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黎明糧至,斷路者死
第712章 黎明糧至,斷路者死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翌日清晨,靈山坡營寨剛剛睡醒的軍卒驚奇地發現,
整個營寨空地上堆滿了大箱子,
被一張張巨大的麻布掩蓋,並且已經有人聚在那裡。
發生了什麼?
軍卒們摸著飢腸轆轆的肚子,拖著身體走了過去。
隨著距離拉近,一行人的言語也傳入耳中:
「這些糧草夠咱們吃好久了,就是有點發霉。」
「什麼屁話,有的吃就不錯了。」
軍卒們愣住了,爭先恐後地走上前。
等他們來到近前,撲面而來的糧草味道將他們淹沒,
雖然其中還有一些陰冷潮濕的發霉味,
但無論如何,他們都能聞到其中的糧食香味.
有糧了.有糧了.
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在所有人心中升騰,讓他們想要號啕大哭!
這時,千戶池雲快步走了過來,不停地揮著手:
「散了散了,抓緊回去收拾,等吃完飯,
我等要去對面的女真人營寨搬東西,多吃點!」
軍卒們面面相覷,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許多人向北望去,只見那裡的寨門早已敞開,
一輛輛大車被拉了進來,其中就是眼前的糧草箱
發生了什麼?
他們不明白.
但沒有關係,只要有糧食,
就算是女真人再來,他們也有信心戰勝!
山林中的女真人營寨已經空空如也。
昨日浩浩蕩蕩的軍卒,今日卻消失不見,一切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浩浩蕩蕩的女真人沒有出現,草原人亦是如此。
營寨以北,松花江上游,成群結隊的軍卒呼嘯著從結冰的冰面涌過。
馬蹄踏在冰上,發出截然不同的聲音,十分沉悶!
六千餘軍卒一直奔走到視線盡頭,
而後從中分流,一部分向北而行,朝野人女真之地沖入,
另一部分向東而行,朝著海西女真衝去!
而在南方的哈剌母林中,同樣有著綿延的長隊以及車馬,
浩浩蕩蕩向西而行,往大寧而去!
山林中,一個個攻破的軍寨變成了回返軍隊的落腳點,簡單便捷。
十日後,大寧城以北!
十幾騎從狂風中呼嘯而出,向城門奔去,
身上狼狽異常,帶著長途跋涉的風霜。
守衛軍卒見狀連忙上前,想要阻攔,
但卻聽到其中傳來聲音:
「讓路讓路,八百里加急!」
守城將領一下子就從溫熱房間內鑽了出來,連忙嚷嚷著擺手,臉色嚴肅:
「快快快,把路障挪開,所有人讓開!」
「告訴城防軍,肅清城內道路,尤其是安和街那些排隊的,讓他們都閃開!」
守城軍卒對於這等事輕車熟路,
兵分兩路,很快便打通了道路!
騎兵沒有停留,徑直入城!
不多時,大寧城都指揮使司衙門內,
後堂右廂房的劉黑鷹臉色陰沉地看著手中文書,眼中燃著怒火,咬牙切齒:
「這些王八蛋,真是找死!!」
「你們等著,等戰事結束了,
老子不抄你們的家,老子就不姓劉!」
他將手中文書一丟,拿起另一本,
憤怒依舊不變,繼續咬牙切齒,甚至因為文書內容增長了許多。
這時,腳步聲急匆匆響起,胡小五激動的聲音傳來:
「大人,軍情回來了!」
劉黑鷹一呆,猛地站了起來,
壯碩的身軀將桌子都撞得歪斜,
但他卻不管不顧,衝出了房舍!
很快,他在都司的會客廳見到了回返的送信軍卒!
「鞏先之,怎麼樣?」
還不等邁進門檻,劉黑鷹就發出了急促的詢問。
鞏先之回過頭來,放下手中大碗,面露激動:
「大人,大勝!」
「好!!!」
劉黑鷹一聲暴喝,渾身凶氣陡增,猶如一頭暴怒的黑熊,走了過來。
鞏先之有些疑惑,劉大人這是咋了?
他沒有多想,解下行囊,快速將一沓厚厚的戰報遞了過去,同時說道:
「劉將軍,大人率領我們與朵顏三衛前後夾擊,
大破女真人營寨,我部共殲敵四萬餘,朵顏三衛殲敵五萬餘!」
劉黑鷹嚇了一跳,眼中閃過荒謬:
「怎麼這麼多人?」
鞏先之走近了一些,看了看門口值守的親衛,壓低聲音道:
「是遼東有人與女真人裡應外合,
提供糧草與軍械以及一應用度,
女真人才能維持如此大的戰陣。」
「裡應外合?」
劉黑鷹眉頭微皺,有些古怪地笑了笑:
「怎麼都會這招?真是怪了。」
劉黑鷹拿著文書坐在一旁,很快就將文書掃了一遍,
上面記錄著天津衛以及前軍斥候部、女真三衛的全部遭遇,事無巨細!
