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勾連時空的長廊
第432章 勾連時空的長廊
「你還想知道什麼，可一併問，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
言罷，蝕日啼止住了話，不再開口。
楚政思索了片刻，沉聲道：
「關於輪迴路一事，你了解多少？」
他身上的轉世之謎，或許只有輪迴路中才能得到一些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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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宇大界的存在，代替了陰間，但輪迴路並未完全消失，而是被遮蔽了，正初當年在葬天宮找到了一絲線索，已經發現了輪迴路的痕跡，但不整合兩界，力量便不夠，還是無法重開陰陽。」
蝕日啼有些遺憾：「如果能再多一些時間，或許還會有別的路可走。」
如果正初真的找到了輪迴路的存在，那麼對於轉世輪迴，便有很多的操縱空間了，藉此便可以拉攏一批古祖，而後再慢慢商議。
楚政略感失望，蝕日啼在太古那一場大戰之前，便已被鎮壓，無疑錯過了很多關鍵節點。
出手幫正初的那人，身份終究還是沒有弄清。
失望過後，楚政再度開口：「葬天宮的位置何在？我好似從未聽過。」
天運之主的葬地，怎麼也不可能籍籍無名，他已算是見多識廣，大宇宙諸天萬界，各大界域，包括混沌海，他都有涉足，但也從未聽過這葬天宮的名字。
「葬天宮的位置，以現如今大宇宙的地域劃分來看，應當是在混沌海的區域之內，不過如今的天運都已有主，你再去葬天宮，也已經沒了任何意義了。」
蝕日啼微微搖頭，沒有天運，葬天宮也就是個地方大一些的秘境，天地靈氣濃度也一般，沒有多少價值可言。
「混沌海——」
楚政沒有過多糾結於此，轉頭又問：「我如果真是正初轉世，那麼說明正初的確已經死了，以你對於正初的了解，你認為，他在死之前，會將那兩成五的天運，藏於何處？」
這兩成五的天運，如今各大道統勢力都在追查，如果他能得到一些線索，先一步找到這兩成五的天運，那等他成祖之日，便是形勢徹底逆轉之時。
「天運—」
蝕日啼面露沉思：「天運有靈，是不會寄托在死物身上的，也無法帶入輪迴，那就只能寄存在生靈的體內，我若是正初，便效仿古法，孕出一位『天子』暫存，不過這兩成五的天運，數量實在太多，尋常人只怕承受不住，但他或許會有手段解決，也未可知。」
「以人為容器—」
楚政眸光微動，他幾乎在瞬息之間，便聯想到了宋綾雪以及宋綾清的身上。
他當年入宋府，就宋綾雪所言，也是『正初」送他去的，若是沒有緣由，正初不可能這麼做。
唯一的解釋，就是天運在側。
宋綾雪的修行速度明顯有些異於常人，若說有天運加持，那便能解釋的通了。
他自己身上絕對沒有這兩成五天運的存在，這一點楚政完全可以肯定。
至於說為何宋綾雪以及宋綾清的身上為何沒有天運波動，這更好解釋。
蔽天法本就是源自修復面板，也就是他體內的道種，正初會蔽天法再正常不過。
唯一不好解釋的，就是這二人若真的承載了兩成五的天運，感覺還是太多了，總該顯出一些異象才對。
但這一點，楚政現在也無法去驗證，他總不可能殺了宋綾雪，去試試奪運術是否會有反應。
「多謝。」
楚政躬身一禮：「離開此地之後，我會盡力尋救你之機。」
「不急。」
蝕日啼卻是搖了搖頭，似笑非笑：「有你在，如今的大宇宙只怕很難消停，如今我不過半祖，即便出去，能幫你的也有限，等你處理好了一切，再來放我出去也不遲。」
