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另闢蹊徑 發財之道就在其中


  第535章 另闢蹊徑 發財之道就在其中

  在大工坊彰德街一號的吉安侯府內,

  陸仲亨如往昔那般,於書房中靜靜端坐。

  今日與往常不同,平日裡他手中翻閱的皆是兵書,

  此刻擺在眼前的,卻是從國子監抄錄來的課業。

  對於都督府幾位參謀所講的內容,

  他全然未予理會,那些文書被隨意地扔在一旁。

  此刻,他正全神貫注地研讀著陸雲逸闡述的「如何做好一名千戶」。

  他的面色略顯凝重,目光不時在書頁上停頓,

  隨後陷入深深地思索,眼中時而閃過一絲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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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即便彼此立場相悖,互為敵手,

  但如此年輕有為的才俊現身軍中,

  還是令他感觸頗多,甚至心底湧起一絲惋惜。

  「倘若他能在我麾下效力,如今也不至於處境這般艱難。」

  陸仲亨將視線從文書上移開,望向半掩的窗戶。

  夕陽的餘暉透過縫隙傾灑而入,在地面上投射出一抹金光。

  當下朝廷局勢看似勢均力敵,

  然而若論未來,他們無疑輸定了。

  原因在於,朝廷早在幾年前便提出了以老帶新的方略,

  這幾年間,無論是軍中還是朝堂,都湧現出了一批年輕俊傑。

  如今,皇黨和太子黨已然推出了新貴,這些人已在朝堂嶄露頭角。

  可反觀他們這邊,至今仍未出現能夠獨當一面、撐起一片天的年輕人,

  在日後的權勢角逐中,顯然已處於下風。

  到時候,只要皇黨與太子黨眾人主動讓出權勢,他們不得不隨之相讓,

  而這一讓,權勢便會盡數落入陸雲逸這些年輕人手中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滿盤皆輸的局面。

  念及於此,陸仲亨再度發出一聲沉重嘆息,眼中閃過幾縷陰鬱。

  這時,一旁靜靜佇立的家奴封貼木,輕輕向前邁了一步,

  為他斟滿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輕聲問道:

  「侯爺,發生了何事,讓您如此憂心?」

  陸仲亨抬起眼眸,看著眼前的封貼木:

  「你跟隨我有多少年了?」

  年過半百的封貼木恭敬回道:

  「當年侯爺與信國公、江夏侯、宜春侯在臨清練兵時,

  見小人孤苦伶仃,心生憐憫,這才將小人帶回京師,入了侯府。

  如今算來,已有十年之久了。」

  「十年了」

  陸仲亨感慨萬千,聲音中透著一絲空洞,

  「時光匆匆,諸多老兄弟要麼已離世,要麼久居病榻。

  你覺得,以當下局勢,本侯還有選擇餘地嗎?」

  封貼木微微低下頭,稍作停頓後,輕聲說道:

  「侯爺,陛下生性多疑。」

  書房內瞬間陷入了長久沉寂,

  許久之後,陸仲亨才長嘆一聲:

  「是啊,陛下多疑,即便此刻想要回頭,已然來不及了。」

  陸仲亨看了看手中文書,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今日過後,皇黨與太子黨又籠絡了不少人心。

  如今陸雲逸已然嶄露頭角,今日前來聽課的眾多年輕軍卒,

  日後說不定都會打著他的旗號平步青雲。

  待他再進一步,真正躋身中樞,這些人可都將成為他的門生。

  可我們呢,又該到何處去尋覓門生?」

  封貼木面色平靜,微微躬身說道:

  「侯爺,依小人之見,諸位侯爺戰功卓著,長期身居高位,

  各地軍卒無不對您等欽佩有加。

  然而,諸位侯爺多年來南征北戰,歷經無數廝殺,

  此等經驗與成就,讓普通軍卒望塵莫及,

  想學也學不來,甚至不敢去學。

  反觀陸雲逸,他聲名鵲起,從軍不過十年,便已身居高位。

  尤其是近三年,更是一飛沖天。

  這讓眾多年輕軍卒看到了希望,

  覺得自己也有機會效仿,自然對他心生親近,想要追隨學習。

  如此一來,他們自然就歸入了皇黨以及太子黨。

  不過,陸雲逸本事超群,運氣又好,

  有些年輕軍卒或許會覺得他高不可攀,對他並不推崇。

  侯爺若想扭轉當前的不利局勢,

  不妨推舉一些行事穩健、看起來更具可及性的年輕俊傑。

  最讓人著迷的事,莫過於看起來遙不可及,

  但只要踮起腳尖就近在咫尺的事,這時候他們會想著,再用一把勁,努力夠到。」

  陸仲亨臉色愈發凝重,沉思良久後,緩緩點了點頭:

