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天道模擬器
「聽說你在歲星逞了好大的威風是吧，不過你也閉關多年，有所不知，不關你事，當然更不關我的事，所以這點小事就不必管他了。
不過如今你回來地球，我身為球長，可得和你說道說道。如今咱們這般境界，舉手投足都有殲星滅世之力。地球的生態圈還是太過脆弱，經不起我輩折騰的。
所以當初解開的雷封，我又重新布下法禁封印，並同太陰歲星兩家協議，把大氣圈裡修士境界，重新限定在煉悉化神，哪個突破到煉神返虛，就接引天外，自去尋道場居住。
當然的，大家也默契約定，只以化身下界，不在凡間動手，免得枉造殺傷，打壞了花花草草也不美嘛。即便非要爭鋒論道，也靠下棋定勝負，正好我這還在局中呢，來，我給你講一講規則。」
鏡頭跟著劉小六轉到屋外，只見一片有山有水，風景清秀的庭院，跟著他在一張棋盤前落座。那棋盤是白釉瓷圍所制，刻有十七縱十七橫，盤面設天元與四星孔位，盤側裝飾壺門紋樣，通體施白釉劉小六執白，一頭羊和一個大尾巴美女坐在對面，不過不是大尾巴美女下棋，是羊。
嗯，那美女是個長著毛絨絨大尾巴尖耳朵的狐狸精侍女，負責給羊梳毛餵葡萄，見羊使個眼色，就伸手執黑，替羊落下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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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劉小六回來，她也起身相迎，奉上清茶糕點，順手接過鏡子，給鐵蛋擺擺好，既能看清全局，還能看看山水。
劉小六則在旁笑眯眯地飲茶，眼睛裡神光閃爍，似乎一邊和鐵蛋通話，一邊還在和羊聊天，小日子還蠻愜意的。
鐵蛋看看那頭羊，又瞅瞅棋盤，
「圍棋麼，規矩我懂。」
劉小六笑，「這不是圍棋。」
鐵蛋斜眼，「不會吧，多大的人了還下五子棋？」
劉小六撫額，「這也不是……唉，此物名曰，天道模擬器。」
「……那個天道？」
「不錯，就是那個天道。俗話不是常說，天地為棋，眾生為子麼。天下人皆棋子，所有棋子都是人，我們下的就是這個棋了。」
劉小六笑眯眯頷首，隨手撚起個白子，落在局中，吃了一大片黑子，然後隨手把起得的黑子往院中池塘一扔，撲通撲通，一時掀起片片漣漪，居然化作一大群黑不溜秋的蝌蚪，驚得池中錦鯉躍水而出，化作一個個美嬌娘，提著金光閃閃裙子躲入竹林里。
「你看，我贏了此劫，每提一子，他就輸給我十萬人，扔下六道池中輪迴轉世，即可降生成我喜歡的樣子，是飛禽走獸，還是蛇蟲鼠蟻，皆隨我心意，是不是很有趣。」
一把輸掉百萬多人的羊瞪大尾巴，大尾巴也是一臉委屈，大概在想不是你橫著眼非要下那兒的嗎，可又不敢爭辯，只得趕緊給羊剝個橘子賠罪……
鐵蛋表示看不懂，因為這兩人，咳咳，這一人一羊，似乎並不是按照正常的圍棋規則下棋打劫的。明明還有生機，結果劉小六一個子下下去，一殺一大片，簡直就和兩人圍棋下了一半忽然丟出一個炸彈一樣離譜。
劉小六也趁著羊冥思苦想，指著棋盤向鐵蛋介紹，
「這棋盤，是我從門的那邊帶過來的伏羲道藏所化非物。盤中的白子是太極天的土著，盤中的黑子是他們從天外來帶來的天魔。
雖然局是我倆布的，劫是我倆起的，但最後的結局如何，還得看棋子本人的努力。
若我選的棋子在劫中戰勝誅魔，這些天魔便入我壺中，可以投胎轉世，為我所用。
若他選的棋子打贏劫爭，自然是直接天魔奪舍，李代桃僵，把我的棋子給他穿越走嘍。」
鐵蛋依舊不解。
「伏羲道藏？」
劉小六耐心解釋，
「哦，在門的那邊，有一種玄學概念，名為藏識，又名阿賴耶識，又名人類集體無意識。指人類通過遺傳保留下來的共同心理積澱，深埋在潛意識最底層，由本能和原型組成的集合體。