他不復此前的急迫，顯得的從容和緩了許多，似是想通了某些關竅，嘿嘿直笑。
「前輩，告辭。」
楚政神色不動，沒有再多言，轉身向著前方繼續行去。
太古時代的一些事跡，基本都葬在了那一場大戰之中，蝕日啼雖然自那個時代活了下來，但關鍵的隱秘，他顯然完全不知，能用的消息有限。
但關於天運一事，至少給了他一些啟發。
如今看來，他倒是不必去多想太古時的這些事了，正初已死，對於整個大宇宙，包括楚政而言，貌似都是一件好事。
沒有劫氣纏身，他便可以效仿太古時的正初，潛心修行一段時日，隔岸觀火，伺機而動。
「楚政。」
看著楚政離去的背影，蝕日啼猛然開口叫住了他，意有所指道：
「這座長廊，勾連時空，你所見到的，或許有可能並非是幻境，也有可能是過去，甚至是未來，其中或有天機預警，好好把握。」
楚政眉心微皺，猛然回身，蝕日啼的神念已然散去，不知所蹤。
駐足良久後，他再度邁開了步子，向著前方大步行去。
焚心長廊這第二關，是『焚欲」，會根據生靈的七情六慾，所思所感，構建出與其執念相符的幻境，磨礪心境。
楚政如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何執念，他斬去雜思，只一顧的向前走。
募然間，他眼前一黑，身形微軟，栽倒在地，瞬時失去了知覺。
「醒醒。」
耳邊的輕喚讓楚政漸漸回過了神，黃土的氣息湧入口鼻，帶著一絲腥臭。
他緩緩睜開眼，卻被晨曦晃了眼，眼前白花花的一片，腦後傳來一陣鈍痛，讓他下意識皺緊了眉，半響才漸漸平息。
「本來就傻，這下更完蛋。」
嘆息聲自頭頂傳來，楚政微微一驚，抬頭望去，一個不過十歲出頭的女孩兒，半蹲在他跟前，手中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
女孩兒放下手中的餛飩，兩指碎瓷碗一角，叮囑了一句：
「趕緊吃，等會兒涼了，碗你自己留著用，不用給我了，記得藏好了，莫再讓人搶了去！」
看著女孩兒尚未長開的臉，楚政愜證喚了一句：
「綾雪——」
「你不是啞巴？莫非這一頓打，還給你打好了？！」
女孩兒有些許異，但也並未在意，起身揮了揮手：
「你既然不傻，往後就跟我混，若再被欺負，可以報我名，記好了，我叫雪清，這附近晃悠的，都會給我點兒面子。」
楚政呆呆看著，直至雪清的背影消失在巷角，方才漸漸回過了神。
他趴臥在巷子的角落中，殘存的雨水匯集在坑窪處，蓄成一面渾濁的鏡，倒映出了他衣衫檻樓的狼狐姿容。
水中倒映出的小乞兒，不過七八歲的年紀，雙頰內陷，瘦骨鱗。
他這是—在哪兒？
楚政眉心緊鎖，他的記憶沒有受到任何影響，那他此刻應該還在焚心長廊之中才對，
為何會在這裡？
這裡是幻境？
但這與第二關的『焚欲」又有何關聯？
在焚心長廊眼中看來，眼前這幻境便是他的執念麼？
楚政微微搖頭，想來這是同此前的那一關一樣，將道種之中潛藏的記憶挖了出來。
可即便如此，楚政還是有些難以理解，為何此時此景，竟然會成為正初的執念所在。
他掙扎著坐起身，將面前的餛飩端起，三兩口喝完，而後五心向天，開始運轉煉無法不管眼前這是不是幻境，有雪清存在的時代，必然是太古，那麼他或許可以在此得到一些線索。
片刻之後，楚政猛然睜開眼，察覺到了不對。
他感應不到體內修復面板的存在了，而且對於煉無法的運轉，也有了一些滯澀，沒有了此前的融會貫通。
幻境之中的正初，體內自然不會有道種，而沒有道種相助，修行自然要另外費一番功夫。
近半個時辰，楚政方才尋到了氣感，運轉了一個大周天。
隨著天地元烈入體，後腦的鈍痛漸消，傷勢漸愈。
楚政從未想過，自己居然有朝一日，還要重走百日靈變這一條路。
