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朝廷這麼多銀子哪來的?


  第488章 朝廷這麼多銀子哪來的?

  今日的慶功宴,奉天殿的布置十分用心,

  中央鋪陳著一張巨大紅毯直直通向高高在上的龍椅,兩旁擺放著各式各樣的花卉,散發著清香。

  大殿四周,懸掛著精緻的宮燈彩綢,隨風輕輕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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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大殿,穹頂懸掛的巨大琉璃燈,

  每一盞都晶瑩剔透,宛如夜空中的繁星,將整個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下方,依舊如以往那般有一張張小方桌,諸多侍者宮女太監在其中忙活。

  陸雲逸臉色凝重地走入其中,

  根本沒有心思去查看奉天殿內的裝飾。

  李景隆匆匆忙忙地跟了過來,

  「雲逸,怎麼了?」

  「是陷阱。」

  陸雲逸言簡意賅,轉而看向身後跟進來的眾人,又看向一旁等候的太監。

  太監頃刻意會,連忙上前招呼眾人,安排落座。

  沐楚婷關切的目光投來,眼中有著詫異。

  陸雲逸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她這才放下心來,跟隨太監落座。

  待他們走後,陸雲逸與李景隆踱步到奉天殿角落,

  這裡雖然也人來人往,但相比於大殿中央多了幾分清靜。

  陸雲逸抿了抿嘴,臉上凝重再也不加阻攔地湧出,他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陷阱,以利相誘的陷阱!」

  「幫我查一查,楊靖在進入皇宮之後和誰說了話?做了什麼?」

  「查?」

  李景隆眉頭微皺,頃刻就知道了事情的重要。

  他輕輕點了點頭,朝著門口招呼了兩下,親衛段晨急匆匆跑了過來。

  李景隆吩咐兩句,段晨快步離開,去尋找負責此次慶功宴的值守太監。

  等李景隆回來後,發現陸雲逸還在那裡皺著眉深思,忍不住問道:

  「你覺得,他提的這個條件是陷阱?」

  陸雲逸臉色凝重,重重點了點頭:

  「除了陷阱,我想不到什麼別的理由。」

  「為何?」

  「若是有人能夠在寶鈔司肆無忌憚地用寶鈔兌換銀子,

  那商行所賺的銀錢,九牛一毛,根本不值一提。」

  這麼一說,李景隆也察覺到了不對,有些驚訝地說:

  「是啊,若是楊靖有這副膽子做此事,還愁沒有銀錢?也就不用找我們了。」

  「就是這個道理。」陸雲逸愈發肯定。

  他看向李景隆,壓低聲音:「

  在一些隱秘渠道上,若是用寶鈔換銀子,要收取多少抽頭?」

  「呃」

  李景隆一時語塞,猶豫了半天才側過身子,伸出了兩根指頭。

  「兩成?」

  「這麼少?」陸雲逸一驚,瞪大眼睛。

  他是知道的,在一些大商賈看來,寶鈔相比銀子就是廢紙,不能存只能花。

  若是放在家裡會不停貶值,而朝廷一旦發新鈔,

  這些舊鈔都要拿出來換新鈔,朝廷會對他們的家底一清二楚。

  銀子,就不一樣了。

  銀子放在地窖里,放個百年都不會腐壞貶值,反而會因為市面上白銀減少而升值,躺著賺錢。

  若是僅僅能花費兩成就能換成白銀在家中儲藏,

  那不知多少權貴會蜂擁而至。

  見陸雲逸如此表情,李景隆知道是他誤會了,連忙補充:

  「當然不止,換得越多抽頭越貴,若是換個幾萬兩,抽頭可能就到四成了,

  再多衙門就要上門了。」

  陸雲逸愣住了,他沒有說話,而是伸出手指,指向頭頂。

  李景隆瞳孔微微放大,連連點頭,將聲音壓到極低:

  「我爹說,朝廷收不到商稅,只能另闢蹊徑,這就是一種稅。

  越有錢稅越重。

  而且可以行竭澤而漁之事。」

  陸雲逸面露恍然,心神前所未有的空曠。

  為什麼朝廷將商稅定到三十取一,如此低的賦稅,

  還有這麼多錢能夠用來打仗修築城池,合著是這麼來的?

  陸雲逸低頭不語,他雖對於錢財方面一竅不通。

  但也知道堵不如疏的道理,

  暗地裡開闢這麼一個渠道,算得上是各取所需。

  大商賈以及權貴需要將寶鈔換成白銀而後儲藏起來,

  朝廷需要銀錢來打仗,修築城池.

  其中的代價,就是那兩成銀兩,是稅,也是買命錢。

  這麼一聽,此法的確比收商稅要簡單直接得多,而且收的都是富人錢。

  畢竟,窮苦百姓手中一共就那麼不到一兩鈔,吃了上頓沒下頓,也不用去換銀子。

  陸雲逸深吸了一口氣,

  既然這個生意一直是朝廷在做,那戶部尚書楊靖與他提起此事就顯得頗有深意。

  或許,不僅僅是陷阱,

  難道是戶部看到宮中掙了銀子,眼紅了?想要從中插一腳?

