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李二的怒火!
"回稟殿下,"
房遺愛輕嘆一聲,"今日半日間,已有十餘位五品官員前來打點。太子雖腿疾未愈,但在東宮行走自如,朝臣們常見其身影,都以為太子即將康復,因此對太子仆一職趨之若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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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立本聞言,忍不住插話道:"殿下,是否該請太醫院為太子複診?孫真人雖已開方,但如今也該讓太醫們再診視一番。"
"此言有理。"
李恪點頭道,"本王會著人去辦。"
房遺愛猶豫片刻,又道:"還有一事...有人在查問盧護斷腿的緣由。他身為太僕丞,掌管東宮車馬,偏偏太子年初又出了事,難免引人猜疑..."
"慎言!"
閻立本立即打斷,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看向李恪。
李恪沉吟片刻,緩緩道:"皇兄之事,未必與太子仆丞無關。著人詳查便是。若太子果真因此事而私自報復,乃至傷人性命,那便是大錯特錯了。"
最後一句話意味深長,在座眾人皆心領神會,齊聲應諾。
……
夜深了,房玄齡示意房遺愛離開書房。
長安縣丞崔止恩從內室緩步而出,對著房玄齡深深一揖:"恩相。"
"盧護一事..."
房玄齡輕撫案幾,目光深邃,"吳王能想到的,朝中那些老狐狸豈會想不到?長孫無忌、高士廉、魏徵、劉德威、孫伏伽這些人,哪個不是歷經風雨?他們一直在暗中查探此事。"
太子突然歸來,朝中老臣們第一個想到的便是陰謀。
只是不知為何,此事最終不了了之。
但暗地裡,各方勢力都在追查。只要太子一日出現在人前,這樁懸案就一日不會平息。
"恩相,"崔止恩低聲道,"據聞那日太子並不在東宮,而是去了立政殿探望晉王兄妹。今日東宮官員也說可以隨意探視盧護,會不會...真的只是意外?"
"若真是意外,"房玄齡冷笑一聲,"太子何必把盧護的妻女接入宮中?"
崔止恩臉色驟變。
"太子定是察覺盧護有問題,卻苦無證據。"
房玄齡目光如炬,"所以他製造不在場證明,又故作大方讓人探視,無非是想引蛇出洞,或是等盧護自己招供。"
崔止恩額角滲出冷汗。
一旦盧護開口,牽連之廣,恐怕不止幾條人命那麼簡單。
"盧護有個堂叔在都水監任少監吧?"
房玄齡忽然問道,"既然可以探視,就讓他堂叔去。你去他堂叔家,就說詢問年底祭祀事宜。"
崔止恩會意,這是在用盧氏全族來威脅盧護。
"太子猜不透其中玄機,只要盧護不開口,就萬事大吉。"
房玄齡頓了頓,嘆道,"可惜太子把盧護家眷接入宮中,否則..."
崔止恩明白,若非如此,他們大可用盧護家眷相要挾,何須動用整個盧氏家族。
"當務之急是讓盧護永遠閉嘴。"
房玄齡目光漸冷,"太子或許正等著有人去刺殺盧護。所以現在不是刺殺,而是要把盧護弄出東宮。"
崔止恩若有所思。
"東宮既然提出太子仆和太子仆丞出缺,正好可以藉此將盧護調離。"
房玄齡神色漸緩,"只要盧護離開東宮,我們就有無數辦法。"
"調入弘文館如何?既可養傷,又可教導吳王。"
房玄齡一句話,便將禍水引向吳王李恪
。作為太宗諸子中除太子外最賢明的親王,李恪確有奪儲之嫌。
崔止恩長舒一口氣。
"若真有事,你該知道如何回話吧?"房玄齡忽然抬眼。
"學生明白。"
崔止恩肅然拱手。
房玄齡微微頷首,崔止恩躬身告退。
聽著崔止恩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房玄齡轉頭望向身邊的帷帳後,低聲說道:「你去把那件事給辦了。」
「是!」一名身著赭色緊身衣的年輕衛士應聲而出,抱拳行禮後便轉身離去。
待他離開,房玄齡這才稍微放鬆了一些。盧護從未直接與他見過面,很多事情都是通過崔止恩進行聯絡。
所以,只要在關鍵時刻解決了崔止恩,就能徹底切斷這條線上的聯繫。
回過神來的房玄齡臉色變得更加凝重了。
雖然他說這一切是因為太子覺察到了盧護的問題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但他的內心深處卻懷疑真正發現此事的可能並不是太子。
根據他對太子的了解,如果太子真的知道有人刻意害他,那麼必定會立刻勃然大怒並拔刀相向。
因此,他揣測可能是高士廉暗中做了手腳,然後藉此試探虛實;當然,也不排除其他人的嫌疑,但不管怎樣,這件事無疑已經引起了皇帝的關注。
此時此刻,皇上的看法又將是怎樣的呢?
一想到這裡,房玄齡不由得感到憂慮重重。
皇上對群臣展示出的一面只有慈悲寬容,但他冷酷無情的一面唯有少數親近之人才能看到,以及那些曾遭受其手刃者。
像盧祖尚被殘忍殺害,張蘊古遭冤屈處決。
還有李靖,這位被譽為戰神的將領也被輕易玩弄於股掌之間。
一旦讓自己成為了皇上眼中的焦點,究竟會發生什麼呢?
房玄齡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
甘露殿內燭影幢幢。
李世民獨坐紫檀御案後,玄色袞服上的金線龍紋在燭光中若隱若現。
案頭攤開的藍綾奏本里,秦宸的楷書工整如列陣:"太子仆丞盧護墜馬折脛,東宮屬官出缺待補..."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和田玉鎮紙,帝王的目光突然凝在"墜馬"二字上。
那日太子歸宮時袍角染血的畫面又浮現在眼前——承乾明明疼得臉色煞白,卻咬著牙說是在馬場失足。
"當真只是失足麼?"
李世民忽然攥緊鎮紙,骨節泛白。
若盧護之事真是太子手筆,那便意味著東宮早已查到了什麼。
可承乾為何不直接稟報?
是顧忌天家顏面,還是...另有隱情?
燭火在青銅仙鶴燈台上跳動,映得御案上的奏章忽明忽暗。
李世民突然想起武德九年的秋獵,那時他還是秦王,李元吉獻上的那匹西域烈馬鬃毛如火。
那畜生發狂時,他死死攥著馬鬃,耳畔儘是元吉放肆的笑聲。
後來他在馬廄里親手勒死了那匹馬,鬃毛上的血漬三日都未洗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