用這種概念，來解釋為何不同文化出生，不同星系出生，不同階級出生，乃至不同基因協調的生物。皆具備名為「人』的相似的心理反應和象徵意象。
就比如此刻，站在九峰之巔的你我，是獨立人格記憶的個人意識。我們腳下的山，是同為玄門道士的個人無意識，而這山下的地脈岩床，這承載萬物眾生的大地乾坤，就是一切人類集體無意識。而通過仙法，科學，玄功，算術，這樣那樣的手段，把這原屬於人類的集體的，不可視見不可察知不可名狀不可意識的「藏』。具象化數據化信息化私有化，從而可以演繹可以編輯可以重寫可以刪除可以復刻可以進化出無數的全新的「道』。
就是所謂的「道藏』了。
門的彼岸，那個伏羲世界，完全解析了阿賴耶識，得道而成的一切人類集體無意識之藏。從而可以將每個人單獨的意識解析，復刻，保存，並在死後的瞬間，注入濕件中重生，這就是所謂的輪迴。只要掌握「道藏』，「人』就可以掌控輪迴，超脫生死，輪迴轉世，無限進化，永生不滅。也只有首先掌握「道藏』，人才可以超脫時空生死輪迴的束縛。人才可以開啟群星航路，踏遍銀河宇宙，統治諸天萬界，一路走到天地時空的盡頭。
而倘若「道藏』不再屬於全人類，成了某個人的私有物。那對方可以憑自己的心意，決定「人』的造型，決定「人』的定義，決定「人』的未來。若再極端一點，他甚至可以把這個「人類集體的無意識』，覆蓋為他的「個人的意識』。
如此一來，諸天萬界，一切眾生，都將滅絕，而唯有那個「我』，可以永世獨存。到了那個時候，也就是所謂的，「人』這個概念的終焉了吧。」
鐵蛋一時愣住，看著劉小六掌中的黑白二子，看著棋局中猶如雙蛇銜尾，雙龍絞合的乾坤太極，一時不明所以，一時若有所悟。
羊似乎想到一招妙手，立刻給大尾巴眼色，讓她趕緊地落子。
結果大尾巴一落子，又給劉小六故技重施，把剛才那個子提起來照丟過去，又是一殺一大片，可把羊氣得險些昏故去，驚得大尾巴趕緊給羊餵水。
劉小六也一邊提子一邊道，
「總之，「道藏』可是個好東西，人人都想要，人類已經因為爭奪「道藏』分裂打過好多輪了，大家都想得到道藏，大家都想主導「人』的未來。
劫爭論道這種事，沒什麼妥協的餘地，我不說你也懂，所以就打嘍。而今伏羲已經被摧毀了，我手裡的這個，是我僱傭軍團找到的道藏殘片。
那軍團也是群王八蛋，收了我的錢還漫天要價，非要我加入軍團。開什麼玩笑，我好好的董事長不當跟著他們去造反？好在老子也不是省油的燈……
咳咳，總之我已把伏羲的碎片融入了太極天本地的伺服器，做成這天道模擬器，只要再花一點時間推演解析，就可以進化出全新的「藏』，合成「我道』了。」
鐵蛋懂了，
「你這個一點時間，不會是一千五百年吧。」
劉小六隨手將一把黑棋拋入池中，餵魚撒餌似的拋下池塘。
「或許是，也或許不是，總之誰贏下這局棋，誰就贏得太極天，誰就可以以身合道，主導人類的進化，現在你搞清楚這個遊戲的玩法了吧。」
鐵蛋沉默了片刻，
「你想把人類進化成什麼樣？」
劉小六搖搖頭，指指毛絨絨大尾巴，
「我倒也沒什麼特別的想法，不過姑且忠於自己的願望，把「人』根據個人的喜好去塑造罷了。畢竟我又不是騾，我只是玩玩，如果所有的玩具都一模一樣，那不是很無聊麼。」
「騾？」
「哦，那傢伙也是我們那一輩開闢群星航道的人，不過他活太久發了瘋了，覺得只要所有人都一模一樣，天下就可以太平了，嗬嗬，就一神經病。」
劉小六看向鐵蛋，
「你呢？你是想和我一起玩呢，還是想求個太平？」
鐵蛋一時沉默。
劉小六笑笑，
「不急，你可以慢慢想，等贏了我，贏了騾，再決定未來應該怎麼樣也不遲。不過想上桌，你得準備自己的棋子。
我也說了，太極天棋盤太小，經不起我們折騰的，何況諸天萬界的主宰都聚過來上桌，諸天星區的提督都派來了艦隊，真要掀桌子開搶，真不一定誰能占到便宜。
好在如今諸位老闆，各位魔神，列位祖師都肯買我這地球球長一個面子，同意入我的局中，大家來玩一把，那我也得做好這個東，維持好這個局面不是。