  陸雲逸想不明白,但不論如何,此等貪小便宜吃大虧的事絕對不能幹!

  這時,段塵帶著一名藍衣太監走了過來,

  李景隆迎了上去,側耳聆聽。

  最後,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從懷中拿出兩張寶鈔塞了過去,揮手讓他離開。

  「雲逸,楊靖在恭道中與都察院詹徽、工部秦逵、兵部沈溍、禮部張智都有過交談。」

  「我知道了。」

  陸雲逸嘆了口氣,看向李景隆:

  「曹國公,有人盯上咱們了。

  最近這段日子你我要謹言慎行,不能落下任何把柄。

  工部自行車三輪車的事瞞不住,商行的事情也同樣如此。

  朝中已經有些聰明人看到了其中蘊含的銀錢,

  可能會使出各種手段,或者阻攔或者橫插一腳,要不就是乾脆利索地坑害,而後鳩占鵲巢。

  咱們切不可貪戀錢財。

  等到商行開起來,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賺錢比什麼都坦蕩。」

  「放心吧,雲逸,此事太子殿下與我交代了,

  若是有什麼拿不準的就及時去問他,他不讓我自己拿主意。」

  李景隆撓了撓頭,有些泄氣,也有些不好意思。

  雖然他現在的處境大大改觀,

  在京中可以昂著頭走路,在二代中更是少有的身負軍功之人,也不用去再操持什麼雜七雜八的瑣碎事。

  但他知道,自己相比於朝堂上的一些老謀深算之輩,

  還差得遠,還需要成長。

  陸雲逸轉過身來,看向愈發熱鬧的奉天殿,朝著那些年過半百的人抬了抬下巴:

  「不必氣餒,你我還年輕,日子還長呢。」

  李景隆也笑了起來,有些意氣風發:

  「說的對,走,咱去喝酒。

  去年我還在這裡忙得不可開交,今年就能悠閒享受了,也不知明年是個什麼光景。」

  「定然是更上一層樓。」陸雲逸寬慰。

  李景隆嘿嘿一笑,舒坦地拍了拍肚子,表情微妙:

  「禮部那些王八蛋今年還想讓本公來幫忙,還美曰其名什麼天家禮數。

  媽的,他們就是想讓老子白幹活,小爺不伺候了。」

  隨著太陽落山,慶功宴也準時開始。

  依舊如以往那般程序煩瑣,各類詔書念個不停。

  陸雲逸與沐楚婷坐在一起,不停地參拜拱手,

  以至於困意都涌了上來,只得在心中思索起開設商行的諸多細節。

  在持續半個小時的絮絮叨叨後,慶功宴正式開始。

  一道道精美菜餚被安放在餐桌上,造型別致,模樣精美,散發著誘人清香,還有應天府少有的好酒。

  一時間,整個大殿內瀰漫著酒香。

  陸雲逸毫不客氣,開始胡吃海喝,

  雖然沒有味精,但勝在食材新鮮,吃起來有著食材最原本的味道,別有一番風味。

  尤其是碗中大米,都是宮中御膳的新米,僅僅是放在那裡就香氣瀰漫。

  沐楚婷就坐在他身旁,貼心地為陸雲逸夾著菜,小聲提醒:

  「夫君,慢些吃,有不少人都在看您呢?」

  「人生沒有那麼多觀眾,管他幹嗎,自己舒服了再說。」

  陸雲逸嘟囔了一句,開始快速扒飯!

  沐楚婷笑意盈盈,覺得此言極為有道理,又親昵地幫他擦了擦額頭汗水。

  「夫君雖然不是讀書人,但總是語出驚人。」

  沐楚婷一邊說,一邊拿起了身旁扇子,開始給他輕輕扇了起來。

  即便奉天殿的設計極好,不停有穿堂風吹過,宮殿四角也放置了茫茫多的冰塊,

  但人一多,還是會熱,尤其是在用力吃飯的時候。

  陸雲逸感受著撲面而來的微風,剛想要誇獎一二,

  但他很快就覺得有一道目光如利劍般刺來!

  陸雲逸很快就找到了這道目光的主人,二人對視,

  他連忙將腦袋低了下來,小聲道:

  「別扇了,你爹在看著呢。」

  沐英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們小兩口,眉頭緊皺,心中荒唐到了極致,

  這還是我那兩手不沾陽春水的女兒嗎?

  怎麼伺候起人來這麼拿手?