不過有了些許化身歷劫的經驗在，他倒是並無什麼不適應。
直至日落黃昏之際，楚政方才完成了周天運轉，得以自由活動。
他並未耽擱時間，悄悄的出了小巷，避開人群，於青樓酒館之間穿梭，搜集著一些有用的信息。
直至月入中天，他方才尋了一處角落，盤膝坐下，運轉周天的同時，開始梳理腦海中的思緒。
隨著修為降低，他的思維速度好似也變得有些許遲鈍，處理信息的速度，慢了很多。
半響，脈絡才逐漸清晰。
他如今所在的地方，就是蒼雲界的前身，臨仙界。
但臨仙界的格局，並不似楚政想的那般仙道獨大，而是錯綜複雜。
臨仙界的天地環境極為出色，有本土孕育出的仙帝，以及萬古神話之境的生靈，在楚政所見，幾乎僅次於大仙界上界，大仙界中的下界與之相比，也要遜色一籌不止。
在歸屬上，臨仙界的確是屬於仙道，但如今的仙道，屬於仙庭，仙庭之中，分為數個大派系，在仙祖虛彌生死後，關係更是並不和睦，彼此之間，涇渭分明，不似後世仙盟一體。
因此，雖然臨仙界中，雖也是仙道勢力最大，但也有不少其餘的道統在此傳承，還有各大古族在此開設的貿易港口，形勢相當之複雜。
彈指間，三日已逝。
楚政大致摸清了腳下這座城池的情況後，轉身回了雪清所在的區域附近。
幻境未破，說明正初執念未了，他只需要靜靜等著便是。
就目前而言，待在雪清身邊，或許才能尋到離開眼前幻境的方法。
瑟心長廊開啟的時間總共也不過十年，他等得起。
這短短時日，即便再努力修行，他也很難在短時間內有什麼氣候，甚至出不去臨仙界，不如放平心態，隨遇而安。
晨光破曉，楚政走在長街之上，身上衣衫檻樓的乞巧服，已經換成了一身乾淨整潔的布衣。
他沒有一直扮乞的愛好，煉數日，他手腳便利已遠超凡人，撈口嚼用並不是件難事。
「好！」
街邊傳來一陣喝彩，楚政擠開圍觀的人群，便看到了立於一片空地間的雪清。
晨霧未散，少女沐浴在晨曦之中，赤足踏裂了青磚，雙手高舉千斤巨鼎，耳後的碎發被汗水黏成了鴉羽，隨著每一次呼吸輕輕顫動。
「再來！」
少女一聲長嘯，脊背炸開嫩竹拔節般的脆響，托舉於手中的青銅巨鼎嗡然一聲，被她單臂搶起，騰空而去，發出陣陣鳴，數息之後，裹挾著摧山撼岳之勢轟然墜落！
咔一方圓丈許的青磚盡碎，青銅巨鼎卻是紋絲不動，定格在了少女掌心。
少女單臂擎鼎而立，面色微紅，絲毫不見吃力。
「好！」
四周再度響起陣陣喝彩。
楚政神色微恍，不免想起了蝕日蹄的評價。
天生為武道而生，萬法皆通，如今看來，果真如此，未曾修行，她便已展露了驚人根骨，天生神力，且運用自如。
雪清輕輕放下巨鼎，落地無聲，足見舉重若輕，旋即便轉身捧著木盤，樂滋滋的開始收錢：
「帶了錢的，您給留份人情，我給您道聲謝，沒帶錢的您站腳助威，我一樣謝謝您！」
很快，她便走到了楚政跟前，垂眼掃了他一眼，而後便直接繞了過去。
過了片刻，圍觀的眾人四散而去，不等楚政有何反應，一隻手猛然探了過來，揪住了他的耳朵，力道大的出奇，將他拖入了一旁的小巷中。
雪清眉頭緊鎖，叉著腰，雙目圓睜，好似怒目金剛，劈頭蓋臉便是一頓訓斥：
「換了身皮，就當我不認識你？我說這幾日不見人影，你小子正經道不走，梁上君子的勾當倒學了個十成十！」
而後，她的聲調陡然拔高：「老實說！這身衣服哪兒來的？！」
「我這—」
楚政揉了揉生疼的耳朵，一時語塞。
但即便煉了數日，比拼氣力，他如今也遠不是雪清的對手，眼下這情況，也著實不在他的預料範圍之內。
雪清上下打量了楚政幾番，見他支支吾吾不說話，便再度皺起了眉：
「你年紀不大，莫要走了歪路，往後就跟著我，要是敢偷溜，或是再學那些歪門邪道，我腿給你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