  「你所言不無道理,陸雲逸能有如今地位,靠的全是真本事。

  要不是這一次宮中以及藍玉、沐英極力讓他離京,

  這次我們就會將他一舉推進都督府,擔任都督府僉事,

  把他困在京城,陷入泥潭之中。」

  封貼木聽聞此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旋即恢復平靜:

  「侯爺,倘若這消息能夠散布出去,

  陸雲逸在年輕軍卒眼中便會顯得更加遙不可及。

  此時侯爺再推出一位更接地氣的年輕俊傑,必定能收穫頗豐!」

  「你說得沒錯,但放眼天下,

  那些既年輕又身居高位的,大多是勛戚子弟。

  將這樣的人推出來,恐怕效果不佳,還不如不推。」

  說到此處,陸仲亨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封貼木抿了抿嘴,向前走近一步,再次為陸仲亨添滿茶水,低聲說道:

  「侯爺,剛剛得到消息,

  陸雲逸將宮中賞賜的府邸送給了副將劉黑鷹,那宅子就在彰德街四號。

  不知侯爺是否需要小人前去接觸一下?」

  陸仲亨眉頭一皺,驚訝道:

  「竟有此事?」

  「千真萬確,有許多人都親眼目睹了,此刻他們想必還未離開。」

  「倒是出手大方,怪不得能成就一番事業。」

  陸仲亨眼中閃過一絲讚嘆,心中又不禁湧起一陣愛才。

  封貼木連連點頭:

  「侯爺,京中流傳的流言蜚語,

  不僅針對陸雲逸,這位副將劉黑鷹也未能倖免。

  不少人認為他沒什麼本事,不過是找對了靠山,攀上了好上官。

  不管他究竟有無真才實學,

  想必心中多少都會有些怨氣倘若我們能夠拉攏他.」

  「拉攏劉黑鷹?」

  陸仲亨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微微坐直了身體。

  「侯爺,堅固的堡壘往往都是從內部攻破。

  劉黑鷹身為副將,其本事暫且不論,但能在軍中站穩腳跟,想必絕非平庸之輩。

  而且他同樣年輕,也登上了高位,

  只是被陸雲逸的光芒所掩蓋,致使名聲不顯。」

  封貼木神色凝重,侃侃而談,繼續說道,

  「侯爺,大丈夫生在天地之間,誰願屈居人下?

  越是有本事的人,越不甘於充當配角。

  拉攏劉黑鷹,看似困難重重,但小人覺得不妨一試。」

  陸仲亨陷入沉思。

  他突然覺得,這或許並非毫無根據的空想。

  即便無法成功拉攏劉黑鷹,在他與陸雲逸之間製造一些嫌隙,也是值得的。

  「陸雲逸還在府中,尚未離開?」

  陸仲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沉聲問道。

  封貼木聞言,恭敬地回道:

  「回稟侯爺,陸雲逸還在。」

  「等陸雲逸離開後,備上一份厚禮送去。

  先與他接觸一番,探探他的口風。」

  「是。」

  「去把劉黑鷹的過往事跡都整理出來,本侯要詳細了解。

  不僅是他,前軍斥候部軍中的一些主要將領,也都要整理相關訊息!」

  接到吩咐,封貼木微微躬身,並未立刻離去,

  而是迅速走到一旁的書架前,取出一本厚厚的文書,穩步走了過來:

  「侯爺,他們進京之時,小人便收集了這些訊息。

  相比當下,少了一些他們近期在京中的活動情況,但大致也夠用了。」

  看著眼前的文書,陸仲亨不禁笑了起來,

  又看了看一旁抄錄的課業,忍不住點頭稱讚:

  「陸雲逸說得沒錯,任何上官都偏愛能幹的下屬,你辛苦了。」

  封貼木微微躬身,靜靜地站在一旁,不再言語。

  陸仲亨打開文書,逐字逐句地看起來。

  起初,他還只是略有興趣,不以為意,

  但很快,他的臉色便變得愈發凝重,口中喃喃自語:

  「這劉黑鷹看似平凡無奇,

  可從陸雲逸對他的信任以及他在軍中的威望來看,此人絕非等閒。

  軍中的諸多軍務竟然也是由他負責處置?

