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城防軍張斌 工坊停工


  第840章 城防軍張斌 工坊停工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地牢中的慘叫聲從未間斷。

  幾個男子已經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身體上滿是傷痕,鮮血染紅地面,

  然而,他們依舊不肯透露半個字。

  馮雲方坐在不遠處,看著他們狼狽模樣,眼窩深邃,

  就在他們的慘叫聲漸漸停息,變得有氣無力的時候,

  一名親衛匆匆跑了過來,神情嚴肅地說道:

  「大人,有消息了!

  西城門的守卒中有人認出了其中一人,說他是城防軍的人。」

  馮雲方聽到親衛稟報,眼中震驚轉瞬即逝。

  他心裡明白,能如此堅毅咬緊牙關不吐露半個字,必然是受過專業訓練,

  背後之人來頭不小,有這樣的結果雖意外卻也在情理之中。

  他站起身來,步伐沉穩地朝著那幾名男子的牢房走去。

  地牢中瀰漫的血腥味愈發濃烈,火把閃爍不定,

  將他的身影拉得扭曲而修長。

  牆壁上斑駁痕跡,帶著歲月留下的殘酷印記,與這陰森氣氛融為一體。

  馮雲方來到牢房前,

  目光冰冷地掃視著眼前幾個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男子。

  他們的身體被固定在刑架上,傷口處還在汩汩地冒著鮮血,染紅了腳踩之地。

  其中一個男子微微抬起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倔強,

  儘管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也被咬得鮮血淋漓,但依舊緊緊地閉著嘴巴。

  馮雲從親衛手中接過關於其中一人的調查身份文書。

  上面詳細記錄著此人在城防軍中的一些基本信息,

  不過大多是表面內容,並無太多實質線索。

  他看著眼前這個男子,冷冷地說道:

  「你以為你不說,就能保住你背後的人,還有你的家人嗎?」

  那男子聽到「家人」二字,身體明顯一顫,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將頭扭向一邊,不肯與馮雲方對視。

  馮雲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嘲諷:

  「大人曾不止一次說過,這世上做任何事都有代價,

  你們這些人吃著都司的飯,砸著都司的鍋,

  還美曰其名為了天下蒼生,真是荒謬啊.」

  馮雲方低頭看向文書,淡淡道:

  「王晨,城防軍三部一大隊小旗,洪武十八年來到大寧,在城北居住,

  家中有一兒兩女,一個婆娘,

  父母呢?怎麼不見他們的蹤跡?」

  那名叫王晨的男子猛地抬起頭,目光銳利卻兇狠。

  說到這裡,馮雲方故意停頓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狠戾,

  「從洪武十八年到二十三年,大寧的變化你應該都看在眼裡,

  現在的大寧比以往可要好了數倍不止,

  可偏偏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對抗衙門?是自找沒趣?

  說說吧,為什麼要監視。」

  王晨沉默不語,但微微顫抖的雙手卻出賣了他內心的不安。

  馮雲方見狀,知道自己的話起到了作用,接著說道:

  「你應該清楚,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

  你現在交代,還能少受些皮肉之苦,也能給你的家人留一條活路,

  至少他們不會因為你而受到牽連,

  從而離開做工的工坊,還能有一份生計。

  給你十息時間,若實在不說,你的家人就會被驅離工坊。」

  說罷,馮雲方一揮手回到原本的座位坐下,

  拿起一旁茶水,輕輕抿著,神情淡然,

  但不遠處的獄卒卻在倒數

  「九」

  「七」

  「四」

  牢房內氣氛壓抑恐怖,瀰漫著血腥味,

  終於在倒數即將結束之時,一道沙啞的聲音傳來。

  「說我說」

  王晨抬起頭來,鮮血順著頭髮向下滴落,

  他眼中的兇狠漸漸消失,轉而變成了迷茫頹廢。

  馮雲方輕輕一笑,放下茶杯,盯著那男子的眼睛:

  「早這樣不就好了,說吧,是誰派你來的,監視的是什麼人?」

  王晨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道:

  「我們是受上官命令,監視離開都司的人」

  馮雲方眉頭一皺,追問道:

  「說清楚!監視的什麼人?守誰的命令?」

  王晨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

  「是副千戶高浩軒的命令,

  他與我是同鄉,對我很照顧,

  他讓我帶著幾名親信,監視都指揮僉事以上以及隨行人員」

  馮雲方眼睛微微眯起,放在一旁的拳頭緊握。

  都指揮僉事以上級別的大人,那可都是都司的重要官員,

  監視他們,有何目的?

  他強壓下心中的震驚,繼續問道:

  「高浩軒是受誰的命令,知道嗎?」

  馮雲方只是隨口一問,原本並不打算問出些什麼,

  但王晨的回答卻讓他渾身緊繃.

