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炸了山海關
第1057章 炸了山海關
「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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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黑鷹一愣,猛地轉頭看向陸雲逸,臉上滿是疑惑:
「雲兒哥,你又在打什麼主意?」
陸雲逸笑了笑,指了指前方荒灘:
「別著急,等看過威力再說。」
約莫半個時辰後,
馬永華帶著兩名資深工匠,小心翼翼地從四合院走了出來。
三人裹著厚重棉衣,外面還套了層甲冑,
臉上除了口罩和護目鏡,還罩著黝黑面甲,
只露一雙眼睛,整個人顯得格外臃腫。
馬永華雙手捧著一個潔白瓷盤,盤底墊了三層厚絲綢,
絲綢中央放著塊磚頭大小、青灰色的塊狀物,
正是驚雷子!
陸雲逸接過巴頌遞來的萬里鏡細看,
那驚雷子表面粗糙,像凝結的水泥塊,
卻比水泥塊更緻密,隱約能看到裡面的細碎顆粒。
他臉色微微古怪,
這模樣,倒和傳聞中的TNT有些像,
只是顏色有些不一樣,而且穩定性差遠了。
視野里,馬永華的腳步慢得驚人,
每走一步都先試探著落腳,
生怕積雪下的震動驚擾了瓷盤裡的東西。
他的手穩如磐石,瓷盤連一絲晃動都沒有,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緊張到了極點。
兩名工匠跟在身後,一人扛著頂端綁鐵網的長木桿,
一人提著裝滿火摺子的銅盒,大氣都不敢喘。
劉黑鷹看得心驚肉跳,忍不住擦了把額頭的汗:
「雲兒哥,這東西也太邪乎了.」
陸雲逸沒說話,呼吸卻不自覺放輕。
從馬永華幾人的神態里,
他能感受到驚雷子的兇險,也越發期待它爆發的威力。
終於,三人走到之前那塊巨石旁。
這塊石頭比剛才測試顆粒火藥的還要大,
足有三人高,底部深深扎進凍土,看著堅不可摧。
馬永華小心翼翼地將瓷盤放在巨石腳下的平地上,動作輕柔。
他緩緩鬆手,後退一步觀察片刻,
確認驚雷子沒受影響,才對身後工匠遞了個眼色。
拿木桿的工匠立刻上前,
將頂端的鐵網輕輕罩在瓷盤外固定好,形成簡易防護,
另一人則從銅盒裡取出點燃的火摺子,
小心放進鐵網一側的凹槽里。
「大人!」
陸雲逸身旁的工匠連忙解釋:
「這驚雷子太敏感,一點火星、一點震動都可能炸,
我們不敢裝引線,只能用這法子!
等會兒他會用木桿把火摺子推到旁邊,能不能引爆全看運氣。
您二位一定要抓牢身邊的東西!」
陸雲逸抬手示意:
「動手吧!」
視野里,馬永華深吸一口氣,
雙手握住木桿另一端,
眼神死死盯著鐵網裡的驚雷子和火摺子。
他的手臂微微顫抖,一點點推動木桿,
讓頂端的鐵網帶著火摺子,緩緩靠近那塊青灰色塊狀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那小小的火摺子上,空氣像凝固了一般。
當火摺子的火焰距離驚雷子只有寸許時,
馬永華猛地鬆開木桿,轉身對兩名工匠大喊:
「跑!」
三人像脫韁的野馬,朝著土坡方向狂奔。
棉衣和甲冑壓得他們腳步踉蹌,積雪被踩得飛濺,
卻沒有一人敢放慢速度,
只想儘快逃離這要命的地方!
土坡上的陸雲逸和劉黑鷹也屏住了呼吸,緊緊盯著巨石腳下。
劉黑鷹下意識拉住陸雲逸的胳膊,
就在馬永華三人跑出百餘步時,
一聲震徹天地的巨響猛然爆發!
「轟!」
仿佛天空塌陷、大地開裂,
巨大的轟鳴聲瞬間蓋過一切,
在荒灘上空久久迴蕩,連遠處的山巒都傳來沉悶回聲。
一道耀眼的火光從巨石腳下炸開,
瞬間照亮整片荒灘,比正午的太陽還要刺眼。
緊接著,一股無形的衝擊波像巨浪般向四周席捲,
原本堅不可摧的巨石,在火光中如同紙糊般轟然碎裂!
