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素娥
「多,多謝道友出手相助,在下才結成的金,金丹,此番奉師門之命出世歷練,險遭妖魔暗算。不,不知道友高姓大……」
陳玄天看看向自己行禮道謝的沈素娥,又看看死在一旁的狗,
「在下五廉,鄉下野人可沒有出手相助的能耐,打贏它全憑你自己的本事。不必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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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娥也好奇地觀察面前兩人。
這少年一身黑袍,體型消瘦,背著個髒兮兮的劍囊,臉上也沾了泥灰一樣髒兮兮的,也不過十來歲模樣,相貌平平無奇,頭髮更和幾個月沒洗一樣糾纏在一起都打了結了,一眼看去就是四處乞活的流民百姓。倒是他身旁的少女,雖然也裹了一身髒兮兮的黑袍,但看著鍾靈毓秀,瞧著分外可愛,眉眼似細雕玉琢,長得和瓷娃娃一樣惹人憐愛。
這兩人雖乍一眼望去,年紀仿佛,扮相相似,好似是兄妹一般,不過仔細一瞧,相貌顏值又實在天差地別,相距太遠,明顯就不像是一個媽生的,一時沈素娥也不知如何稱呼。
陳玄天一眼橫過來,
「在下雖是雜修,也聽說玄門弟子到了金丹境界,出山歷練都是兩人一組,好歹有個照應,道友怎麼一個人出來了。」
沈素娥尷尬,
「實,實不相瞞,在下資,質愚鈍,卡在築基十餘年才能結丹,同一屆的師弟們都,已經歷練回來了…」
何止哦,和你同一屆的都有人做到劍宗掌門,馬上悟道了。
陳玄天一看咕咕嘎嘎跑去撿那狗啃過的丹葫,趕緊一把奪過來,聞了聞,
「道友言過了,所謂騏驥一躍,不能十步;駑馬十駕,功在不舍。
打紮實根基才能厚積薄發,雖然一時頓挫,也未嘗沒有一鳴驚人的機會。
只是可惜,你家長輩準備這麼多培元養悉丹,都送狗嘴裡了。」
沈素娥還以為在誇她呢,不好意思道,
「沒,沒關係,我,我也沒怎麼受傷,不,不需丹藥的。」
陳玄天也看出她好像天生的有點結巴,心思也不怎麼活絡,也是暗暗搖頭,把葫蘆拋過去,「罷了,既然遇到也是緣分,正好我也要去九陰山,可以順路送道友回莊,把丹藥補齊再去歷練不遲。」
沈素娥卻搖頭道,
「多,多謝道友的好,好意,不過我,我奉師門之命。要,要去睢陽取劍,使命不成,誓不迴轉,您的好意,在下心領了。」
陳玄天也是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神馬?就你?你也能去睢陽取劍?」
沈素娥也是一陣臉紅,知道自己和狗打得是有點狼狽,也難怪被人家看低了,一時無言以對,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咕咕嘎嘎不耐煩了,拽陳玄天的頭髮,
「走啦!糖葫蘆!」
「好吧,人各有志,祝閣下成功取劍。」
既然這沈家的丫頭要作死,陳玄天也懶得管她,畢竟這號廢了,還不如重練麼,於是運起輕功,直接背著咕咕嘎嘎離開。
「呃,道,道友。」
不過沈素娥趕忙追上來,
「道友是,是要去,九陰山嗎?」
「幹嘛,不讓去啊。」
「不,不,不是,但九陰山,在西面,你走反了,這條路是,是往睢陽的。」
陳玄天眉頭一皺,停下腳步,看看天上太陽的方位,掐指一算。
「西面?」
沈素娥點頭,雖然結結巴巴,還是熱心指點,
「此處是梁國境內,你要去,去九陰山。得先沿梁水北,北上,到了司隸再,再沿馳道,出關西行,就,就能找到,九陰山了。」
……不是,怎麼回事?
雖然他有獨特的逃跑路線,倉皇遁逃了七日七夜才敢露頭,可是再怎麼算來應該也就在京畿附近才對啊?怎麼會橫跨司隸,跑到梁國來了?