  「高大人是張斌大人的遠房親戚。」

  馮雲方聽到這個名字,心中再次一震,呼吸都有了一剎那間的不平靜。

  他沒有絲毫猶豫,站起身來,對著親衛說道:

  「繼續審問,一應口供留存簽字畫押,另外任何人不許靠近。」

  「是!」

  說罷,他便匆匆離開地牢,朝著陸雲逸的衙房疾步走去。

  一路上,他的心情格外沉重,腳步也變得急促。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卻無法驅散他心中陰霾。

  來到衙房前,馮雲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衣衫,而後才敲門:

  「大人。」

  陸雲逸正坐在桌案前,專注地看著一份測算文書。

  聽到響動,他抬起頭來:

  「進來。」

  馮雲方推門而入,陸雲逸見他風塵僕僕,神色緊張的模樣,眉頭一皺:

  「有結果了?」

  馮雲方說道:

  「大人,在城南房舍盯梢的人是胡崇義的手下,

  他們是跟隨米氏的人到達了那裡,還不等上刑,他們就交代了。

  至於跟蹤屬下的另一行人,十分頑固,即便是上刑都沒有交代,

  最後還是通過軍卒辨認,才認出其中一人是城防軍之人。

  經過一番審問,他交代是受副千戶高浩軒的命令,

  監視都指揮僉事以上以及隨行人員離開都司的情況。

  而高浩軒是張斌張大人的心腹。」

  陸雲逸拿著文書的手掌猛地一緊,堅硬的文書被他捏開了一個褶皺,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

  「張斌為何要這麼做?」

  陸雲逸眉頭緊皺,眼中充斥著疑惑,

  張斌現在負責大寧城防務,大權在握,後續很可能會升官為都指揮僉事。

  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這明明是一件風險與收益完全不對等的事。

  「此事必須儘快查清楚,

  雲方,你立刻去調查張斌近期的動向,

  看看他都與哪些人有過接觸,做過什麼事情。

  將此事告知黑鷹,讓他在暗中加強都司內外防務,防止有人趁機作亂。」

  馮雲方領命道:

  「是,大人。我這就去安排。」

  說罷,馮雲方轉身便要離開衙房。

  陸雲逸突然又叫住了他:「此事隱秘一些,不可打草驚蛇。」

  「是!」

  臨近中午,陽光愈發熾熱,

  將大寧城籠罩在一片燥熱之中。

  城北街道上,行人腳步匆匆,汗水濕透了他們的衣衫。

  街道兩旁的店鋪,招牌在微風中輕輕晃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位於城北的眾多工坊,上午還在忙碌勞作,

  可到了下午,當百姓們按時來上工時,卻遭遇了意想不到的情況。

  工坊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幾位神色嚴肅的主事,正在不停嚷嚷:

  「今日不開工,開工的時辰再議,你們先回家等消息!」

  一個身材微胖、滿臉橫肉的主事,雙手抱在胸前,扯著嗓子大聲喊道。

  來上工的百姓們一聽,頓時炸開了鍋,人群中一陣騷動。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不開工了?」

  一個身材瘦小、皮膚黝黑的中年人,瞪大了眼睛,滿臉疑惑。

  「對呀,到底發生了啥事兒?

  早上還說活干不完,動作要麻利些,怎麼下午就不開工了?」

  另一個人也出言附和。

  不少人四處張望,看向四周,城北工坊的聚集點大多都在這裡。

  此時此刻,目之所及的工坊都是如此,

  百姓們都被攔在門口不讓進去,主事在前方嚷嚷。

  一名主事眉頭一皺,不耐煩地說道:

  「訂單有變,這是上面的決定,我們也沒辦法,

  你們先回去,有消息了自然會通知你們。」

  一個身材高大、滿臉憤怒的工匠皺了皺眉頭,

  他在都司衙門內有些親屬,知道一些內幕。

  他憤怒地上前一步,大聲質問:

  「哪有這麼巧的事,肯定是你們故意找的藉口對抗衙門!」

  「對,肯定是你們和衙門對著幹,拿我們開刀!」

  人群中有不少人知道都司要對草原動兵,也跟著起鬨聲音越來越大。

  主事臉色一變,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慌亂,

  很快又恢復了鎮定,強硬地說道:

  「你們別在這裡無理取鬧,

  說不開工就不開工,回家等著去,你們能怎麼樣?」

  「我們今天就不走,非要討個說法!」

  百姓們群情激憤,紛紛圍了上來,將主事們團團圍住,

  他們一個個身材高大,鬍子拉碴,黝黑的臉龐上帶著凶厲,狠狠地盯著主事!

