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0章 全城集結
龍芝的死，冰刺般釘進所有後一步追來的一眾逝靈強者心中。
洞墟鬼城和白雲丘的最強者相繼飲恨，身邊高手逐一身亡，帝子塬哪還能保持平靜？他心中首次有無力和頹敗的念頭閃過，對自己的能力產生懷疑。
來到聖試戰場前，他從未將任何生靈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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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已經受傷，逃不掉。」
帝子塬很快清空腦海中的負面情緒，鬥志重燃。
那三人乃瀛洲第一人，九界百島第一人，霧人第一人，與他們交鋒，可視為自己踏入坤元境前最大的一次挑戰。若取勝，必可在心中鑄出無敵的信念，今後的修行路將勢如破竹。
仙墟古城牆越來越近。
城門前不像曾經那般平靜，光霧蒸騰，百獸聚集。
葉朝朝，馬王爺，及六位戴無相面具的第九倉高手，使用空移符，已先一步堵截到前面，布下大陣。
八大高手分別站在八隻陣獸頭頂或背上，同時釋放念力靈光，撐起靈神光影。
他們念力修為，最弱都是聖靈王念師第七境，個個都是第九倉獨當一面的大人物。
百獸大陣的威力，遠勝先前，變得更加穩固。
葉朝朝擋在陣域的最前方，三朝時環懸浮在陣域邊緣的光幕上，皆化為磨盤大小，釋放一圈圈時間經文。
時間的力量，影響著那片區域的風速和光亮。
疾速衝過去的三人，臉色越來越凝重。
姜夜城回頭看了一眼，追在後方的帝子塬、三屍，以及白雲丘的大批逝靈儲天子。鋪天蓋地的骨火、經文、塵土，像神海巨浪一樣起伏，聲音沙沙，不斷靠近。
他道：「我們只有一個選擇，現在打回去，與帝子塬和白雲丘搏命。若能趕在葉朝朝把陣域推過來前，殺穿他們，就還有得打。」
「不，還有另一個選擇！逃去地倉，誘他們進地倉的陣法，或有機會將他們一網打盡。」武蒙道。
姜夜城立即贊同：「地倉有陣法，這太好了！李惟一，你怎麼說？」
李唯一一直在觀察前方第九倉的陣勢。
這一次，對手變得無比謹慎，不再是馬王爺一個人在掌陣。除了三朝時環，另有六件至上法器，懸浮在陣內。
一旦他們撞上去，勢必要被百獸大陣攔下，繼而，被追在後方的帝子塬等人合圍，陷入死戰。
姜夜城和武蒙提出的兩種策略，就是為了避免這一點。
但。
先前衝殺突圍的路上，姜夜城已告知了外面的情況。
只憑九位哨靈軍和姜家的人馬，不可能是幽明聖日和瀛南幽境的對手。
若不儘快殺出去，等幽明聖日完全掌握原霧宮的陣法和城中軍隊，到時候派遣進來殺他們三人的儲天子，將遠比現在更多。
現在面對的，只是白雲丘和第九倉的人馬。外面是整個瀛南幽境的人馬，是黑暗真靈，是瀛東，是古仙戰場禁區……
況且。
李唯一不認為帝子塬和葉朝朝，會那麼輕易就陷入地倉的陣法。對手絕非冒失托大之人，亦不是不通陣法的武夫。
腦海中閃電般轉過萬千念頭，李唯一腳步不停，再次釋放出十八頁《光明星辰書》：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打過去，趕在帝子塬到來前打過去。我來破陣！」
姜夜城和武蒙皆是一怔，繼而，眼神銳冷。
二人全身法氣運轉，源源不斷湧向手中戰兵。