他很快看完,只覺得手中文書重如千斤,
上面所聞所記要是傳出去,那就是國朝動盪,民心難安啊。
劉黑鷹神情鄭重,沉聲道:
「第一批回返的軍卒什麼時候到?現在到哪了?」
「回稟大人,我們出發之時還在哈剌母林中,
現在應該已經到全寧衛了,再有個十天應當就能返回大寧!」
「好!」
劉黑鷹目光灼灼,拳頭緊握,心中無聲自語:
「再讓你們活十天!」
平復心緒,劉黑鷹又問:
「深入女真的軍隊說什麼時候回返了嗎?」
鞏先之想了想:
「陸大人說最快也要五月底,還交代可以先把先期消息送走,只是沒說送到哪裡。」
這麼一聽,劉黑鷹心中便有底了。
他上前拍了拍鞏先之的肩膀:
「你們辛苦了,先下去歇息吧,
還是以往那般,在大軍沒有徹底回返之前,不得露面。」
鞏先之笑了起來:
「將軍放心,咱們知道規矩。」
「好去吧。」
「是!」
等一行人走後,劉黑鷹站在會客廳內,雙手背負於身後,來回踱步,
不大的眼睛中閃爍著思索。
不多時,他邁步離開會客廳,繼而離開了都司衙門。
紅葉街三號,劉府!
劉黑鷹匆匆趕了回來,在正堂見到了挺著大肚子、慢慢悠悠散步的花解語,
「呦呦呦,都快生了,不能再走了.」
花解語聽到聲音,望了過來,眼睛一亮:
「將軍,今日怎麼這麼早回來?」
劉黑鷹沒有回答,而是攙扶著她坐了下來,一臉嚴肅:
「大夫都說了,一日別走太多,省得動了胎氣。」
「夫君,無事的.妾身現在是躺也不得勁,坐也不得勁,走一走還好一些。」
花解語摸了摸鼓起來的肚子,滿臉母性光輝,
一點也看不出來曾經叱吒風雲的模樣。
「那也要小心,別臨到最後出了岔子。」
劉黑鷹反覆叮囑,看向站在一旁戰戰兢兢的管事以及侍女:
「好好照看著點,要是出了事,我可饒不了你們!」
「大人放心,咱們是寸步不敢離啊。」
花解語眼中閃過一絲甜蜜,抓住了劉黑鷹的手:
「夫君,妾身有數,您如此早回來是?是出了什麼事?」
劉黑鷹臉色凝重,揮了揮手:
「你們都下去吧。」
等到管事與侍女都下去後,劉黑鷹才從懷中掏出一份文書遞了過去:
「將這份文書通過你的渠道送到京城。」
「這是?」
花解語接過文書,有些愕然地看著他。
「北邊的戰報以及遼東寇邊的真相,打開看看吧,
這份是詳細情報,將要由都司送給朝廷。
我打算將其中一些繳獲刪減,算是昧下了,
然後再由你將詳細的情報送回去,算是你的一份功勞。」劉黑鷹解釋道。
花解語點了點頭,打開文書仔細查看。
越看她的臉色愈發嚴肅,眉頭也變得緊鎖,
紅潤的小嘴微微張開,滿臉震驚。
過了一會兒,她將整個文書看完,將其合上,心中久久無法平靜。
「將軍,這.他們的膽子也太大了吧。」
「我也沒有預料,本以為只是簡單的內外勾結,
現在居然變成了通敵賣國,還引敵寇入境.
好在,事情已經得到遏制,局面也真相大白」
劉黑鷹嘆了口氣。
二人對視一眼,陷入了沉默。
過了許久,花解語輕聲道:
「將軍,如此機密要事,妾身一個婦道人家怎麼能有機會接觸,
如此貿然將情報送回去,可能會起疑心。」
劉黑鷹臉色略有凝重,仔細想了想:
「那你覺得應該如何?