咕咕嘎嘎眼睛一亮,
「梁國!好耶!梁國就是俺娘的!去找娘親!」
沈素娥看這少女天真可愛,微笑糾正,
「你,你是說你娘是,是梁國的是,是吧。」
咕咕嘎嘎,「不是。」
沈素娥,「?」
陳玄天一時沉默不語,想不明白其中的緣由,而且也不能完全相信對方的說辭,畢競這傢伙也是個蠢材,說不定一脈相承的不認識路呢。
不過一行人運起輕功,腳程也很快,不一刻便抵達了之前提到的村鎮。
這是之前把咕咕嘎嘎拋到天上見到的村子,果然如沈素娥和狗所說,整個被屠了。
而妖怪們也「廢物利用』,把人肉都剃光了充作軍糧,一眼望去屍山血海,骨肉如林,幾成人間煉獄,也難怪沈素娥一見這般景象便追著妖魔大開殺戒。
陳玄天見兩個女孩面露不忍,便讓她們在鎮外稍等。自己掐訣做法,飛入城裡轉了一圈,稍微巡查了一陣。
然後捲起一陣黑風,一時飛沙走石,把那些血肉掃蕩一空,收入亂葬崗中掩埋。
嗯,葬了,畢竟都是些平民百姓么,煉虛也不差這一點的。
何況鯊魚也不至於追著沙丁魚啃嘛,還是捕獵化神的海豹效率高。
等他葬下了無辜受難的民眾,回來看到沈素娥在用劍刻碑,似乎是為死難者祈福安魂。
陳玄天道,
「這座城不是人屠的,不過也確實不關妖獸的事。」
沈素娥愣了愣,抬頭看他。
陳玄天掐指算算,
「我看城中一些死屍其實身體完好,並未遭刀兵屠戮,仿佛在睡夢中故去,死去也不過數日,魂魄卻皆不存身。
想來是鎮中百姓,突遭什麼邪魔外道毒手,被魔功噬魂奪魄,拿去修功煉寶了。
至於什麼匪盜妖怪的,大約是前後腳到的,見這般景象,反正人也死了,便各取所需罷了。」沈素娥悠悠地嘆了口氣。
那除了嘆息又能如何呢,亂世便是如此了。
陳玄天看看她居然還有閒心悲天憫人,也是無奈地點明,
「這邪魔外道能有這般手段,少說也是一方魔神了。
而這種邪功魔法用出來必沾因果,通常都要藏著掖著,小心翼翼。
但此獠居然不管不顧,如此大張旗鼓地在中原動手屠城,恐怕還有更大圖謀。」
沈素娥依舊沉默不語。
陳玄天也懶得再和她藏著掖著,坦言相告。
「此地距離睢陽不遠,那把劍還有數月就要出世,只怕那魔頭如此行兇,便是為了此戰作準備的。這一劫難度極高,至少也得玄門真傳才有資格入場。而除非有劍斬神魔的本事,不自量力捲入其中,必殺身害命,化作劫灰的。
我雖然不通悉功,也看得出閣下內煉內烝循偏弱,功力不足,手足無力,根基恐怕不夠紮實。只怕正經十二脈都沒有完全打通,天知道是哪門子的丹法,恐怕不是九曜劍經上的工夫吧?這樣的修為,若無法寶護身,一旦失手,怕是真連兵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若真是師門派你來的,那不是叫你取劍,是拿你祭劍來的。
這種師門,不拜也罷。」
一聽對方都斥到自己師門了,沈素娥趕緊咬著嘴唇辯駁,
「沒,沒人命我,是,是我聽江湖傳聞,睢陽附近有,有劍烝橫空,百里可見,恐,恐怕是絕,世神兵出世,自己要,要來碰,碰碰運氣的。」
果然麼。
沈素娥提著劍站起來,態度決絕,
「馬,馬上就,就要九,九陰大比了,我考,考,考也考不過,劍燕也練不好,五,五藝一樣都學不會再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才能作劍,劍宗弟子?但聽說最,最近中,中原修士,都趕往睢陽斗,鬥法,爭奪這把絕,世寶劍。
我雖劍悉不,不精,但劍術尚,尚可,若能奪,奪此劍,仗著神,神兵厲害,或許,許能贏,贏得鬥劍,便有拜,拜入劍宗的機,機緣了。」
陳玄天聽她結結巴巴得也是直翻白眼,
「誰和你說奪得此劍,就有機會拜入劍宗的機緣?不是還要過九峰劍陣?」
沈素娥倒也老老實實答,
「劍,劍陣,我,我倒是過得去。我九,九峰都去,去過了,就是鬥劍打,打不贏,爬上山也,也不作數。」
陳玄天看看對方臉上那一雙明晃晃的外掛,也知道她所言不虛,是嘆了口氣,
「好吧,我幫你。」
沈素娥愣,
「你,你幫我?幫我做,做什麼?」
陳玄天道,
「自然是幫你搶那把劍。
若我不管你,你就是十死無生。
我扶你一把,就是九死一生。
既然老天讓我碰到你,肯定又是要我保你一劫嘍。」
咕咕嘎嘎拿眼睛斜瞥過來。
