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爆炸,就是藝術


  第1056章 爆炸,就是藝術

  二人走出衙房,穿過都司衙門廊道,

  此時已是午後,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給覆蓋著積雪的庭院鍍上了一層淡淡金光。

  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廊下紅燈籠在微風中輕輕晃動,透著幾分年關將近的喜慶。

  沿途遇到的官吏紛紛駐足行禮,眼神中帶著好奇。

  他們見陸雲逸和劉黑鷹神色鄭重,身後還跟著精銳護衛,

  雖不知要去做什麼,卻也不敢多問,只是恭敬地侍立在一旁。

  出了都司衙門,馬車早已等候在門口。

  陸雲逸和劉黑鷹登上主車,親衛們則騎著馬,簇擁著馬車浩浩蕩蕩地朝著城外駛去。

  此時的大寧城,年味兒愈發濃郁。

  街道兩旁的商鋪張燈結彩,紅色燈籠掛滿屋檐。

  不少百姓提著大包小包的年貨,

  臉上洋溢著笑容,往來穿梭。

  陸雲逸掀開車簾,目光掃過街邊景象,心中感慨萬千。

  他看向一旁的劉黑鷹,輕聲道:

  「在京城,應天商行開了無數工坊,成千上萬的百姓能進工坊做工。

  他們掙了銀子,又會去應天商行採買,

  如此一來.百姓掙得越多,應天商行便掙得越多。

  這個思路在大寧城同樣適用,

  對待城中民生,不能只算簡單的錢財帳目。

  有些錢雖然花出去了,帳面上是虧損,但在其他地方總會有所盈餘,得算總帳。」

  劉黑鷹點了點頭,指了指窗外:

  「雲兒哥,夏元吉前些日子遞了文書來,

  說城中工坊已經招滿了人,

  想再吸納百姓,就得新開工坊,所以都司在城西又擴建了一片。」

  陸雲逸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新開設的工坊都是水泥修築,

  銀白色的外牆雖顯突兀,卻也融入了成片建築中。

  劉黑鷹繼續道:

  「雲兒哥,自從縫紉機和水泥銷路打開後,不少商賈都想來開工坊,連北平的商賈都來了。」

  「哦,為什麼?」

  劉黑鷹解釋道:

  「北平雖有漕運和陸路,交通便利,僱人也便宜,

  但終究是元大都所在,權貴眾多,暗地裡的盤剝少不了。

  有商賈跟我透露,在大寧開工坊,

  寧願賺的少一些,也不願意與那些權貴打交道,勝在安穩。

  況且,等官道修好後,未必會比在北平賺得少,

  所以他們更願意來大寧。

  當然,雞蛋也不放在一個籃子裡,大都是兩邊都開設。」

  陸雲逸聽後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一絲欣慰:

  「都司對商賈和工坊,只需掌控大方向即可。

  工坊是大寧的根本,既能賺錢,又能安穩百姓、儲備工匠。

  等日後局勢穩定,還要繼續擴大規模。

  關內百姓不願來關外,那就吸納草原人、高麗人,甚至女真人,

  只要認可自己是明人,那就是明人!」

  說罷,他又提醒道:

  「現在城中工坊越來越多,錢財往來不計其數,難免有人心生貪念。

  都司要盯緊些,誰要是敢伸手,絕不能留情,

  必須當機立斷處置!」

  劉黑鷹聽出他語氣中的鄭重,重重點頭:

  「雲兒哥放心,亂世當用重典,

  咱們在關外,也有關外的規矩。

  大明律不禍及子孫、不牽連家人,

  但在關外沒這說法,一人犯法,全家遭殃!

  前些日子剛處置了二十多名官吏,

  他們的親族全從工坊和衙門除名,孩童也被趕出學堂。

  我看都司的官員們,現在都很忌憚。」

  陸雲逸也笑了笑:

  「既然敢伸手犯錯,就要有被砍手的準備。

  心存僥倖,在這世上活不了多久。」

  說話間,馬車已經駛出大寧城西城門,朝著城外荒灘而去。

  城外的積雪比城內更厚,

  一眼望去,天地間一片蒼茫,

  只有幾株枯樹孤零零地立在雪地里,顯得格外蕭瑟。

  約莫半個時辰後,馬車抵達目的地,山林間一片開闊的荒灘。

  這裡地處半山腰,遠離村落和衛所,地勢平坦,

  周圍都是光禿禿的黃土坡,是測試火藥的絕佳地點。

  不遠處,幾座簡易四合院立在叢林旁,工匠早已等候在那裡。

  他們穿著厚厚棉衣,戴著口罩和護目鏡,

  正小心翼翼地將油紙包裹的火藥包搬到一塊巨大岩石旁。

  見到陸雲逸和劉黑鷹到來,他們連忙放下手中活計,躬身行禮:

  「參見陸大人,劉大人!」

  「免禮。」

  陸雲逸擺了擺手,邁步走到岩石旁,目光落在火藥包上。

  這些火藥包大小均勻,被油紙層層包裹,

  外面還纏著細密麻繩,做工十分規整。

  他伸手拿起一個火藥包,

  入手沉甸甸的,能清晰摸到裡面顆粒狀的火藥。

  這一舉動讓眾人嚇得夠嗆,

  工坊主事馬永華連忙上前,接過火藥包後退幾步,說道:

  「大人,您還是退遠些,這危險活計交給屬下就好。

  萬一炸了,屬下沒法向整個都司交代。」

  陸雲逸笑了笑,劉黑鷹動作乾脆,拉著他後退兩步,提醒道:

  「雲兒哥,這火藥威力真不小,之前還炸過幾次。」

  退到安全距離後,馬永華繼續道:

  「大人,這是咱們最新研製的顆粒火藥,

  加了硫磺和硝石,還改進了工藝,

  能讓火藥燃燒更充分,爆發力也更強,

  威力比之前的粉末火藥提升了將近兩倍。」

  陸雲逸點了點頭,問道:

  「安全性如何?運輸和儲存會不會有風險?」

  「大人放心!」

  馬永華連忙說道:

  「我們做過多次試驗,這種顆粒火藥穩定性極高,

  只要不遇明火、不遭劇烈撞擊,就不會爆炸。

  而且我們用特製油紙和木箱包裝,

  防潮防碰撞,運輸和儲存都很安全。」

  劉黑鷹在一旁忍不住說道:

  「雲兒哥,別光聽他說,這東西還是太危險了,還是先看看威力吧!」

  陸雲逸微微一笑,點頭應允:

  「好,那就開始吧。

  所有人都退到安全距離外,注意防護。」

  工匠們連忙應下,各司其職。

  一名四十餘歲的工匠,將一個拳頭大小的火藥包放進預先挖好的土坑中,小心翼翼地引出引線。

  不遠處,有工匠拿著火把站在數十步外的安全區,準備點火。

  其他人則紛紛退到遠處的土坡後,

  緊張地注視著這一切。

  陸雲逸和劉黑鷹也退到土坡後,

  巴頌率領親衛圍成一圈,警惕地觀察四周,以防意外發生。

  「點火吧!」

  劉黑鷹一聲令下。

  手持火把的工匠深吸一口氣,快步跑到土坑旁,將火把湊近引線。

  引線瞬間被點燃,發出滋滋聲響,

  火星四濺,一縷青煙裊裊升起。

  工匠見狀,連忙轉身,以最快速度朝著安全區跑去。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如同驚雷炸響,大地都為之顫抖。

  巨大的衝擊波裹挾著泥沙碎石向四周飛濺,揚起漫天煙塵。

  原本平整的地面被炸出一個大坑,

  那塊數人高的巨石,竟被硬生生炸成數塊。

  碎石飛濺出數十步遠,砸在雪地上發出沉悶聲響。

  煙塵漸漸散去,眾人紛紛從土坡後走出,臉上都帶著震撼與興奮。

  「好傢夥!這威力也太嚇人了!」

  劉黑鷹瞪大了眼睛,快步走到被炸碎的巨石旁,看著滿地碎石忍不住讚嘆:

  「這么小一個火藥包,居然能把這麼大的石頭炸成這樣,威力好像又大了些。」

  馬永華挺直腰杆,像是在邀功:

  「劉大人,現在我們找對了門路,鑽研火藥越來越順。

  可惜都司不讓用更大的火藥量,不然還能試出更好的配比。」

  說罷,他訕訕一笑:

  「您看.能不能准許我們再加大點劑量,多試幾種方法?」

  劉黑鷹原本還笑意盈盈,

  一聽這話臉色瞬間黑了,喝道:

  「別打這些主意!先把拳頭大的火藥弄穩妥,確保安全再說!

  我警告你,人可比火藥金貴多了!

  就算幾房子火藥全炸了,都司也不心疼,

  可要是你們都被炸死了,以後誰來鑽研火藥?

  你想跟林志行一樣被炸上天嗎?」

  馬永華眼中難掩失望,連忙開口:

  「大人,林大人他們是意外,咱們只要小心些,就不會出岔子。」

  「好了!別說了!」

  劉黑鷹抬手制止他,罵道:

  「你無妻無兒,死了也就死了,

  可這麼多工匠都有家有業,

  要是跟你一樣被炸上天,本將怎麼跟他們的家人交代?

  這事就這麼定了,

  都司沒有給出可行性報告前,

  絕不許擅自行事,更不能改配比、加劑量!

  要是被本將發現,你們有多遠滾多遠!」

  馬永華訕訕不敢再言。

  這事他已經提了十多次,每次都鎩羽而歸,

  但他沒氣餒,打算過些日子再提。

  陸雲逸看著他們爭吵,忍不住笑了,

  上前拍了拍馬永華的肩膀,安慰道:

  「現在這火藥的威力,已經超出我的預期,你們做得很好。

  有了這種火藥,不管是攻城略地還是防守禦敵,

  都能派上大用場,都司定有重賞!

