。

  三日內開城納降,繳械歸順,

  則可保部眾之性命,留一線生機,使子孫後代得以繁衍,免遭塗炭之災。

  此誠為上天好生之德,亦為大明寬宏之量也。

  反之,若冥頑不靈,執迷不悟,抗拒天兵,則必將天怒人怨,自取其咎。

  吾軍所至,玉石俱焚,

  游魚部之地,將成焦土,寸草不生,生靈塗炭,男女老幼,一個不留,悔之晚矣!

  吾知爾等亦非草木,亦有親族之念,鄉土之情,何忍見家園化為灰燼,親人相互殘殺?

  故特書此函,望爾等深思熟慮,速作決斷。

  順天者昌,逆天者亡,此古今之常理,望爾等明察秋毫,勿謂言之不預也。

  大明曹國公李景隆。]

  鮮紅繁瑣的國公大印刻印在其上,刺得大長老眼睛生疼。

  信件有些拗口,但他與明人打交道多時,還能看出其中一絲真意。

  是生是死,明人將選擇權交給了游魚部。

  他看向坐在一旁的族長阿普扎,面露焦急:

  「族長,只有三日的時間了,這可如何是好?」

  「是戰是降,您可拿個主意啊。」

  阿普扎也沒有了往日的中正平和,眼中多了一絲莫名,淡淡開口:

  「游魚部已經成了在大明地界的孤軍,我們還有選擇嗎?」

  阿普扎將腦袋轉了過來,大長老能看到他眼底的不甘一閃而過。

  「您的意思是說?」

  阿普扎緩緩閉上了眼睛,發出了一聲重重嘆息:

  「自我執掌游魚部以來,對內主嚴,對外主殺,

  百般算計才讓游魚部得了一個擅殺的名頭,令人忌憚。

  但戰事,終究還是要看實力,而不是看名頭。」

  「游魚神還需要我們供奉,我們不能死。」

  阿普扎的聲音堅定了一些,

  原本飄忽莫名的氣氛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果決。

  他眼中厲色消失,從大長老手中拿過信件,淡淡開口:

  「明人的文字我有些不認得,還望大長老將白岩商隊的掌柜請過來,我有些事情需要問他。」

  大長老一愣,眼中閃過明悟,試探著問道:

  「那白岩商隊的其餘人?」

  阿普扎輕輕一笑:

  「他們的孩子會出生在游魚部,由游魚神照看長大,照顧好那些為游魚神獻身的女子。」

  大長老嘴唇微抿,輕輕點了點頭:

  「還請族長等候片刻,我這就去請石掌柜。」

  「客氣一些。」

  「是」

  大長老緩緩退出房間,在走出房間後,他的臉色頓時變得充滿肅殺。

  見他出來,早就等候在門口的一眾族老湊了過來,面露期待。

  大長老淡淡開口:

  「明人戰事暫且放在一邊,

  將白岩商會的男子們盡數請到這裡,要客氣一些。」

  游魚部的西北角,隱匿於蔥鬱林木與蜿蜒小徑之間,

  有一排別具一格的房舍靜靜佇立,它們與周遭的自然景致和諧相融,

  並非是簡陋的茅草屋,而是採用優質竹材,精心編織與搭建而成的竹樓。

  大約百餘座竹樓錯落有致地分布在這片區域,依山傍水,享受自然恩賜,

  每一座竹樓都擁有獨立院落,院內種植著四季不敗的花卉,

  或設有小巧池塘,池中游魚嬉戲。

  這裡是游魚部孕育生機的地方。

  即便是已經入夜,這裡依舊有重兵把守,

  巡邏的甲士們臉色凝重到了極點,警惕地盯著四周,

  任何在夜間來到此處的游魚部族人,

  都會被處以極刑,奉獻給游魚神。

  夜色深沉寧靜,只有風兒輕輕吹動的聲音輕輕遊蕩,

  此刻百餘座竹樓中,無一不發出旖旎之聲,

  依稀能透過未熄滅的燭火,看到裡面的男女。

  但凡是來到游魚部的商隊,都要在游魚部停留至少半個月,

  在這半個月內,商隊中的男子會與游魚部的女子交合,留下孩子。

  這是往來商隊最重要的交易,也是最值錢的買賣。

  在游魚部留下一個孩子,游魚部就會奉上百兩。

  白岩商會的石文光從事的就是此等行當,

  在幾年前他還是一個走私小販,販賣一些貨物以及緊俏物件,

  偶然間的一個機會,他接觸到了游魚部的生意。

  西南外族之人身體孱弱,游魚部羨慕明人的強健體魄以及高大身軀。

  二者一拍即合,石文光也憑藉著這裡的買賣,

  從最初的十餘人商隊,發展壯大到百餘人。

  此時,石文光就在竹樓內,

  赤膊著上半身靠在牆壁上,嘴角綻放出難以言喻的笑容,

  在他懷中,有兩個膚白貌美的游魚部女子,面露潮紅。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大戰過後的廝殺味道。

  石文光打量著二人,又看了看桌上那一沓沓銀票,不由得輕笑出聲。

  這是天底下最好的生意,

  又能睡女人,又能拿銀子

  就在這時,淡淡的腳步聲自竹樓門口響起,能從門上看出來人身段高挑誘人,

  石文光心緒猛地激動起來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輕柔且嫵媚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石掌柜,我能進來嗎?」

  「進進進進來。」

  石文光迫不及待地說道,眼中已經儘是淫邪。

  他身旁兩名女子聽到這個聲音後,連忙輕緩地站起身,就這麼赤膊著身體,站在一旁。

  夜幕低垂,月華如練,

  房門被一隻縴手緩緩推開,發出細微而悠長的吱呀聲,

  一名三十餘歲的女子出現在房門口,

  她面容姣好,宛如初綻桃花,帶著幾分歷經世事後的淡然與從容。

  渾身透露出成熟女人的嫵媚,

  她的嘴角掛著一抹淺笑,烏黑的長髮隨意地披散,

  幾縷碎發輕輕垂落在額前,增添了幾分不經意的風情。

  即便身穿素雅衣裳,卻讓其更顯端莊溫婉。

  月光映照下,她的身影顯得格外修長,宛如月下仙子,靜靜地佇立在房門口,

  石文光呼吸已經急促到了頂點,

  臉上帶著不符合常理的紅潤,迫不及待地說道:

  「紅姬姑娘要要與在下?」

  紅姬臉頰上的笑意不減,上下瞥了一眼石文光,輕笑一聲:

  「石掌柜莫不是得了癔症?」

  石文光臉色一僵,似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尷尬地笑了兩聲

  「紅姬姑娘是在下孟浪了。」

  紅姬不再理會他,而是看向那兩名女子,

  眼中流露出柔和,還帶著幾分寵溺,輕聲問道:

  「兩日了,有幾次?」

  「回稟姑姑,六次」

  「回稟姑姑,五次」

  兩名女子依次開口,紅姬有些輕蔑地瞥了一眼石文光,淡淡開口:

  「石掌柜,族長有請。」

  石文光一愣:「這麼晚了,有何事?」

  「自然是有要事相商,還請石掌柜快些動身吧,你的兒子也在。」

  聲音輕柔,但卻讓房舍中陡然增添一抹肅殺。

  石文光眼中迸發出精光,臉上流露出喜色:

  「元濤也在?好好好我這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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