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錦衣衛來報


  第683章 錦衣衛來報

  劉府一間昏暗房舍內,劉黑鷹看著手中的信件,

  目光掃過上面的細密小字,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信中寫道:

  [查城北米氏商行,私囤貨資,夤夜輸運,借軍卒行伍之便,暗通關節。

  陸雲逸身為都司主官,非但未行監察之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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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與商行沆瀣一氣,縱容其違規出城,從中牟利。

  此等行徑,實乃壞朝綱、損法度,

  望大人徹查,以正視聽]

  看完了這一面,劉黑鷹將紙張翻了過來,後面是更加細密的小字,

  都是一些官商勾結的證據,

  甚至,劉黑鷹還看到了米氏收貨的幾個具體時間,詳細無比。

  昏黃的燭火輕輕搖晃,將劉黑鷹的臉頰映襯得忽明忽暗。

  隨著「嘭」的一聲巨響,

  劉黑鷹一把將文書按在桌上,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地盯著前方站立的三人:

  「看看!看看!人家都摸到咱們腳後跟了,你們都沒有察覺!

  事情到底是怎麼做的,還非要讓人家將咱們摸個底朝天,

  都公之於眾,這才肯罷休嗎!」

  三人面面相覷,將腦袋默默低下,

  仔細在腦海中琢磨,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劉黑鷹半個身子藏在黑暗裡,呼吸略有急促:

  「這一次,雖然我等做事沒有做任何遮掩,任由他們發現,

  但.本官有沒有告訴過你們,抓暗探抓暗探!

  現在,各家的暗探發現了不少,為什麼沒有發現錦衣衛的暗探?

  哪來的這麼詳細的消息?

  是咱們身邊出了問題,還是巴雅爾、米氏他們出了問題?

  又或者是什麼咱們不知道的渠道?」

  「回答我!」

  氣氛冷到了極點,溫熱的火爐散發著裊裊熱氣,但眾人都覺得心中冰冷。

  最後,還是胡小五率先開口:

  「大人,從進貨的渠道以及倉庫周邊,我等都進行了嚴密布控,抓到也記錄了不少探查之人。

  屬下覺得可能不是渠道以及倉庫往來出了問題,

  會不會是米氏或者巴雅爾那邊出了問題?

  如此詳細的進出記錄,或許只有看到帳本,才能如此準確。」

  劉黑鷹抬頭看向眼前三人:

  「證據,暗探之事要的不是主觀臆測,而是實打實的證據。

  你覺得米氏與巴雅爾身邊之人出了問題,

  為什麼就不能是咱們身邊之人呢?

  過手的貨物掌柜,拉車的車夫,搬貨的力夫,甚至是記帳的文書,哪一個不可疑?」

  劉黑鷹擺了擺手:

  「現在說這些沒用,事情已經變成這般了,

  先解決眼前之事,再考慮後續查缺補漏。

  跟上去的人回來了嗎?查清楚那人的跟腳!」

  胡小五沉聲道:

  「大人,已經去跟了,還沒有回來。」

  劉黑鷹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手中文書,

  上面有兩個署名:[囚鳥、金釵]

  兩個人的名字出現在上面,已經能說明很多問題。

  在大寧城內的錦衣衛之人,至少有十人,

  如此才會出現至少兩人領導的小隊。

  又或者,還有更極端的情況,錦衣衛只有兩人。

  但這種情況.以現在所獲得的情報來看,不太現實。

  劉黑鷹抬起頭,看向身前三人:

  「明日貨物就要出發,

  出動所有發展的暗探,沿著既定道路分段觀察,

  找出所有可疑之人,而後記錄,慢慢查,慢慢篩。

  一定要找到,隱藏在城中錦衣衛的全部脈絡,是全部!」

  「另外,找到之後默不作聲,隱蔽觀察,全當什麼都沒發生,明日貨物運送照常。」

  胡小五知道這是為了保護消息來源,重重點了點頭:

  「還請大人放心,屬下一定安排好此事!」

  「嗯好好想想,哪裡出了紕漏!」

  劉黑鷹拿著文書,猛地站起身,快步離去,留下三人面面相覷。

  不多時,劉黑鷹來到了後堂房門前,輕輕敲了敲門,努力讓聲音變得平靜:

  「睡了嗎?」

  腳步聲從門後傳來,房門很快打開,

  一道風韻猶存的倩影出現在身前,身上披著薄且透的輕紗,冷風一吹,白皙的皮膚上頓時湧出了一陣雞皮疙瘩。

  但雅蓉卻毫不在意,綻放出笑容:

  「將軍,您怎麼還沒有歇息?」

  「快進去,這麼冷也不知道多披件衣裳。」

  劉黑鷹推著她進入,觸手的溫熱以及滑嫩,讓他有些感慨:

  「蓉兒,你的皮膚越來越好了。」

  關上房門,雅蓉白了他一眼,手掌輕輕抓住薄紗,

  就這麼一扯,苗條緊緻的身軀便暴露在劉黑鷹眼前,

  她還轉了一圈:「好看嗎?將軍?」

  「快快披上,別著涼了。」

  劉黑鷹上前幫她抓住紗裙,摟著她纖細的腰肢來到寬大的床榻坐下,

  「說正事,來找你是有件事要你去做。」

  「將軍吩咐就是了。」

  雅蓉坐在一旁,不停摸著劉黑鷹的頭髮,

  幫他一根根捋直,臉上還露出憨笑,

  與平日裡殺伐果斷的掌柜模樣,渾然不同。

  「與白松部做生意的事被錦衣衛發現了。」

  說著,劉黑鷹從懷中掏出文書,遞了過去,

  「看看吧。」

  雅蓉一愣,憨笑著搖頭:

  「這是將軍的事,我是婦道人家,還是別看了。」

  「看看吧,又不是外人。」

  這麼說,雅蓉才坐直身體,拿著信件查看,越看她的臉色愈是嚴肅,

  「將軍,要做什麼事?」

  劉黑鷹撐起身子,將她攬入懷中,喃喃道:

  「京城是錦衣衛的大本營,在那裡不好動手,

  但這裡是大寧,哪裡輪得到錦衣衛指手畫腳。

  等我查出這些人是誰,去殺了他們。」

  「好。」

  雅蓉的回答言簡意賅,笑容雖然溫婉,但眼中卻透露著冰冷。

  劉黑鷹對於這個回答沒有任何意外,只是撫摸著她光滑的脊背:

  「鄂爾泰最近怎麼樣了?總是不見人。」

  「他呀有些不好意思見將軍。」雅蓉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劉黑鷹摸了摸鼻子:

  「說實話,見到他我也有些尷尬。」

  雅蓉笑了笑:

  「這孩子性格木訥,只知道做事,

  將軍不用管他,讓他自己忙活就好。」

  「自家人總要多多照顧,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你苦等了我這麼多年,辛苦了。」劉黑鷹感慨道。

  「將軍再說這話,我要生氣了。」

  雅蓉看著裝飾古樸、隱隱透露著豪奢的諸多家具,喃喃道:

  「王庭不善待子民,滅亡是天地道理,不過早晚罷了,

  而這裡.將軍善待城中子民,看到他們在城中做工掙錢,一家人其樂融融,雅蓉身在福中。」

  說著,雅蓉像是想起了什麼事,輕輕摸了摸肚子:

  「要是再能為將軍誕下子嗣,那小蓉也不枉走這一遭了。」

  她的臉蛋越來越紅,充滿了千嬌百媚,

  豐腴的大腿蜿蜒在床榻上,渾身散發著媚意。

  劉黑鷹心臟怦怦直跳,但還是保持了冷靜:

  「今日不行,小五他們去查錦衣衛的落腳點了,

  他們辛辛苦苦,我可不能在這抱著美人享樂。

  等忙過這一陣,既然想生孩子,那就好好犒勞你。」

  雅蓉笑呵呵地坐了起來,狠狠地親了他一口:

  「將軍,您還有喜歡的女子嗎?可以帶回家裡。」

  「嗯?」劉黑鷹眼中閃過疑惑:

  「為什麼這麼問?」

  雅蓉頭髮一甩,香氣頃刻之間瀰漫,紅潤的肌膚吹彈可破,聲音帶上了旖旎:

  「若是花姐姐與妾身都有孕在身,豈不是苦了將軍?」

  劉黑鷹一愣,馬上就懂了她的意思,馬上義正詞嚴地開口:

  「為夫有兩位夫人就已足夠。」

  雅蓉白了他一眼:

  「像將軍這麼勇武的男子,招女人喜歡才是常事,

  將軍若是喜歡,帶回家來便是,小蓉和花姐姐可不會吃醋。」

  越說,劉黑鷹越是心中火熱,連忙擺了擺手:

  「好了.別說了,說得怪難受的,我先走了,你早些睡。」

  雅蓉笑意吟吟地抓了抓他的手:

  「去吧去吧。」

  劉府正堂,劉黑鷹孤身一人坐在上首,手掌不停撫摸著放在方桌上的匕首凹凸,眼窩深邃。

  屋中炭火早已熄滅,刺骨的寒冷籠罩著他,

  卻讓他無動於衷,乃至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絲毫變化。

  不知過了多久,天空中的陰雲漸漸騰挪,露出了後方冰冷的月亮。

  胡小五身穿甲冑,手持長刀,匆匆走了進來,臉色凝重:

  「大人,送信之人回到了七仙街寶翠軒。」

  「寶翠軒?」

  劉黑鷹聽後眼睛眯了起來。

  若是他沒記錯的話,那裡賣的都是一些金銀首飾,

  一到休沐時間,裡面都是女人,

  他想到了京中的妙音坊,那裡也是做女人生意。

  「哼這手段還真是如出一轍啊。」

  胡小五上前一步,將手中一份文書遞了過來:

  「大人,這是從府衙抄錄的與寶翠軒有關的一眾事宜。

  根據記載,寶翠軒的開店時間是洪武二十年三月,

  最開始只是一間小的飾品店,

  但其掌柜陶軒經營有道,在不到三年裡就已經將寶翠軒經營成了城內女子最喜歡去的地方,

  其中所賣,也是一些大寧乃至北平都尋不到的飾品。」

  「哦?這麼明顯?」

  劉黑鷹有些詫異。若這陶軒真是錦衣衛的話,未免也太過業餘。

  胡小五臉色也有些怪異:

  「大人,明日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去,當然要去,好好盯緊這個陶軒。

  等明日天津衛離城,貨物也離城,

  他們若是錦衣衛,無論如何都要動起來。

  抓住他延伸出去的每一根觸手,大寧城內不能有錦衣衛的存在!」

  劉黑鷹聲音冷冽,讓房舍內多了幾分冰冷。

  「是!」胡小五應道。

  「下去歇息吧,明日有的忙。」劉黑鷹說道。

  翌日清晨,天還沒亮,劉黑鷹就離開府邸,匆匆來到了位於三寶街的陸府。

  在寬敞的庭院中,他見到了正在演武的陸雲逸!

  他此刻正手持一桿長槍,沖、刺、挑、撥樣樣施展,

  安放在庭院中的三個稻草人頃刻之間就被撕得粉碎,

  稻草跟隨冷風,輕輕盤旋。

  陸雲逸臉色漲紅,呼出的氣息形成陣陣白霧,綿長悠遠。

  在耍完一套招式後,陸雲逸定在原地,手扶長槍看向劉黑鷹,笑道:

  「這麼早就來?蹭飯?」

  劉黑鷹嘿嘿一笑,邁著步子走進庭院,

  從一旁的兵器架上拿過一把九環砍刀,在手中甩了甩:

  「雲兒哥,來比一比。」

  陸雲逸有些詫異:

  「沒熱身就比?小心拉傷。」

  「戰場瞬息萬變,對敵之前哪有熱身的功夫,來.」

  隨著一聲喝,細碎的雪粒子簌簌墜落,給庭院覆上一層薄霜。

  陸雲逸挑眉一笑,

  「那就來」

  下一刻,他的身形迅速前掠,

  長槍挽出銀白槍花,寒芒直指劉黑鷹面門。

  劉黑鷹旋身避開,九環砍刀劈出凜冽風聲,

  刀環相撞發出清脆聲響,雪粒子墜落得更加密集。

  長槍與砍刀相撞的剎那,火星在雪霧中乍現,刺得人眼眸生疼。

  陸雲逸手腕一抖,槍尖如毒蛇吐信,貼著劉黑鷹的刀背遊走,直取他握刀虎口!