  聽說你還沒成家?都司給你找個婆娘!」

  馬永華訕訕一笑:

  「大人,婆娘的事不急,

  屬下想著用這種新式火藥做炮彈,可劉大人一直不同意您看」

  陸雲逸擺了擺手:

  「聽黑鷹的,一切以安全為主。

  火藥可以慢慢發展,但手藝精湛的工匠死了,都司就損失大了。」

  見馬永華還想說什麼,他及時打斷,問道:

  「這種火藥能炸開城牆磚石嗎?」

  馬永華聞言,臉上露出猶豫,手指下意識攥緊衣角,聲音也低了幾分:

  「回大人,眼下這種顆粒火藥,威力雖比之前強兩倍,

  但想炸開城牆磚石,還差些火候。

  尋常夯土城牆或許能炸出豁口,

  可要是青石壘砌、黏土勾縫的堅城,頂多也就震落些牆皮。」

  話音剛落,他又補充道:

  「不過.咱們工坊還有新式火藥,那玩意兒要是用上,別說城牆磚石,就是實心的巨石,也能炸得粉碎。」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

  劉黑鷹猛地轉頭,黝黑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眉頭擰成疙瘩,周身煞氣都涌了上來:

  「馬永華,你想幹什麼?那東西還沒鑽研明白,一應準備還未完全,你還想試?」

  陸雲逸站在一旁,

  原本平靜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他抬手按住劉黑鷹的胳膊。

  劉黑鷹愣了愣,看著陸雲逸眼中的光芒,提醒道:

  「雲兒哥,別聽他胡說,

  那東西威力太大,保不准什麼時候就炸了,

  稍有不慎,咱們今天都得交代在這兒!」

  陸雲逸沒理會他的勸阻,目光落在馬永華身上,笑了笑:

  「你說的那種火藥,威力到底有多強?現在能不能拿出來看看?

  本官在信中聽過,但一直沒親眼見,有些遺憾。」

  「大人!」

  馬永華和劉黑鷹異口同聲驚呼,馬永華臉上滿是為難:

  「這可不行!那火藥太不穩定了!

  別說碰撞、明火,就是氣溫稍高,或者在太陽下曬久了,都可能炸!

  上次我們只是想給它換個盒子,就差點出岔子。

  還是屬下反應快,把它扔到地窖里,才沒釀成大禍。」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帶著警惕:

  「大人,還是別看了,那東西太危險,真的太危險了!」

  劉黑鷹也連忙附和:

  「雲兒哥,現在的顆粒火藥已經夠用了,沒必要冒這個險!」

  陸雲逸卻搖了搖頭,眼中精光閃爍,語氣異常堅定:

  「富貴險中求,越是威力大的東西,越有價值。

  馬永華,我知道它危險,

  但我必須親眼看看它的威力。

  你放心,出了任何事,都由本官擔著,與你們工坊無關。」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

  「我不是要你現在批量生產,只是想看看它的極限在哪裡。

  只有親眼見過,我才能判斷它未來的用途。

  你只管按最安全的方式準備,

  剩下的不用你操心,我們也不著急。」

  馬永華看著陸雲逸堅定的眼神,

  又看了看一旁臉色鐵青的劉黑鷹,心中掙扎許久。

  他對火藥痴迷已久,若能得到大人支持,

  以後或許能放開手腳鑽研,

  可一想到那東西的危險,又忍不住打寒顫。

  「大人.」

  馬永華咬了咬牙,像是下定極大決心:

  「既然您執意要見,那屬下就拼一次!

  但咱們得把安全措施做到極致,

  所有工匠都退到一里之外,

  您和劉大人也得站在最遠的土坡後,絕對不能靠近!」

  陸雲逸點了點頭:

  「都依你,只要能看到它的威力,怎麼安全怎麼來。」

  劉黑鷹見陸雲逸心意已決,

  知道再勸無用,只得重重嘆氣,對馬永華叮囑道:

  「給我把心提到嗓子眼!但凡有一點不對勁,立刻停手!

  要是誰敢拿大傢伙的性命開玩笑,我扒了他的皮!」

  「屬下明白!」

  馬永華連忙應下,轉身對身後工匠高聲吩咐:

  「所有人聽著!無關人等都退開,裡面的人別弄了,趕緊走!

  你們幾個帶上傢伙,跟我去密室取驚雷子!

  動作都輕點,不許跑、不許碰、不許大聲說話!

  誰要是出了岔子,咱們都得上天!」

  工匠們聞言,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

  一個個神情凝重,眼神中帶著緊張,還有幾分抑制不住的興奮。

  能在兵器工坊鑽研火藥的,

  都是刀口舔血之輩,

  火藥威力越大,他們越興奮!

  他們跟著馬永華,快步朝著不遠處的四合院走去,

  腳步放得極輕,連呼吸都刻意放緩。

  劉黑鷹拉著陸雲逸,

  快步走到遠處最高的土坡後。

  這土坡足有兩丈高,背風且視野開闊,

  既能看清試驗地點,又能起到阻擋作用。

  「雲兒哥,這東西可不是鬧著玩的,等會兒要是炸了,千萬別露頭。」

  陸雲逸點了點頭,笑了起來:

  「要是這東西的威力真有那麼大,或許能謀算一二,弄個山海關總兵噹噹。」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