沈素娥倒是有點不好意思,
「這,這怎麼,好,好意思,道,道友已經救過我,我一命,現在又,又要助我取,取劍,在下實,實在無,無以為報,唯,唯有……」
咕咕嘎嘎警覺,趕緊插嘴道,
「誒誒!打住!他已經和我洞過房了!」
「什!什麼!」
沈素娥大驚,她還以為這兩是義兄妹,一時忍不住用看看到畜生渣滓屑的眼神鄙視過來。
陳玄天也是措手不及,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不是,你不會說話就別說!咕咕嘎嘎也沒人當你啞巴!」
「咕……就是洞過了嘛……」
「渣,渣,渣渣渣……」
「餵你也夠了啊要幾個渣啊………」
「霍曜嚅哈哈哈!小子其貌不揚,嘴臉醜陋,艷福倒也不淺!」
忽然狂風大作,但見青白赤三色之祥雲,從天邊捲來,四面圍住,烝浪滔天,分明又是什麼化神老怪現世,暫時倒是解了個圍。
陳玄天也是皺眉,
「不是,我這也談不上醜陋吧?」
沈素娥一陣猶豫。
倒是咕咕嘎嘎安慰道,
「還好還好,靈族化形了也是什麼模樣都有的。」
陳玄天,…」
不過這會兒那三色彩雲散開,露出雲中一艘寶船飛舟,甲板上同樣也是一男二女的組合,倒也不得不說,平心而論,全場比較起來,還就是陳玄天其貌最為不揚。
那畢竟陳玄天平常不是剝皮就是返虛,就沒有捏臉的習慣,滿臉觸手再怎麼捏也帥不到哪兒去麼。而咕咕嘎嘎自不必多說,公司原裝,正版定製,但凡有鼻子有眼的,一定是世間少有,天下無雙。沈素娥有家族基因傳承,更有異瞳加分,相貌也絕不差。
而對面三人,皆是化神境界,自然氣度非凡,遠望去只見青白赤三色光焰靚影,仙衣飄飄,雲綬繞體,唇紅齒白,目若朗星,一個個都是金童玉女,神仙下凡。
須臾間到了面前,便見那當先居中一個,是個白髮白眉,白目白袍的英俊青年,神光聚首,雲霞彌頂,垂珠瓔珞,顯然一身本領,已修至巔峰鼎盛。
而他懷裡還兩名女修神君,只著肚兜羅裙,衣裳半解,雲衫畢露,被那白頭神君摟在懷裡,也都是姿容艷麗,意態妖嬈,腰如弱柳迎風,面似嬌花拂水,生得花容月貌,姝色非常。
白袍神君也不客氣得很,吃了碗裡的還要鍋里的,一見咕咕嘎嘎的模樣便移不開目光來,抬手就抓,誓要加入收藏。
「小妮子與我有緣!來!」
「呼」地一下,天上白雲卷作一隻大手直朝咕咕嘎嘎抓來。
既然如此陳玄天也把手一遮,掀起黑袍替咕咕嘎嘎面前一擋。
「嘭!」
於是那白雲大手化爪為掌,在黑袍上拍了一擊。
當然屁用也沒有。聲勢驚天,威能驚人的神通掌力,居然連褶皺都沒打出來。那畢競這皮可是保安裝備,隨便什麼害蟲都能打破不就沒逼格了。
「咦?居然能接本座一擊?」
那白袍神君眼前一亮,
「有意思,小子是個人物,報上名來!」
陳玄天懶得搭理他,把咕咕嘎嘎扔給沈素娥,
「我去活動活動筋骨,你們稍等片刻,不要走開。」
說罷陳玄天隨手甩出一張黑皮,把兩人蒙頭遮蓋其中。飛身而起,落在寶船甲板上。
望著陳玄天一身怪異的黑色真熙和黑色裝扮,那白袍神君也目露異色,
「你不是玄門的。」
陳玄天掐指算算,
「你才不是玄門的。」
白袍神君嗬嗬一笑,把懷裡兩女推開,腰一撐,胸一挺,擺出一副「既然你誠心誠意的問了,本座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的架勢,
「桀桀!區區玄門算什麼東西!本座·……」
「華……」
忽然一陣熱風潑在臉上,那一青一粉兩個女仙愣了愣,緩緩回過神來,摸了摸臉,看著射滿了胸脯的滾燙體液,緩緩抬起頭來。
頭沒了。
白袍神君,頭沒了。
只有嘩嘩精血,沖霄而起,四溢的真悉,血風橫吹,把道體內滾燙的熾血,澆灌在兩名道侶的手足肌膚之間。
「咦咦咦!」「呀啊啊!」
狂亂的尖叫聲中,兩女歇斯底里的悲鳴著,眼睜睜望著那白袍,不,已染成血袍的無頭道身手足失序,渾身抽搐,失足脫力,「嘭」得一聲撲在甲板上,血流遍地。
再轉眼看去,只見那消瘦少年左手托一個黑色晶石,右手托一個黑色紗球,有什麼圓圓的東西,被裹在那黑色的絲紗中,隨風而動,滴滴滲血。
「不是玄門那我就隨便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