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虛無世界，超人主義
第422章 虛無世界，超人主義
後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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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土元素袍子的光頭大鬍子正在漫步。
哈利來到了他的身旁。
「老師。」他雙手交錯，微微鞠躬，「我有問題想問。」
哈利也沒想到他有一天會站在蘇格拉底面前。
閉眼就像他進來時想的一樣，他來這裡只是為了學習魔法，而絕不是要學習他們的理念。
他有自己的理念。
所以這段時間以來，對於在魔法方面與他無益的先賢們，他一直沒有過多打擾。
而對方也沒有過多打擾他。
或許路過的時候，相互會問一聲好，但僅此而已。
蘇格拉底便是那些路過時相互問好的人之一。
「我很高興看到你。」蘇格拉底點頭，「也很榮幸能與你討論問題。」
哈利笑了笑，隨後詢問道：「先生，我想知道該怎麼才能離開這裡。」
「離開這裡？」
蘇格拉底滿臉疑惑：「為什麼你會想要離開這裡？」
「我在現實世界還有未做的事情。」哈利說道。
「這世界沒有非做不可的事情。」蘇格拉底搖頭。
「我最近在想————」
他停下了話頭，看向了哈利的身後，又或者說他什麼也沒看，他只是陷入到思索之中。
「你想，這一切到底有什麼意義？」
「我的學生，他構造了這所理想國，本意是為了讓我們跨越時間，能夠得見真理誕生的那一天。」
「可是————這有什麼意義呢？」
「真理對我們的意義是什麼？魔法對我們的意義是什麼？」
「我一直追問這個問題。」
在他說這種話的時候，一種無形的波動從他的身上蔓延了出來。
就仿佛是熾烈的陽光曬在大地上，將空氣扭動的波紋一樣，從他的身上，那波紋逐漸擴散。
哈利皺眉，後退了一步。
那股波紋還在擴展，並且帶著一種淡淡的灰色。
哈利繼續向後退，他的速度很快，捲起了草葉，直到他與蘇格拉底相距十餘米。
終於，蘇格拉底恢復了正常。
「該死————」
他朝前走了一步，蘇格拉底看見了他，對著他打了個招呼。
不————不能再過去了。
他還看見蘇格拉底身上又泛著那種波紋，並且那種波紋正在逐漸向他周圍的學生擴散。
不對勁。
他再次後退，對著蘇格拉底揮了揮手，做告別姿態，隨後離開。
思考片刻之後，哈利再次為自己套上了幻身咒。
他朝著另一邊的花園走去。
歐幾里得依舊在樹下為學生們講著幾何。
他正用樹枝在地面上演算，寫到一半，停下。
哈利走過去，隱形著，不明白對方為何停下筆。
是發現我了嗎？
就在他正要解除幻身咒的時候，突然，歐幾里得將手中的筆丟下。
「嗯————」他聽見歐幾里得這麼低低地嘆了一聲。
隨後，哈利又看向歐幾里得身後的學生們。
他們也沒有什麼動作，沒有給出任何的反應。
他們此時依舊盯著地上的幾何圖，仿佛歐幾里得依舊在如同往常一般，給他們講解題目。
哈利回到石室，關上了門，坐在石床上。
越來越不對勁了。
第歐根尼很明顯知道什麼，又或者說他感受到了什麼。
但他不願明說。
又或者，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第二天。
哈利在吃。為自己施展了幻身咒，開始尋找線索。
早晨，他看見了亞里士多德和蘇格拉底正在談論著什麼。
他悄悄湊了過去。
隨後，他皺起了眉頭。
昨天，蘇格拉底身上綻放出來的那種灰色的波動並未消失，相反，此刻亞里士多德的身上也出現了那樣的波動。
他們在談論關於自然和元素的問題。
如果哈利沒有記錯的話，在這場討論中，他們將魔力稱為了第五元素。
這個討論在整個魔法歷史中，意義非凡。
不過就在哈利剛想離開的時候，突然，他身後的討論聲停止了。