無數碎石被衝擊波裹挾著飛濺,
最大的碎石足有人頭大,
飛出百餘步遠,重重砸進雪地,砸出一個個深坑。
地面劇烈震動,土坡上的陸雲逸和劉黑鷹都踉蹌了一下,
腳下的積雪簌簌滑落,石塊順著土坡滾向下方。
一股濃密的黑煙沖天而起,
像條黑色巨龍直上雲霄,竟像是要將雲層沖開一個缺口。
黑煙里夾雜著石屑和塵土,遮天蔽日,讓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昏暗下來。
馬永華三人跑得再快,還是被衝擊波追上,
後背像被重錘砸中,三人踉蹌著摔在雪地里,
面甲、護目鏡全被震飛,
臉上沾滿塵土和雪沫,
卻顧不上疼,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繼續往土坡跑。
土坡上,劉黑鷹臉色煞白,
耳朵里嗡嗡作響,半天聽不見聲音。
他雖見過驚雷子的威力,卻沒料到這次會這麼驚人,
這哪裡是炸藥,簡直是天雷!
他轉頭看向陸雲逸,卻見對方猛地抬頭,眼中沒有絲毫畏懼,
反而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亮得驚人。
陸雲逸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好!好!好啊!」
陸雲逸一連說了三個好,
聲音因激動有些沙啞,卻藏不住難掩的興奮。
「雲兒哥!你沒事吧?」
劉黑鷹終於緩過勁,連忙問道。
他還是第一次見陸雲逸如此失態,
那股興奮勁兒,讓他都有些心驚。
陸雲逸沒回答,目光緊緊盯著遠處冒黑煙的巨石殘骸,心中翻江倒海。
一條條思緒飛速交織,
一個周密且成功率極高的計劃,很快在腦海中成型。
馬永華三人終於跑到土坡下,氣喘吁吁地癱坐在雪地上,
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幾分難掩自豪,
剛才那驚天威力,是他們親手研製出來的。
這份成就感,暫時壓過了所有恐懼。
陸雲逸快步走下土坡,扶起馬永華,語氣急切地問:
「馬永華,這驚雷子的威力比我想的還大,
可為什麼這麼不穩定?
有沒有辦法讓它安全些?」
馬永華被扶起來,喘著粗氣,滿是菸灰的臉上眼神卻異常明亮:
「回大人,這驚雷子是在顆粒火藥基礎上,
加了提純後的硝石、硫磺,還混了些高麗運來的礦石粉末,用煉化肥的大鐵鍋高溫壓成的。
屬下試過好多法子,都沒解決穩定性的問題
而且自從上次炸了後,屬下就沒敢再擅自鑽研。」
「為什麼?」
馬永華看向劉黑鷹,意思再明顯不過,是劉大人不讓。
陸雲逸點了點頭,語氣嚴肅:
「安全確實最重要,但也不能因噎廢食。
都司給你賞銀千兩,只要你能想出穩定驚雷子的法子!
但有個前提,不許擅自試驗,確保安全,
而且每次試驗都要有都司官員在場。
人多力量大,驚雷子的核心技術不能外泄,
但琢磨穩定方法這事,不用藏著,只要將用在火藥上這事隱藏即可。
讓工坊所有人都參與進來,
不管是改配方、改進工藝,還是找新的儲存、引爆方式,都可以試!」
他拍了拍馬永華的肩膀,語氣放緩卻極具感染力:
「馬永華,你是難得的人才,
大寧的工坊需要你,未來的戰局更需要你!
只要你能解決這個難題,
我不僅給你賞銀千兩,還會給你向朝廷請功,
讓你成為大明最頂尖的工匠!日後升官發財,都不是問題。」
馬永華的眼睛瞬間亮了,
臉上的疲憊和恐懼一掃而空,只剩滿滿的激動。
賞銀和功名固然誘人,但能放開手腳鑽研驚雷子,才是他最想要的。
「大人!您放心!」
他猛地挺直腰杆,聲音鏗鏘有力:
「屬下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一定解決驚雷子的穩定性問題!
辦不到,屬下願意提頭來見!」
「好!我信你!」
陸雲逸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欣慰:
「工坊需要什麼物資,儘管開口,
無論是什麼,我都不惜代價給你弄來!
人手不夠也說,都司里的工匠,你想要誰,我就給你調誰。」
劉黑鷹站在一旁,腦子裡早已被疑惑塞滿,
驚雷子雖重要,卻也不至於讓雲兒哥如此重視。
他到底想幹什麼?
半個時辰後,二人下山登車,準備返回大寧城。
馬車碾過積雪,寒風從車簾縫隙鑽進來,
帶著刺骨涼意,卻吹不散車廂里的凝重。
劉黑鷹坐立不安,黝黑的臉上滿是疑惑,時不時瞥向身旁閉目養神的陸雲逸。
方才驚雷子的驚天威力還在腦海中迴蕩,
更讓他好奇的是雲兒哥那近乎失態的興奮,
他太了解這位大哥,向來沉穩內斂,
就算打了大勝仗都波瀾不驚,
能讓他如此動容的,絕不是單純的火藥威力。
「雲兒哥。」
劉黑鷹終於按捺不住,沉聲道:
「你到底打什麼主意?那驚雷子雖厲害,也犯不著這麼激動吧?」
陸雲逸緩緩睜開眼,淡淡一笑:
「黑鷹,你覺得山海關怎麼樣?」
劉黑鷹一愣,隨即答道:
「極好啊!天下第一雄關!扼守關內關外的要道,城牆堅不可摧!」
「山海關是天下第一雄關,沒錯。」
陸雲逸語氣沉了幾分:
「可對關內百姓來說,它是守護神,對咱們關外之人來說,它就是枷鎖!