所以規則很簡單，我不出手，你也不能出手，大家都不直接下場出手。這九州十二國，大陣守護之地就是這一局的棋盤了。
你可以挑自己的棋子，入局爭鋒一城一池，一國一州的爭這天下。也可以傳道授業，開壇布教，贏得藏識的認可，贏盡天下的人心。
當然要我說呢，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反正天道就是個婊子，哪個拳頭大，贏得九州十二國天下，它就跟誰姓，所以全圖打下來就完了。
是不是很簡單，是不是很公平。」
鐵蛋皺眉，
「我好不容易才神功大成，現在你告訴我不許出手？我北辰劍宗滅得不知還有沒有一隻手了，你叫我爭鋒天下？這也叫簡單公平？」
劉小六聽罷哈哈哈仰天大笑了一陣，
「規矩是說給那些垃圾聽的！只要你強到能從我五指山里翻出來，當然可以自己給棋子開掛嘛！何況到了咱們這個境界，稱道作祖的，再不濟也得是個董事長，難道做什麼還老要親自出手嗎？總和那些小輩爭鋒，豈不是跌了份嗎！
當然我也有言在先啊，掛也不能開太狠了，這棋子超過煉悉化神境界，就得出局了。」
鐵蛋大致聽明白了。
劉小六當然不是拍腦袋一時興起，或者說他就是故意的。畢競下棋布局，這其實就是劉小六最擅長的玩法，這才是他贏面最大的底牌。
當年他做玉清子的時候就整天排兵布陣運籌帷幄，後來做幽泉子靈虛子的時候更是整日裡算算算。再後來更是直接跑到異世界當董事長征服群星諸天了。
所以下棋布子這種事，原本就是他最最擅長的戰場，除了某個可以SL大法賴皮的道祖，幾乎沒幾個能夠勝他。
所以現在他獨霸了地球，占盡了先機，諸天萬界的神魔都要衝上來圍毆他奪他的地盤搶他的道，倘若還真刀真槍硬拚不是很傻逼麼。
所以他當然要把所有人拉進自己最擅長的戰場裡，憑藉豐富的算計經驗智斗取勝了，還美其名曰免得傷到花花草草呢……
不過鐵蛋倒也沒有反對，畢競把地球一劍劈個兩半對他自己也沒有任何好處。
劉小六看出鐵蛋意動，又笑眯眯地加碼，
「當然，如今三大派已入局五百年，你閉關多年沒有什麼布置，現在確實很難下手。
不過看在咱倆多年的交情，我可以借一批籌碼給你作為啟動資金。
這樣吧，把坎國封給你怎麼樣，那不是你的家鄉麼。」
鐵蛋看看他，
「你不是把坎國割讓給歲星盟了麼。」
「嗨，一群次元惡魔，哪兒有資格上桌，早晚得變成騾的屎，你去屠了歲星神好了，我沒意見的。」劉小六一邊搖頭，一邊把剛才那枚殺了羊兩大撥的白子提起來，隨手拋出鏡來，扔給鐵蛋。「喏，你徒弟，還給你，還真挺好用的。」
鐵蛋皺眉，看著手中的棋子，
「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麼。」
劉小六笑道，
「可不是我在胡說八道，當年這皇甫小子自稱北辰劍宗弟子，非要跟來打我十絕陣。結果挑戰霸刀死於刀下，做了人家的刀傀悵鬼。
我全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撈他出來的，買一具濕件就可以給他投胎轉世了。就問你要不要吧，不要還給我餵羊。」
羊聞言抬頭。
鐵蛋不還。
羊掃興。
劉小六笑道，
「不過這小子肉身給劈死了，對了，你還有個二徒弟呢，不如順帶賠給你？反正靈虛子的三屍多的就是，你要的話，多領幾個去養，我無所謂的。」
鐵蛋霍然起身，冷冷道，
「不要開這種玩笑！」
劉小六搖頭道，
「我可沒有開玩笑，他們給你的那個陳鬍子，本來就是從別的未來送回來的嘛。但在這個時間點，人家才剛轉世呢。
現如今天機給攪得亂七八糟，那傢伙和我已經沒啥正經關係了。不過再怎麼說，也是領你入道的恩師吧。
難道你不想，報答他的恩情嗎？
難道你不想，改變他的未來嗎？
難道你不想，重建北辰劍宗嗎？」
鐵蛋沉默良久，最後開口，
「他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