  真是奇怪.此人莫不是深諳大音希聲的道理?

  為何一直如此低調,從未引人注意?連本侯都未曾留意到他.」

  「喲,此人還是個風流公子,竟養了這麼多姬妾?

  在慶州開青樓在岳州尋覓青樓掌柜.他還會對對聯?」

  越往下看,陸仲亨的臉色越是凝重。

  從陛下身上,他早早悟出了一個道理,

  一個走到哪都討女人喜歡的人,絕不會是等閒之輩。

  只是此人究竟是如何做到像個小透明一般,不引人矚目的呢?

  聽著陸仲亨的喃喃自語,一旁的封貼木低垂著頭,眼中波光流轉,

  時而閃爍著精光,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過了許久,陸仲亨將手中文書反覆看了兩遍,放在桌上,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這樣,派人出去,從明日起大肆宣揚劉黑鷹,

  務必讓京中的軍卒都知曉他的存在,市井民間也要廣泛傳播。

  要讓人們都知道,軍營中有這樣一位年輕人,

  

  不僅戰功赫赫,還是個風流倜儻的花花公子。

  對了,把他在河州所作的那副對聯也宣揚出去,找些士林中人對其大加讚賞。

  想要在他們二人之間製造嫌隙,

  就得先讓劉黑鷹嘗到聲名遠揚的滋味,

  讓他無論走到何處,都有女子傾心,都有人追捧誇讚!」

  封貼木微微躬身,恭敬地說道:

  「侯爺考慮得極為周全,小人明白該怎麼做了。」

  「明日小校場還有演武,要對那些年輕軍卒進行考核。

  黑鷹天生神力,本侯會設法讓他上台展示一番,

  不管他最終能否為我們所用,先讓他出出風頭。」

  說著,陸仲亨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袖,神情莊重。

  「您這是?」封貼木面露疑惑。

  「本侯去找趙庸,讓他幫忙。

  考核的章程已然定下,僅憑本侯一人之力,難以更改。」

  封貼木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那小人等陸雲逸離開後,便前往劉府送上賀禮。」

  陸仲亨點了點頭:「把府中那把赤老溫的『雪花鑌鐵戒刀』一併帶上。」

  封貼木聞言一驚,赤老溫乃是蒙古遜都思氏,

  曾任怯薛軍之長,是成吉思皇帝麾下四傑之一。

  他深知,這把鑌鐵戒刀,侯爺一直視若珍寶。

  「侯爺,這禮物是不是太過貴重了?」

  「送禮,自然是越貴重越好,唯有如此,方能彰顯誠意。

  好了,就照此去辦吧。」

  話已至此,封貼木微微躬身:

  「是,侯爺,小人這就去為您備馬。」

  「依我看吶,院子裡應當擺上些綠植,地面全部鋪上漢白玉。

  門口那個擋光的東西也別要了,弄成一個大通鋪,

  這樣一進門,光線就特別亮堂。

  這庭院本就寬敞,如此一布置,任誰看了都會誇讚。

  對了,還有那正堂,到時候都換上紅木家具。

  要是買不到成套的,就從雲南運來整樹,咱們自己造一套,

  到時候請工部負責給宮中打造家具的匠人來操刀!」

  「還有還有,你正房那張床太小了,得換個好的,至少得氣派些!

  能塞下三五個人!

  可不能讓你那些紅顏知己小瞧了咱們!」

  在彰德街四號,陸雲逸一邊滔滔不絕地說著,一邊比劃著名,大步走了出來。

  一旁的劉黑鷹滿臉無奈,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哎,你怎麼不吭聲,是不是覺得我的方案棒極了?」陸雲逸一臉詫異。

  劉黑鷹這才停下,有些生無可戀,神情萎靡:

  「雲兒哥,一塊漢白玉地磚就得十五兩銀子,

  這麼大的宅院,沒有上千塊根本不夠,一下子就得花去一萬兩銀子!

  那紅木家具,我聽曹國公說,

  一張桌子就得三千兩,整套下來,怎麼也得兩萬兩.