如今咱們的官道快修到山海關了,
日後商隊往來、軍卒調動,都要受制於這道關隘。」
他頓了頓,說出更關鍵的隱患:
「更重要的是,山海關現在不在咱們手裡,也不在燕王手裡。
一旦京中局勢有變,有人卡死這道關口,
咱們大寧就成了關外孤城,
糧草、物資、商路全被切斷,
到時候就算軍卒再精銳,也只能坐以待斃。」
劉黑鷹眉頭緊鎖,隱約明白了些什麼,面露震驚,聲音不由自主壓低:
「雲兒哥的意思是用驚雷子奪下山海關?
可那關隘易守難攻,守軍又精銳,咱們貿然動手,就是謀反啊!」
陸雲逸知道他誤會了,笑著搖頭:
「與其費力去奪,不如讓朝廷主動把它拆了。」
「拆了?」
劉黑鷹更震驚了,眼中滿是愕然,放在膝蓋上的拳頭猛地攥緊:
「怎.怎麼拆?
而且山海關當年動用了將近十萬民夫才修成,朝廷怎麼可能拆?」
「不拆,它就永遠是別人手裡的刀。」
陸雲逸語氣堅定:
「就算不拆,也要掌控在咱們自己手裡。
至於拆不拆,不是咱們說了算,是形勢說了算,而那驚雷子,就是改變形勢的關鍵。」
他看向滿臉錯愕的劉黑鷹,緩緩解釋:
「我準備把驚雷子送到京城,
讓都督府的公侯大人們親眼看看它的威力。
一塊磚頭大的驚雷子,就能炸碎千斤巨石,要是用在攻城上呢?」
劉黑鷹瞳孔驟然收縮,
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驚雷子炸開城牆的畫面,後背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你是說讓朝廷知道,山海關擋不住這火藥?」
陸雲逸點頭:
「山海關是巨石修建、黏土勾縫,可這擋不住驚雷子。
只要讓朝廷明白,這道雄關在新式火藥面前形同虛設,
就算咱們不拆,朝廷也會有人想拆。
就像現在穿的甲冑,
自從咱們在雲南用火器打出以一敵百的效果後,
都督府對鐵甲就有了新看法。
傳統鐵甲就算能擋住火彈,強大的震動也會讓人內腑受傷,短時間失去戰力。
如今大明能防住火彈的只有札甲,可太貴太重,不划算。
所以都督府的工坊已經改進了棉甲,
十斤棉花浸水捶打製成薄片,內夾鐵片用泡釘固定,
棉層緩衝火器衝擊力,鐵片抵擋冷兵器,還不算太重。
這棉甲的研發進度原本不快,但自從燧發槍能百步穿楊後,禁軍已經開始換棉甲了。」
劉黑鷹面露震驚:「居然還有這等事?」
陸雲逸點頭:
「時代的變化,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現在大明軍中有百萬鐵甲,只要火器還在不停進步,
朝廷再不捨得,也會慢慢更換,再不濟也要加層棉甲。
驚雷子這等火藥出現後,就算關內的城池不重修,
塞王駐紮的重鎮、關隘也必須重修,
否則一旦國朝式微、火藥外流,關口根本擋不住,再不舍也得換。」
劉黑鷹呼吸有些急促,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雲兒哥,這與干杏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干杏自從開始做軍糧後,原本的乾糧、炒米就越來越少,
現在有了薯干,干杏又快被換了,
變化之快,真是讓人瞠目結舌.而且最關鍵的是,不想變也得變。」
他深吸一口氣,試探著問:
「雲兒哥的意思是用混凝土重修山海關?」
陸雲逸點頭,淡淡道:
「這世上誰最懂水泥與混凝土?
除了咱們大寧,就只有河南治水的李至剛。
咱們修了八百里官道,李至剛修了五百里河堤,
要重建山海關,別無二家。」
劉黑鷹聽後,非但沒興奮,反而覺得脊背發涼,嘴唇都有些發乾:
「這這.朝廷能同意嗎?」
「同意最好,不同意,咱們就逼他們同意。」
陸雲逸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氣勢。
劉黑鷹只覺得一股威勢撲面而來,呼吸一促,喃喃發問:
「怎.怎麼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