他們雖不知李唯一底氣何在，但若能打穿陣域，打破城門，趕回原霧宮，自然是最好不過。
那就拼了吧！
葉朝朝站在一隻獅虎陣獸的頭頂，看見對面來勢不減的三人，眼神精彩絕倫，興奮了起來：「攔下他們，把他們擋在陣外。」
「轟！」
「轟！」
……
戴無相面具的六人，一桿杆法杖，重擊大地，延伸出去一條條十數里長的靈光陣文鎖鏈。
鎖鏈粗若水桶，蜿蜒如龍，掃得地面飛沙走石。
葉朝朝一指向前點出，頓時絢爛的靈光，從陣域中蔓延出去，凝成大量晶瑩明亮的尖刺荊棘。
「嘩！」
李唯一渾然綻放光明神霞，身體越來越明亮，直接撞入尖刺荊棘，將所有從陣中蔓延出來的力量震碎。
十里之距，頃刻間跨越。
光明仙意聖魂，豁然釋放出來。
天地間光明法則的力量被調動，源源不斷向聖魂光影匯聚。
《光明星辰書》的其中五頁，光芒暴漲，湧出大量光明法則。
這些法則，是原霧宮宮主「原霧生」留在裡面，其出身太陰吞光一族。武道天子之下只有李唯一的仙意聖魂，能引動五頁書中的法則之力。
三朝時環的時間力量，被光明法則的法則之力撞破，影響不了李唯一速度分毫。
「轟！」
李唯一身似箭矢，激射而出。
手結施依印。
一掌擊在百獸大陣的陣幕上。
身後，手捧光明仙書的聖魂，亦凝出一道巨大的施依印。
垂直在天地間的陣幕，像大湖的水面一樣，猛然凹陷，出現大量起伏的波紋向外圍擴散。
「法則的力量……武道天子級數……」
葉朝朝臉色驟然一變，哪想到李唯一的仙意聖魂，會強到這個地步。對面完全化為一片熾白，他和陣中的第九倉高手們，只能憑藉感知，將法器打出去。
「轟隆！」
陣幕爆開。
光明霞光往陣域中宣洩，十八頁《光明星辰書》嘩嘩飛舞。
馬王爺雙眼瞪大，拼盡全力引動陣法的力量。頓時，百獸齊行，地動山搖，它們潮水般沖向光明霞光中的一道道身影。
姜夜城騰飛在半空，速度快若驚鴻，繼而雁落向下，直奔陣域後方、擋在城門前的馬王爺而去。
武蒙手中雷電羽扇，化為八十一根羽毛，拖出八十一道雷電光梭穿梭在一頁頁《光明星辰書》和一件件至上法器之間，不斷將第九倉的高手和陣獸洞穿。
……
原霧宮。
仙墟古城牆下，姜族的三十七位儲天子，已折損半數。還活著的，也大多負傷。
雙方都知這是生死存亡的較量，在與時間爭命。因此，戰鬥異常慘烈。
原霧宮東邊，宮主寢殿的戰鬥聲變得時有時無，顯然空長老那邊快死傷殆盡了。
九位哨靈軍儲天子，已是強弩之末，在神聖嵐嵐和巨人濤等第九倉高手的追擊下且戰且退。退往仙墟古城牆，欲與姜族剩下的人馬匯合。
神聖嵐嵐以一片定魂針，牽制住九柄哨劍。
「轟！」
巨人濤手中暗紅色的戰錘扔出，化為殿宇大小，終於砸穿九人的九重聖域和防禦陣勢。其中四位哨尊級強者拋飛出去，撞擊在城牆上。
其中一位副哨尊，被戰錘碾成血泥，軟癱在牆角下。
風貞是唯一一個還能保持筆直身形，和巔峰戰力的哨靈軍武修。他眼神如炬，喚出戰刀，一馬當先攻出，斬向衝來的巨人濤。
莊師嚴和上山禪師，一左一右緊跟而上。
「終於破了他們的陣勢。」
九柄哨劍威力大減，被神聖嵐嵐收進一隻布袋。
她飛身落到一棟塔形建築頂端，看向城門口那片被鮮血染紅的地面。法器、經文、道術，將那片狹小的區域籠罩，每過一個呼吸，都有一位儲天子倒在血泊中。
「勝負已定，敵人只剩垂死掙扎。我來掌控原霧宮的陣法，大長老，外面就交給你了。」
神聖嵐嵐眉心靈光外溢。
頓時，她腳下的陣塔，一層層亮起。
陣痕以陣塔為中心，穿梭向周圍的一棟棟建築，蔓延向整座原霧宮。
霧人帝念師布置的陣法，逐漸復甦。