扭頭，他看見亞里士多德突然不說話了。
在他的旁邊，蘇格拉底抬頭疑惑地看著他，亞里士多德的嘴唇還在微張，他的下一個詞就在喉間。
但那個詞終究沒有說出來。
「什麼來著？」亞里士多德說。
他的語氣平靜，平靜到無以復加，就像沒有任何風浪的海平面。
「我要說什麼來著？」
出現了，亞里士多德卡殼了。
這是與往常的討論完全不一樣的情況！
哈利目光死死盯住兩人，或許他想知道的答案就在這裡。
然而古怪的是，蘇格拉底臉上並沒有什麼額外的表情。
他只是點點頭。
「嗯，這樣的推論很有道理————」
他並沒有對這次突然的卡殼做出反應。
而是在沿著固定的劇本，說著固定的台詞。
第三天。
情況似乎變得更加糟糕了。
哈利在走廊遇見了柏拉圖，他站在原地，目光痴痴地看著腳下的地板。
哈利沒有打擾對方，他依舊披著幻身咒。
但他很確定，之前的柏拉圖從未這樣做過。
而對方的身上，同樣也籠罩起了那灰白的波動第四天。
哈利洗得很早，他本來就只需要睡一小會，便能完全補足自身所需要的精力。
不過今天，他不太想往外探索了。
他發現不對勁的情況很多，可是這沒有什麼意義，他什麼都做不了。
想了想，他撐起身子來，不過這次，他沒有給自己施加幻身咒，而是徑直走出了石室。
走廊上，先賢們有的站著，有的坐著。
不過他們似乎什麼也沒有討論。
又是一個新的輪迴，大樹下，歐幾里得蹲著，而他的身後，則有著一幫聽課的學生。
當然，歐幾里得並沒有講課，他只是蹲在那裡而已。
他身後的學生也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看著歐幾里得身前的那一片草地。
他們的身上都縈繞著那灰色的波紋。
今天的天色很不好，天空陰沉著，有著厚厚的鉛灰色陰雲。
「來一場雨吧。」他小聲地嘀咕著。
哈利花了一個早上去找第歐根尼，可是沒找到。那傢伙行蹤不定，總是不知道在哪裡躺著。
哈利之前總覺得那傢伙喜歡陽光，不過當他看著頭上的厚重陰雲，他突然在想，那傢伙或許對陰天、對雨也是一樣的喜歡。
雨也是自然的一部分，陽光也是，它們沒有什麼區別。
時間來到近傍晚，雨開始下了。
這是一場傾盆大雨。
哈利漫步在雨中，他看見了歐幾里得，那傢伙一直在樹下。他想過去提醒他躲雨，可對方回了他一句：「為什麼要躲雨？」
於是哈利抬頭想了想，也是，為什麼要躲雨呢？
他突然在想，自己為什麼要執著於發現雅典學院中不對勁的事情呢？
這似乎沒有什麼意義。
對了，自己一開始追尋這個問題的原因是什麼？
好像是我想要回到現實世界。
哦，不過那好像也沒什麼意義————
反正我們終將是會死的————
不知何時，在滔天的雨幕中，雅典學院天空之上，那厚重的陰雲逐漸組成了一個漩渦。
一個灰色的漩渦，它逐漸向下探，越來越大，越來越深。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沒人在乎，哈利也不在乎，時間沒什麼意義，是吧。
總之，一股旋風出現了。
那旋風如同一個龍捲風一般，暴風眼則在整個小島最中心的雅典學院。
後花園，歐幾里得身後的一個學生被狂風卷了起來。
他朝著暴風眼飛去，不過一眨眼間便消失不見了。
周圍沒有驚呼，沒有喊叫。
所有人只是平靜地看著他離開。
哈利也一樣，他只是平靜地站在地上，任袍子被卷得狂舞紛飛。
突然，哈利感覺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是歐幾里得，他身上黑色的波紋，狂亂極了。
哈利朝他看去，而他則是對哈利露出了一個微笑。
下一刻，他被風吹了起來，朝著風暴的中心飛去。
哈利愣了一下，隨後又恢復了平靜。
風暴越來越大了，周邊的人一個又一個的被吹起。
不知何時，輪到了哈利。
他也被吹了起來，朝著風暴漩渦的中央飛去。
隨後，他閉上了雙眼，等待著那一刻的來臨。