  我哪有這麼多錢!

  而且,這樣也太招搖了,旁人瞧見了,還以為咱們貪了多少銀子。」

  「嘖。」陸雲逸咂了咂嘴,擼起袖子,拍了拍胸脯,

  「放心吧,咱有錢!

  宮中賞賜了百畝良田,明日就找新沉商行的人,賣出去一些。」

  「還賣?那可是良田啊」

  劉黑鷹連忙捂住胸口,只覺得心臟一陣抽痛。

  在慶州,能耕種的土地還不知道有沒有千畝,而且都是貧瘠之地。

  「你我又不耕田,留著這些田做什麼?

  等以後甘薯推廣開來,田地只會越來越便宜。

  到時候你要是想要,等賺了銀子再買些便是。」

  嗯?

  劉黑鷹眼睛陡然瞪大,「地會便宜?雲兒哥,真的嗎?」

  「你就等著瞧吧,前幾日,城根上五畝良田賣了一萬一千兩。

  等甘薯畝產十石的消息傳出去,價格至少得折半。」

  陸雲逸撇了撇嘴,眼中閃過一絲狡猾。

  「啊怎麼會這樣?」

  劉黑鷹滿臉震驚,一旁的親衛們也都瞪大眼睛,豎起耳朵聽著。

  陸雲逸停下腳步,臉上露出幾分得意:

  「這上等田與下等田的差距,不過是畝產三石與畝產一石的區別。

  在人們吃不飽飯的時候,相差的兩石糧食,是關乎生死的大事。

  可一旦甘薯鋪開,畝產十石和畝產五石又有何區別呢?

  種好地壞地都能讓人填飽肚子,那良田還值什麼錢?」

  劉黑鷹愣住了,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我愺,好像是這個道理。」

  「更何況,這些應天城邊的田本就虛高,

  尋常地方的上上田不過十兩,二十兩銀子頂天了。

  應天權貴是多,但再多也賣不上兩千兩一畝,誰買誰是冤大頭。」

  陸雲逸嘿嘿一笑,用手背輕輕拍了拍劉黑鷹的肚子:

  「這些錢,你就放心花。

  對了,伯父還在北平炒房嗎?

  趁著即將打仗,讓他多購置一些房產。

  等甘薯推廣開了,地就不值錢了,值錢的就是城裡的房子,到時候大賺一筆不在話下。

  你這點家具錢,算什麼。」

  劉黑鷹猛地屏住呼吸!

  一旁的馮雲方也瞪大眼睛,心中的一個疑惑瞬間解開!

  「怪不得胡奎能住上四進的宅子,

  有大人在背後出謀劃策,想不賺錢都難啊。」

  「我明白了,雲兒哥!朝廷賞了我十畝地,明個我也賣了!」

  「隨你便,你留在這兒琢磨琢磨怎麼花錢吧,我先走了。」

  陸雲逸笑著走下台階,留給劉黑鷹一個瀟灑背影。

  等陸雲逸離開後,劉黑鷹站在府邸門口,目光有些茫然。

  一旁的胡小五滿臉興奮,眼中滿是羨慕之色:

  「大人,這宅子要是照這樣裝修,得多氣派啊」

  「你也想要?」劉黑鷹瞥了他一眼。

  胡小五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這麼好的宅子,誰不想要啊!」

  「想要就找你哥去,別在我這兒哭窮!

  說起來,胡奎都發達兩年了,都不跟你透露一聲。

  你在這兒每個月辛辛苦苦掙一兩銀子。

  胡奎在北平吃頓飯,花的錢都頂你十年俸祿了。」

  「啊?俺哥發嘞?」

  胡小五瞬間呆住,鄉音不自覺地冒了出來。

  劉黑鷹臉上還掛著笑容,看到遠處一行人朝著這邊走來,便漸漸收起了笑容。

  一行人來到彰德街四號前,領頭之人微微躬身,恭敬地問道:

  「請問,您可是劉將軍?」

  劉黑鷹看著來人,此人五十多歲的模樣,身著灰色衣衫,看樣子應該是某家的管事。

  他輕輕點了點頭:「正是,你是何人?」

  封貼木臉上浮現出笑容,拱手行禮道:

  「在下封貼木,乃吉安侯府管事。

  奉吉安侯爺之命,特來送上賀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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