如此大的事,要是不給你找點功勳,我總覺得虧了。」
花解語溫婉一笑,輕輕將垂下的頭髮別在腦後:
「將軍,情報不能直接送,但卻可以側面佐證。
妾身可以去信說將軍這些日子十分高興,
總是念叨後續修路的錢有著落了,
到時候將軍再將此行繳獲寫得少一些即可。
這麼一來,妾身也有功勞,但也不至於太過扎眼。」
劉黑鷹聽後考慮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行,此事你是行家,就按你的法子辦,你準備走哪裡的渠道?」
花解語若有所思地想了想,
「就走寶翠軒的渠道如何?將軍不是一直看著他們礙眼嘛,恰好藉此事可以光明正大地除掉他們。」
劉黑鷹眉頭一皺,眼中精光一閃,忽然笑了起來:
「此等事情還是夫人擅長。」
花解語白了他一眼,有些哀怨,聲音幽幽:
「將軍不喜歡他們在城中礙眼,
又想警告京中大人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成,就按你說的辦,只可惜啊,這段日子給他們挖的坑白費了。」
「將軍,目的達到了,繁瑣一點也無妨。」花解語安慰道。
「就怕毛驤會懷疑你。」劉黑鷹有些擔心。
花解語有些無所謂地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
「妾身可不管他怎麼著,難不成他還能拿著刀來砍了妾身不成?」
「估計他沒有這個膽子。」劉黑鷹也笑了。
「那不就成了,只要將軍不嫌棄妾身,妾身就沒有什麼好怕的。」
花解語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在劉黑鷹腿上坐下,雙手攬住了他的脖子,
「我是將軍夫人,可不是什麼錦衣衛
毛大人若是不信我,不用就是了,也得個清淨。」
劉黑鷹咧開嘴笑了笑,
「是這個道理,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嗎?」
「將軍,妾身哪裡懂這個.還是將軍您來操持吧。」
劉黑鷹撓了撓頭,攔住了花解語,聞著她身上撲面而來的香氣,腦袋有些發暈:
「我也是第一次當爹,哪裡懂這個.
不過你放心吧,爹去北平給咱們請最好的道士以及老和尚,
挨個看,哪個合適用哪個。
過兩日北平的大夫也要來了,都是重金聘用,
雖說咱們用的都是軍醫,但
他們在一旁說說聽聽意見也是極好,但你要切記,要時刻防著他們。」
「將軍.是不是有些風聲鶴唳了。」花解語面露詫異。
劉黑鷹臉色嚴肅,輕輕搖了搖頭:
「敵人遍布都司各地,清丈田畝搞得雞飛狗跳,
現在城外道路也頻頻出問題,
我懷疑就是那些權貴搞的鬼,小心一點總沒錯。」
花解語嘴唇緊抿,面露擔憂:
「將軍,您要注意自身安危啊,
如此匆忙行事,不知要招多少人記恨。
妾身先前在湖廣的時候,
朝廷下了清丈田畝的政令,官府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朝廷問起來就隨意找個說辭推脫過去,如此相安無事。」
劉黑鷹臉色凝重,長出了一口氣:
「大寧是我的家鄉,若是為夫這個本地人都不盡心盡力維持家鄉,還有能指著誰呢?」
「可是.將軍若是失了家鄉支持,恐怕是會更加舉步維艱啊。」
花解語面露哀怨,她知道朝廷的規矩,
南人北官,北人南官,更不能在家鄉任職,怕的就是官官相護。
而至於為什麼怕.
試問,一個知府放眼望去都是親朋好友,又如何能做得好事。
「將軍.緩一緩吧,
大寧各地都民怨沸騰,妾身就算是在家中都有耳聞。」
「事緩則圓!絕對不能緩!」
劉黑鷹目光森然,拳頭緊握,
「那些權貴打著官府的旗號為禍一方,
他們賺得盆滿缽滿,黑鍋卻要我和雲兒哥來背,哪來的道理?一定要將他們的手斬斷!」
花解語看著眼前的年輕男子,目光柔和,
這股衝勁以及毫不畏懼的豪氣,正是她所喜歡的。
「將軍,若是妾身年輕時遇到您就好了。」
凝固的氣氛瞬間消融,劉黑鷹笑了笑:
「這說的什麼話,是我來晚了,讓你替我多走了一些時光。」
「將軍.」
花解語心都要碎了,整個人哭成了小花貓,癱軟在劉黑鷹懷中.
正當氣氛正濃之時,胡小五從門外探出腦袋,聲音嚴肅:
「大人,城外出事了.」
旖旎的氣氛瞬間消失不見,劉黑鷹心中怒火一下子就涌了上來,
他努力吸氣以保持自己的冷靜,
「你在家裡好好待著,我去處理.」
「將軍要小心」
「放心吧。」
匆匆離開家的劉黑鷹一邊走一邊問:
「發生什麼事?」
胡小五語速飛快,說著得到的消息:
「大人,城外五十里處,
早就鋪好的路基現在被人攔腰挖斷,
大概有幾丈,而且裡面被放上了碎石、木刺,還有一些鐵釘,土也重新凍上了。」
胡小五將鐵釘遞了過去,三面尖刺,
放在地上能夠保證尖刺朝上,是對敵戰馬的一種小手段。
劉黑鷹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媽的,真是找死!」
「大人,還有昨夜民夫巡邏時,說是見到了鬼火,
還見到了一些飄在空中的黑影,
現在民夫中都在傳是修路衝撞了山神,所以這才顯形告誡.
而且,城內現在也有一些流言蜚語,一些說書先生都在說此事!」
「抓人了嗎?」劉黑鷹反身騎上戰馬,發問。
「還沒有!」
「抓人吧,將這幾個月內記錄名單上的所有人都抓起來,
放任他們這麼久,還真是不知好歹!」
「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