在風暴里，在半空中，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他的手還在，但手的輪廓邊緣釋放著一種灰色的波紋。
那灰色的波紋開始浸染他的肉體，就好像他的身軀正在成為一幅雨中，逐漸被淋濕、
融化的水彩畫。
不知為何，他的腦海中一些回憶逐漸閃現。
首先是一對模糊的年輕男女，他們的臉像被沙子磨過的版畫一般，毫無細節。哈利也看不清他們的面貌。
隨後是一個高大的巨人，特別高，但哈利也想不起他是誰了。
想不起，就不要想了，哈利如此說道。
他隱約記得自己還有朋友，他聽見他們的聲音了，他們在說些什麼，是某種語言，哈利曾經知道，但現在卻無法理解。
但沒關係，不去理解就好。
沒什麼意義。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來到了漩渦的深處。
在這裡，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在哪。過去逐漸被遺忘，未來毫無意義，畢竟未來從未到來。
他低頭，可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汪汪！」
不知從何處起，在狂暴的風聲中，一聲狗叫鑽入了他的腦海中。
這聲音像一個鬧鐘，突然喚醒了他。
喚醒了一點點。
他重新開始思考了，對了，我要做什麼來著？
哦，對了。
我想打敗某一個人，改變某一個地方————
可是，這似乎也沒什麼意義。
一個人又怎麼可能改變世界呢？
他如此說道。
「汪汪——汪！」
狗叫聲又再一次鑽入了哈利的腦海中。
在哈利的腦海中，一個人影出現了。
那個男人有著一頭到肩的長髮，面容英俊，有些消瘦，穿著得體整潔的正裝，神色傲慢。
「一個人無法改變世界。」他帶著一絲反問和輕佻地說。
「既然覺得不可能的話，那便更值得去做了。」
哈利看著那張臉，隨後某種情緒從他的腦海中鑽了出來。
親情、友情、愛恨、思念？
都不是。
而是一種極其純粹的，強烈的傲慢。
下一刻，他睜開了雙眼。
眼前天地已經倒懸，他處於風暴漩渦的最中心、最底部。
在他的頭上，一條大黃狗正不斷跨越風暴，朝著他追來。
「你知道在虛無中，我們這一幫人，誰最能活下去嗎？」大黃狗的嘴咧得極開，在大笑著。
「除了你這條犬儒之外，我想不到別人了，斯多葛這個順應命運的傢伙，早已經去死了。」哈利也笑說道。
大黃狗似乎很滿意這個回答，旋即道：「等等，我這就將你救出來。」
「不。」哈利突然搖頭。
「你不要過來。」
大黃狗一愣，他踏行在漩渦中，饒有興致地看著哈利。
「我終於明白了。」哈利說道。
「傲慢，只是偽裝，只是一種表現形式。」
「此前，我從未接觸過它的內核。」
說著，哈利的周身突然燃起了火焰，那是來自於火靈護身術，來自靈魂的火焰。
它翻飛著，狂妄地要吞噬著世間的一切，它沿著那狂風的漩渦，開始不斷地蔓延。
「它的本質是——「OverMan」
以權利意志重構超越，以權利意志重構價值。
沒有意義，便由我來賦予意義。
沒有價值，便由我來創造價值。」
火焰越來越龐大了，幾乎吞噬了整個風暴漩渦。
「超人，超人會衝破虛無。
是的，這才是我該走的路！」
火焰繼續蔓延，它從漩渦燒到了厚重的雲層上。
第歐根尼所化的大黃狗消失了，火焰繼續在整個天空燃燒著。
不知過了多久，轟的一下。
天空中，一抹金光從雲層中刺了下來。
下一刻，周圍的雲層逃也似的散開，而在金光中，一個身影落下。
他穿著古老的希臘長袍，內里是紅色的，熾烈如火焰的長袍，而外層，則是金色的袍子。
在這靈魂的地界，在這展示著靈魂底色的雅典學院中，他不再穿著灰白的袍子了。
他也如同柏拉圖，亞里士多德一般，如同沐恩一般，將自己的靈魂底色定型，並展示了出來。
紅與金。
火焰與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