  劉黑鷹瞳孔驟縮,腳尖猛然點地,身形後仰,

  九環刀借著後仰之勢橫掃而出,

  刀鋒帶起的氣流竟將周圍盤旋的稻草碎屑捲成漩渦。

  「雲兒哥,功夫還沒落下。」

  劉黑鷹大笑,刀身突然震顫,

  九枚銅環竟在激戰中崩開三枚,銅環破空之聲與刀風交織成網。

  陸雲逸輕笑一聲,不退反進,長槍陡然下壓,槍桿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借著反震之力騰空而起,

  槍尖在半空劃出半輪大圓,以槍身硬撼刀鋒!

  「當——!」

  金鐵交鳴震得檐角冰凌微微抖動,

  陸雲逸的勁裝被刀風撕開寸許裂口,

  而劉黑鷹的虎口已然滲出血絲。

  兩人同時暴退三步,足尖在薄雪上犁出兩道深溝。

  此刻晨光初綻,將庭院中的雪粒染成碎金,卻照不亮他們眼中愈燃愈烈的戰意。

  陸雲逸身形不停,長槍一掃,手腕急顫,長槍在方寸之間抖出殘影。

  劉黑鷹面色凝重,九環刀緊握,

  以右腳為軸,身軀旋轉,不停劈砍!

  刀槍相撞的第七次轟鳴聲中,

  陸雲逸槍尖突然刺入劉黑鷹刀光最盛之處!

  時間凝滯,陸雲逸的槍尖卻已抵住劉黑鷹心口。

  「操練不能停啊,力道不夠大,速度不夠快,就連下盤也有些不穩。

  你在家中還藏著什麼別的女人?」

  陸雲逸收槍而立,發問。

  劉黑鷹將手中長刀隨手一丟,上面剩餘的銅環根根碎裂:

  「雲兒哥啊,還是賣瓜好,

  整日不用起早貪黑,還有工夫錘鍊身體。

  現在一坐就是一整日,我感覺眼睛都有點模糊了。」

  陸雲逸手中一甩,長槍飛出,釘在了兵器架上,朝著正堂走去:

  「你那是近視了,教你的眼保健操一個時辰一做,就不會加劇,

  若是在這事上偷懶,遲早吃虧。」

  陸雲逸接過秋荷遞過來的熱毛巾,擦拭著身體,

  發現她的目光一直盯在自己身上猛看,便上前捏了捏她的鼻子:

  「看什麼呢?」

  「啊」

  秋荷搖晃著腦袋掙脫,

  「當然是看少爺啊,還能看什麼?」

  說著,秋荷十分大膽地湊上前去,

  在稜角分明、凹凸有致的腹肌上用力撫摸,臉蛋紅紅的,還發出痴漢一般的嘿嘿傻笑。

  「瞧你那傻樣。」

  陸雲逸不作理會,將毛巾一甩,坐了下來。

  秋荷上前幫他擦拭身子,

  陸雲逸則看向劉黑鷹,問道:

  「出什麼事了?」

  劉黑鷹從懷中拿出一本文書,看向秋荷,笑了笑:

  「秋荷妹妹,來,拿一下。」

  「自己拿!」秋荷瞪了他一眼。

  「快快快我腿抽筋了.」劉黑鷹誇張地說道。

  陸雲逸忽然發出一陣大笑,拍了拍秋荷圓潤的屁股:

  「去,拿過來,他這麼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改不了。」

  秋荷這才去將文書拿過來。

  陸雲逸接過文書,打開一看,臉色一下子變得古怪,笑道:

  「還真有啊.」

  劉黑鷹一邊揉著大腿,一邊嘆了口氣:

  「誰說不是呢,這冰天雪地的地方還要安插人手,這錦衣衛到底有多少錢霍霍?」

  陸雲逸仔細看了兩遍,將文書合上放在一旁:

  「打算怎麼處置?」

  「等大軍都走了,找一個合適的機會,通通宰了。」劉黑鷹冷聲道。

  「嗯你安排吧,沒必要顧忌,但也隱秘一些,別讓人查出端倪。」

  陸雲逸背過身,示意秋荷幫他擦擦背。

  「放心吧,雲兒哥,已經計劃好了,你們什麼時候走?」劉黑鷹問道。

  「傍晚,我走之後城內要好好看著,別出亂子。

  一行布置一個都不能停,強行推也要推下去,

  咬牙挺過這一陣,下半年就是好日子。」陸雲逸說道。

  「是!」劉黑鷹應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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