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兄弟相鬩


  假如將來吐蕃真的侵犯大唐領土,尤其是當他成為統治者時,這種侵略行為就等同於是對他本人的攻擊。

  因此處理好與吐蕃之間的關係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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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會銘記於心。」

  李恪鄭重地點了點頭。

  見此情景,閻立本與陸申互相交換了一個安心的眼神。

  「無論如何,無論是太子也好吐蕃也罷,這些都不是當務之急。您現在的首要任務應是專注於編寫完成《括地誌》,只有如此才可能占據有利位置,以免機會落入他人之手。」

  說完,兩人便離開了書齋只留下李恪獨自一人思考著這一切。

  李恪把前因後果捋順了,這才感覺呼吸鬆快些。

  門外恰巧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主子。"

  他猛抬頭,貼身侍衛張竹正垂手立在門檻外。

  "查明白沒有?"

  他抄起案上茶盞灌了口冷茶。

  張竹弓著腰回話:"府里幾個灑掃的確實蹊蹺,但沒揪出和東宮勾連的線頭。"

  "沒揪出來就是有鬼,再查!"

  茶盞重重撂在案几上。李恪想起白天太子提的那樁命案,後槽牙咬得發酸。

  "是。"

  張竹往前湊了半步:"還有件怪事,最近往咱們府上遞帖子的生面孔多出兩成。"

  這話讓李恪後背發涼——修書的事引來各路讀書人,保不齊就有渾水摸魚的溜進內院。

  "即刻封了西角門,夜班護院加三成,進出腰牌要查兩遍。"

  他扯了扯束腰玉帶,"再放個消息出去,就說太子在少府監造了不得的玩意兒,記得要說得玄乎些。"

  等張竹退下,李恪對著燭火轉了轉扳指。兄長啊,咱們這盤棋還長著呢。

  ......

  "嗬!"

  李承乾突然從錦被裡彈起來,把睡在旁邊的蘇蟬兒嚇得直哆嗦。

  月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照得他額頭上全是冷汗。

  "又魘著了?"

  蘇蟬兒裹著紗衣爬過來,冰涼的手指頭按在他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上。

  李承乾抹了把臉,喉嚨里像塞了團棉花。

  方才夢裡頭,他爹穿著金甲舉著劍,劍尖都快戳到他鼻子了。

  最瘮人的是東宮門口還躺著個血葫蘆似的人,看身形像是李恪。

  他盯著窗欞上晃動的樹影出神。

  前幾日剛動了碰兵權的心思,夜裡就做這種夢,怕是老頭子真起了疑。

  當年楊廣三次栽在高句麗,如今父皇要北伐,八成要把長安城裡的釘子全拔了才安心。

  "蟬娘。"

  他忽然抓住蘇蟬兒的手,"過幾日帶孩子們去九成宮,看看晉王和晉陽公主。"

  見蘇蟬兒瞪圓了眼,他順勢把人攬進懷裡:"多生幾個胖娃娃,老頭子看見孫子孫女滿地跑,心裡頭才能踏實。"

  「啊!」蘇蟬兒猛地抬頭,臉上泛起了紅暈。

  「我們的兒子越多,皇上對我的信任就會越深。」

  隨後,他輕輕地為她脫去了肩膀上的白紗……

  東方漸現曙光。

  李承乾站立於麗正殿中,兩側的宮女正在幫他整理衣裝。這時,他對一旁的管家李茂問道:「這幾天有無異常情況?」

  「一切正常。張韋勇這幾日都在值勤,且始終有人在暗中監視著他。」李茂謹慎地回應,並警惕地掃視四周的侍女。

  「無需緊張,這些宮女皆出自蘇家,可信度極高。」李承乾神情輕鬆地點了點頭。

  「遵命!」聽聞此言,李茂長舒了一口氣。

  儘管武功蘇氏一族的命運與太子緊密相連,但不像太子妃的堂兄——駙馬都尉蘇勖,竟然選擇成為吳王府司馬,並負責編纂《括地誌》,在太子身體欠佳時暗中行動。

  察覺到李承乾投來的意味深長的眼神,李茂略顯尷尬地笑了笑。

  李承乾深深注視了李茂一眼。有關蘇勖的事宜,他已經胸有成竹,並開始著手布置,只是時機尚未成熟。

  「紇干承基一事處理得如何了?」

  「已經安排妥當,就等著那些圖謀不軌之人主動跳出來了。」

  其實數日前紇干承基已被害,李承乾卻對外宣稱其尚在人世,目的是試探誰會在此事上做手腳。

  「今日東宮朝會,群臣集聚一堂,正是絕佳的放風機會。你我都需假裝不在意他,讓他有機可乘去與外聯繫。」李承乾目光銳利起來。

  張韋勇身為宮廷護衛,除非輪班休假否則無法輕易離開東宮。

  三天前,李承乾突然出現在太極殿,引發了一番震動。

  外界急於得知他的確切狀況,而張韋勇必須迅速傳遞消息。

  這樣做亦有助於揭示隱藏在他背後的勢力是誰。

  「此人長期效忠於我,唯有受到特別人物的唆使才可能發生叛變,何況他並非唯一的信息傳遞者。」

  李茂恭敬作答:「遵旨!」

  「臨近結束之際,我會賞賜眾臣大量綢緞,之後派人將其送往各自府邸並在平康坊設伏,看看今天哪位大臣會前往平康坊會見何人。」

  雖然心中存疑,但李茂未表異議,只默默行禮以示順從。

  ……

  崇德殿內。

  銅漏滴答聲中,李承乾自側殿踱步而出,玄色錦靴碾過青磚縫隙里未掃淨的蠟淚。

  十餘名朱紫重臣屏息垂首,目光卻似蛛絲黏在那雙雲紋皂靴上——靴筒與袍裾交界處隱約可見素絹里襯,渾不見機括藏匿之跡。

  "參見殿下。"

  秦宸眼角餘光掃過太子腰間蹀躞帶,七枚金扣在晨光中泛著冷芒。

  三日前東宮匠人呈遞的《機括圖說》還壓在他案頭,其中"步雲履"條目墨跡猶新。

  而今這雙皂靴從容踏過殿前玉階,竟與尋常武弁所穿別無二致。

  李承乾廣袖輕拂主座,金絲楠木椅背上的螭紋硌著掌心。

  他刻意放緩動作,任那抹絳紗袍擺如漣漪般層層鋪展。

  半月前魏徵在弘文館擲地有聲的詰問,此刻倒成了絕佳註腳——若是連將作監大匠都復刻不出的機關,坊間流言豈非不攻自破?

  "諸卿平身。"

  太子聲線似浸過冰泉,驚得檐下銅鈴微微震顫。

  李懷儼抬頭時瞥見主座後懸著的《九駿圖》,畫中太宗御馬騰躍之姿,竟與太子扶案時手背暴起的青筋詭譎相映。

  他忽然想起昨日在兵部值房聽見的私語:侯君集新練的玄甲衛,馬鐙紋樣與東宮進獻的陌刀吞口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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