  主事看著他們的模樣,心裡咯噔一下。

  當了一年順民,險些都忘了這些草原人以前經常鬧事兒。

  他態度放緩,解釋道:

  「這是一眾掌柜的決定,你們回家老老實實等消息就好。」

  百姓們卻不買帳,紛紛繼續往前涌,

  一下子就將不知多少工坊的大門堵住。

  不遠處,安和街康樂商行的雅蓉注意到了這邊的騷動。

  她身著一襲淡藍色的長裙,頭上戴著一支精緻髮簪,面容溫婉,一股成熟女子的誘人韻味向外發散。

  她站在商行門口,微微皺起眉頭,

  看向不遠處的亂象,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去告訴鄂爾泰,讓他來主持局面,

  先把人安撫下來,不要生出什麼事端。」

  雅蓉對著身旁的一個夥計說道,聲音輕柔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夥計連忙點頭,匆匆朝著不遠處的房舍跑去。

  不一會兒,鄂爾泰帶著幾個親兵匆匆趕來。

  他身材魁梧,面容剛毅,身穿著黑色軍裝,腰間佩著一把長刀,步伐沉穩有力。

  他來到人群前,大聲喊道:

  「大家靜一靜,靜一靜!」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紛紛看向鄂爾泰,

  見到是他,不少人凶厲的神情一松,紛紛開始七嘴八舌地說起來。

  鄂爾泰只覺得周圍嘈雜無比,連忙壓了壓手:

  「我是鄂爾泰,大寧前衛百戶,有什麼事跟我說。」

  「大人,我們只是想討個說法,為什麼工坊突然不開工了?上午還好好的。」

  一個百姓站出來,滿臉委屈地說道。

  鄂爾泰眉頭微皺,看了看各處工坊那緊閉的大門,

  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而後說道:

  「大家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給大家一個交代,

  現在大家先回去,不要在這裡聚集,以免影響秩序。」

  「我們回去可以,但要是工坊一直不開工,我們怎麼辦?」

  有人抬手發聲,並向前擠了擠。

  鄂爾泰的眸子一下子就狠狠瞪了過去:

  「才剛剛停工半天,你們著什麼急?

  大家先回去,等我了解一番情況,與衙門溝通後,再給大家解釋。」

  一行人聽了鄂爾泰的話,雖然心中還有些不滿,

  但也知道繼續鬧下去也不是辦法,只好紛紛散去,

  但依舊有不少人沒有回去,

  就那麼坐在了房檐下的陰涼處,靜靜等著。

  看他們的模樣,都不是什麼好惹之人。

  就在這時,千戶阿速也匆匆趕了過來,

  阿速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穿著一身黑色鎧甲,身上散發著一股威嚴的氣息。

  「鄂爾泰,怎麼回事?」阿速皺著眉頭。

  鄂爾泰上前,將事情的經過詳細地說了一遍。

  阿速聽後,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這些商賈真是膽大包天,還真敢對抗衙門。

  鄂爾泰,你立刻去調查清楚,看看是哪些工坊在帶頭鬧事。」

  「是,大人!」

  鄂爾泰應了一聲,轉身帶著幾個親兵朝著那些工坊走去。

  阿速站在原地,眉頭緊皺,心中暗暗擔憂。

  他看著像這裡匯聚的人群,連忙擺了擺手,吩咐:

  「驅散人群,讓他們不要匯聚!」

  「是!」

  鄂爾泰帶著親兵來到第一個工坊。

  這是一個規模不大的鐵匠鋪,

  平日裡做的都是一些鍋碗瓢盆之類的鐵器,偶爾還給都司修繕一些器具。

  此刻,工坊大門緊閉,門口站著主事,

  看到鄂爾泰等人前來,臉上露出一絲慌亂。

  「把門打開!」鄂爾泰大聲命令道。

  一個主事硬著頭皮走上前,說道:

  「百戶大人,今日工坊不開工,您還是請回吧。」

  鄂爾泰眉頭一皺,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威嚴:

  「打開。」

  主事還想阻攔,鄂爾泰一揮手,

  幾個親兵立刻上前,將主事拉到一邊,然後用力推開了工坊大門。

  工坊內,火爐還在熊熊燃燒,一股悶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還有許多要鍛打的精鐵已經被燒得通紅,無人處置。

  鄂爾泰走進工坊,四處查看了一番,

  「訂單和帳本呢?」

  主事低著頭,不敢看鄂爾泰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說道:

  「訂單有變,帳本我們收起來了。」

  鄂爾泰冷笑一聲,說道:

  「訂單有變?有什麼變化?過了一中午的工夫就變了?

  說,誰指使你們這麼做的?」

  主事身體一顫,連忙說道:

  「百戶大人,我們是按照掌柜的決定行事,沒有人指使我們。」

  鄂爾泰看著主事那慌張的模樣,冷哼一聲:

  「這個工坊當初修建時,衙門可是給了不少銀子,

  現在你們說停工就停工,真是荒謬!

  老實交代,還可以從輕發落!」

  主事猶豫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但很快又咬了咬牙,說道:

  「百戶大人,我真的不知道,您就別逼我了。」

  鄂爾泰有些無奈地搖搖頭,聲音猛地激增:

  「把他帶回去,嚴加審問。」

  親兵應了一聲,上前將主事押了起來。

  鄂爾泰又帶著親兵來到其他幾個工坊,

  情況都和第一個工坊差不多,

  一些剩餘物料都沒有處置完畢,似乎只是將大門關上了。

  而且,訂單和帳本同樣不見了,

  那幾個主事也都支支吾吾,不敢說實話。

  鄂爾泰在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這件事一定是有人在對抗衙門。

  只是這速度未免太快了,

  昨日才剛剛下了決議,今日就停工,一定有人在其中串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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