幽明聖日分別朝宮主寢殿和城門方向看了一眼，確定大勢已定，才是快步後退，趕向原霧湖。島外那支長生軍，已數次喊話。
突然。
一道刺目的光明霞光，從仙墟古城牆的方向射出，照亮原霧宮上空的黑暗。
「轟隆！」
片刻後破碎聲才傳到幽明聖日耳中。
回頭望去。
古老的城門，被一股由內而外的力量，強行撞開。
葉朝朝和數具第九倉高手的屍體，跟隨光明霞光，從城門中七零八落的摔飛出來。
李唯一第一個衝出城門，追攻葉朝朝。
二人出手速度快若閃電，每一次碰撞，都釋放出毀天滅地的漣漪。
姜夜城提著馬王爺的屍體，護送武蒙奔出城門後便大喊一聲：「姜族武修與我同行，為二公子殺出一條血路。戰！」
還活著的姜族儲天子和哨靈軍高手，立即向三人匯聚過去。
幽明聖日臉色瞬間沉凝，只感大事不妙：「快，快，快殺了武蒙……」
宮主寢殿方向，空長老感應到武蒙的氣息，立即將原霧島的陣法開啟，朝島外高聲傳音，字字如驚雷，滾滾傳向全城：
「幽明聖日叛亂，暗聯逝靈，殘殺霧人，原霧宮危殆，二公子身陷苦戰。武殿軍隊速速整軍，即刻前來原霧島剿敵。」
武蒙以念力傳音出去：「魯遷西，武傾，光明子，白桃，長生戰天，速率爾等五營長生軍前來原霧宮。」
緊接著，武蒙又喊出一些名字，釋出更多的軍令。
排布在島外水面上的那支長生軍，率先做出反應。
在三位霧人儲天子的指揮下，整齊向前推進，打出數千件法器，落下逝靈法氣最集中的區域。
隱藏在城內各地的一位位霧人軍中儲天子，聽到空長老和武蒙滾雷般從頭頂天空傳過的聲音，無不震驚，繼而從各個方向，趕往原霧湖。
「果然出事了！」
距離原霧湖不遠的一座民宅中，憐王妃暗嘆一聲，取出一張符籙，將之催動。
符籙燃燒起來，化為一道刺目的光束，在漫天飛雪中，直衝夜空。
片刻後。
「嘭！」
符籙在仙墟古城的陣法穹頂上炸開，釋放出大量符文。
有符文，穿透陣幕，將一些天機資訊傳遞出去。
符光太明亮了，透過城中數十裏白霧，傳到了城外。
瀛北幽境的領袖「赤渺」，站在距離仙墟古城五百里的一座金屬骨架大山頂部，眺望霧中綻放的符光，纖長的玉指上下掐動，赤紅色的靈光在掌心閃爍。
「發符信，召集瀛北十二路幽境的逝靈大軍，即刻向我匯聚。」
她所在的大山上，站著密密麻麻的聖境逝靈強者。其中一位白須老鬼，打出一道筆直向上的符光光柱。
……
鎮守仙墟古城北城門的一支長生軍，被黑暗真靈一族上百位儲天子屠戮殺盡，就連靈血屍身都被盡數吞食。
「嘭！」
信王爵穿著黑暗戰甲，披風飛揚，一掌將鎮守城門的地長老頭顱打碎。無頭屍癱軟，跪在破碎的廣場上，變得一動不動。
信王爵手臂一揮：「開城門。」
兩位籠罩在黑暗中的人形生靈，飛速上前將城門開啟。
另有一位儲天子老者，捏碎符籙，傳送符光訊號。
「王爵，我們要全部鎮守在這裡？」那儲天子老者問道。
信王爵筆直站在城牆上，轉過挺拔傲然的身軀，望向被大霧籠罩的古城深處，冷道：
「帝子塬和葉朝朝，一個狂傲自大，一個目中無人，葬送了大好局面。本來可以兵不見血刃的拿下仙墟古城，聯手霧人，一起滅掉人神六部。現在好了，我們先在城中和霧人決戰了，就算取勝，也要付出巨大代價。」
「北城門絕對不能有失，這是我和天王爵約好的，本王得親自坐鎮。」
「顧騎士長，你領一半人馬，去原霧湖助他們。無論怎麼說，現在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
魑尊使和東洲龍王率領的瀛東高手，在同一時間，殺穿鎮守東城門的一支三千霧人組成的長生軍。逃走的霧人，只有十之二三。