  與此同時,在奉天殿的後半部分,諸多朝廷大員的家屬區。

  也有人注視到了那裡的場景。

  一身鵝黃色長裙的宋婉兒腦袋輕輕歪著,秀眉微皺,怔怔看著前方,明亮的眼眸中帶著些許疑惑

  「那那是?」

  宋婉兒紅唇輕啟,輕聲呢喃著,然後搖了搖身旁的好友秦晴。

  「晴兒,你快看?」

  相比於宋婉兒的婉約,秦晴就顯得豪放許多。

  她此刻一身黑白相間的錦袍,髮髻挽起,臉龐英氣,

  此刻正在大快朵頤,手中還拿著一個雞腿。

  「幹嗎?」

  秦晴抬起頭,將手中雞腿朝碗裡一丟,拿起一旁的帕子擦抹,豪氣十足,

  順著宋婉兒指的方向看去,一下子就愣住了。

  「是他吧」

  宋婉兒在一旁,糯糯地開口,臉上有著驚容與不可置信。

  秦晴的反應尤為直接,只見她騰的一聲站起身,

  視線越過諸多人群,看向中央位置。

  很快,她又慌慌張張地坐下,臉上帶著不可思議:

  「是他啊,他他不是北地學子嗎?怎麼在這?」

  宋婉兒更是不敢相信,眼神中波光流轉,

  像是有種種思緒涌動,不知怎麼的,一抹紅霞便從臉頰湧出,迅速爬上耳根。

  她覺得自己臉頰滾燙,連忙將腦袋低垂,聲音細若蚊吟:

  「他是翰林院哪位學子?」

  秦晴看著宋婉兒這副模樣,五官更加扭曲:

  「你這小妮子糊塗了嗎??什麼翰林院!

  那是都督府的地盤,都是軍伍中人!」

  啊?

  宋婉兒發出一聲輕呼,猛地將腦袋抬起,

  臉上紅暈迅速消退,轉而變得煞白,眼中也閃過濃濃的惋惜。

  「原來.他是軍中子弟啊。」

  「不止啊,看他旁邊都是些勛戚子弟,想來是哪家侯爺的公子。

  看他的樣子,想來是驕橫慣了,吃飯都有人伺候著。

  若是你倆湊一對,你爺爺更不讓了。」

  秦晴撇了撇嘴,她腦袋轉動,向著一旁侍奉的小太監招了招手。

  「秦姑娘,有何吩咐?」陰柔的聲音響起。

  「小公公,我且問你,那人是誰?」

  秦晴指向右前方,怕這公公不知道,還出言提醒:

  「就是身旁有女子陪伴的那個。」

  小公公視線轉動,很快就找到了她所指之人,

  嘴角輕抿微微躬身,輕聲開口:

  「回稟秦姑娘,那是太子賓客陸大人。」

  「什麼?」秦晴眼中閃過疑惑,再次扭曲起來,

  太子賓客?

  倒是一旁的宋婉兒反應極為迅速,猛地抬起頭,眼中已經湧現震驚。

  那小公公笑著說道:

  「是勒,說起陸大人,還與秦姑娘有幾分淵源?」

  「與我有淵源?小公公,莫要開玩笑。」秦晴被嚇了一跳。

  「咱家哪敢啊,陸大人前日才兼任工部右侍郎,與令尊同處一個衙門。」

  啊?

  這下子,秦晴也如宋婉兒一般陷入震驚,她知道那人是誰了。

  接著,在二人的震驚中。

  那小太監提著衣擺小跑著離去,

  屁顛屁顛地跑到了陸雲逸身旁,低聲嘀咕,手口並用。

  讓二人羞愧難當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那「陸公子」歪頭看了過來,明顯也有些意外,

  但還是伸出手,朝著她們擺了擺,臉上有著燦爛笑容。

  二人眼睛瞪大,連忙將腦袋低下,羞得不敢抬頭。

  宋婉兒眼中的可惜逐漸斂去,轉而重新湧上羞澀,波光旖旎,小聲嘀咕:

  「若是陸大人的話爺爺說不定會同意啊.」

  「你在嘀咕什麼?」秦晴看了過來。

  宋婉兒又發出了一聲嬌吟,連忙擺手:

  「沒有沒有.」

  「夫君,那兩個姑娘是何人?」沐楚婷輕笑著發問。

  陸雲逸兩碗飯下肚,飽腹感襲來,不過還能吃一些瓜果,

  他一邊吃一邊說:

  「她們啊,工部尚書的女兒、大學士的孫女。」

  「都是大家閨秀啊,夫君這副好皮囊,真是招女子喜歡。」沐楚婷掩嘴輕笑,眼中笑意瀰漫。

  「那是自然,一高遮百丑嘛。」

  陸雲逸一邊啃著甘蔗,一邊將腦袋揚了起來,滿臉驕傲。

  「不過.黑鷹倒是與那秦晴很投緣,我看他這幾日經常跑瓜果行。」

  沐楚婷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將身體彎了下來,紅唇附在陸雲逸耳邊,小聲嘀咕:

  「夫君,那宋婉兒看樣子是喜歡夫君的,時常往這裡看,要不您與她接觸一二?

  她生在大學士府邸,定然飽讀詩書,是個才女呢。

  就是不知她在床笫間,是否會大變模樣。」

  陸雲逸臉色一僵,用力咬了一大口甘蔗。

  側頭看了看她,一身雪白長裙,柳眉微豎,瓜子臉上充滿銳利,渾身散發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同樣低聲道:「哪有那麼多反差。」

  「反差是何物?」冰冷的臉上浮現出些許疑惑。

  「就是表里不一。」

  一抹紅暈自沐楚婷白皙的脖頸悄然蔓延,迅速爬上沐楚婷的臉頰,

  直至耳尖都染上了緋色,臉上的清冷剎那間消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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