「東洲龍王，這裡就交給你來鎮守了！本尊使要親手斬了李唯一那小子，帶回冥澗做稻肥。」
灰黑色的鬼氣，籠罩整片城域。
魑尊使高舉九魂冥血幡，騎著一隻仙骸巨獸，率領不計其數的逝靈強者，浩浩蕩蕩的，殺向城中心的原霧湖。
……
原霧島上，姜夜城亦向高空打出符信光束。
昨日，出城召集姜族人馬時，他便派人將「今夜城中或有巨變」的訊息，傳給人神六部的各路領袖，讓他們儘可能的集結聖修。
其實根本不需要姜夜城打出的符信光束。
憐王妃、黑暗真靈、瀛北打出的符信光束，早就映入匯聚在城外的一眾聖試聖修眼中，都知道這些訊號，肯定不簡單，城中絕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大事。
玉衡仙朝的七帆神木古艦，龐大似山體，幡布如雲，飛出逝靈霧域，進入仙墟古城外的無霧區。
玉景朝身穿古玉龍鱗戰甲，立於艦艏，目光掃向近幾日緊急召集的瀛洲的各路強者。
瀛南、中土、瀛西、瀛北各大生境皆有，個個都是一方霸主。
其中瀛北和瀛西數量最眾。
瀛南和中土絕大多數聖修，還在趕來仙墟古城的路上。
聖試之前，瀛南的生靈儲天子只有三十多位。整個瀛洲，哪怕算上瀛東的生靈，儲天子加起來也不到兩百位。
如此少得可憐的儲天子數量，曾被九界百島的聖修嘲笑。
經歷聖試，雖不少儲天子戰死，但卻有更多的聖臨山破境到了這個層次。
玉景朝沒有花費太多時間，便召集了上百位瀛洲儲天子到七帆神木古艦，聖臨山和大聖山更是不計其數。
「大智大師，大慧大師，城外就交給你們二位了，儘可能把那些游散的聖修集結起來，別讓他們添亂。我看瀛北幽境大軍正在集結，海上登陸的凶獸和屍煞鬼煞亦蠢蠢欲動，你們得和佛部儘可能牽制住他們。」
「提前進城，必危險至極，將和各路幽境最頂尖的高手碰撞，我不強迫大家。」
「聖上境敢隨我進城的，直接跟上來便是。」
玉景朝掣出長劍，率先化為一道玉色光華，衝出七帆神木古艦的陣幕，飛向仙墟古城方向。
「哈哈！我武鯤鵬，正愁聖試成績不夠百萬，闖仙墟古城怎能少得了我？」
《瀛洲生靈儲天子榜》第九的妖族高手，展開一對鯤鵬羽翼緊追玉景朝身後，衝出船艦。
「本後亦要衝擊仙路級。」
與天妖后速度奇快，後出發，卻很快超過武鯤鵬和玉景朝。
在聖試塔資源的幫助下，武鯤鵬和與天妖后的戰力早已是今非昔比。大多數人類武修只能煉化一顆龍虎丹，但它們這種凝聚出九成古仙巨獸血脈的，卻能承受更多。
在肉身修煉上，部分妖族是有優勢的。
「妖族都如此無畏，我瀛洲人族豈能被它們看笑話？」
瀛西二十四金剛聖地，兩大佛國和兩大祖廟的高手，包括四佛爺和五佛爺在內，如流星雨一般衝出去。
「我將菩代表僵族。」
「我左丘懸明代表凌霄生境。」
「我鳳丘妻代表稻人。」
不多時，一大半瀛洲的聖上境高手，隨玉景朝而去。
沈淨心站在沈靜怡身旁，目送大批瀛洲儲天子消失在漫天風雪中：「只恨修為未達聖上境，無法赴仙墟之戰。」
……
闡部。
范開站在無霧區邊緣的一座積雪三尺的山丘上，目望天邊的符光，轉過身，看向身後一眾來自九界百島的闡部強者。
「我就一句話，闡部今夜集結在此聖修，必須隨我進城。造成的死傷和後果，聖試結束後，我自會向各大分部解釋。」
在場各大分部的闡部領袖，齊聲應諾。
他們皆知，李唯一乃是部首。部首身陷城中，范開自然要帶領所有闡部聖修進城援助，沒有商量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