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敲山震虎!
李承乾手指敲了敲案幾:"這事兒就這麼辦。"
他掃了眼堂下三人,"多派幾隊人,指不定能逮著大魚。"
"是!"
賀蘭楚石攥緊腰間佩刀,長孫祥的官袍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誰不知道太子的處境?
要是東宮真倒了,他們這些近臣輕則貶官外放,重則跟著掉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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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家雖是大族,可朝堂上等著踩他上位的族親能排到朱雀門。
戴至德突然打了個寒顫,想起上月大理寺牢里那個被拔了舌頭的犯官。
"還有件事。"
李承乾冷不丁開口,驚得長孫祥手一抖碰翻了茶盞,"今兒武水伯說的那些話,誰敢漏出去半個字......"
他故意拖長調子,目光掃過眾人發白的臉。
"臣等定當守口如瓶!"
三人齊刷刷跪地,額頭抵在冰涼的青磚上。檐角銅鈴被夜風吹得叮噹響,像極了刑場上劊子手磨刀的聲音。
等眾人退下,李茂扶著李承乾往寢殿走。
太子忽然抓住他手腕:"你說崔止恩這會躲在哪個耗子洞?"
"盧護昨兒剛咽氣,他表兄這會兒怕是在燒紙錢呢。"
李茂嗤笑,"長安縣衙的差役早盯著崔家別院了,跑不了。"
轉過屏風時,李茂壓低聲音:"那本《離騷》......"
話沒說完就被太子打斷。
"路漫漫其修遠兮——"
李承乾癱在軟榻上哼笑,"要不是這本楚辭,房相哪會急著滅口?"
他盯著帳頂金線繡的蟠龍,龍眼睛用的西域黑曜石,在燭火里泛著血光。
「不過殿下……」李茂眼中閃過一絲嚴肅之色。
「如果當初所有證據都沒有被銷毀,事情也不至於如此艱難。」
李承乾抬起頭望向門外,聲音低沉道,「這次我要看看他是如何自圓其說的。」
「只是,殿下,他是宰相房玄齡啊。」
李茂表情顯得憂心忡忡,憑他們兩的力量對抗這位權傾朝野的大人物恐怕不易成功。
「還有父皇呢,不是嗎?」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實際上,比起我來,父親更加忌憚他的存在。」
……
長興坊,崇義坊南側。
第三戶人家的府門大開,進進出出的人絡繹不絕。
白色的喪幡斜掛於門楣,隨風輕輕搖曳,白綢環繞在橫樑之上,黃紙鋪設在地面上。
低低的啜泣聲自白色棚帳下傳來,身穿麻衣的鄭氏跪在那兒,滿臉悲戚,眼中滿是迷茫與無法接受。
戴至德跟隨長孫祥和賀蘭楚石一同步入。
三人來到棚前,依禮節行了禮,接著長孫祥上前勸慰,而戴至德則緩緩環視四周。
府里不少人的目光中夾雜著憎恨,見到他時,有的冷笑一聲扭過頭去,有的依舊緊緊地盯著他們;唯有一人勉強對他們露出一個笑容。
戴至德微微頷首,同時記住了此人相貌。
抬眼望向這座宅邸全貌。
大門外站了兩位大理寺的官差守衛,暗處還隱藏了許多人手。究竟是怎麼做到既殺害了盧護又無聲無息地將屍體移走的?
這些問題必須儘快找到答案。
盧家宅院內,長孫祥與賀蘭楚石被引入主廳稍作休息,而戴至德則是悄悄離開人群前往後院勘查。
片刻之後,戴至德來到了一間靠近門口小房間門前,停下了腳步。
屋內兩名正在低聲討論的大理寺官員立即發現了他的到來。
二人立刻站起身,神色戒備地望著戴至德,並喝問道:「來者何人?」
戴至德注意到兩人右手已經不動聲色地放在了身邊的刀柄上。
顯然,一有風吹草動便可立即拔刀相向。
「本人乃是太子右衛率郎將——戴至德。」他坦誠地拱手作揖說道:「家父曾於貞觀元年間擔任大理寺少卿,今日隨上司來訪弔唁,聞悉此地亦有同僚,特來問好。」
「原來是自己人。」身材修長、目光如鷹般犀利且脖頸上有著細微刀疤印記的那位官員先是挑眉一笑,隨後恭敬地回禮道:「我叫張乾,現任大理寺丞……等等,貞觀初期那位著名的大臣戴胄竟然就是尊父?失敬失敬!」
聽到眼前這位年輕人竟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之子,而且還身居要職——即太子身邊的重要將領之一,張乾內心十分震驚。
當然,假如李承乾得知此時此刻正與其談話者竟名為張乾,估計也會感到非常吃驚。
歷史上對於這個人物並沒有太多記載,只是提到後來他在仕途上平步青雲直至成為朝廷重臣之一。彼時的尚書右僕射恰巧正是眼前的少年郎——戴至德。
命運仿佛總會在最不經意間給人以驚喜或打擊。
「張兄太客氣啦!」戴至德再次鞠躬答謝道:「其實今日只是陪同兩位將軍前來探望,畢竟故去之人原也屬東宮一員。但說實在話,在某些事情上我還是有一些疑惑想要請教。」
見戴至德面露為難之色,張乾立刻問道:「戴兄可是遇到了什麼困難?」
後者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回應道:「由於家族淵源影響,對這類案件也略有研究。關於盧大人之事確實蹊蹺,忽然冒出些想法希望得到您的指點一二。」
聞言,張乾頓時醒悟過來——看來對方打算親自插手此事調查。
其身後的同僚似乎想發表看法卻被前者搶先一步擋住,並且堵住了嘴。
「不知道具體想要詢問哪些內容?」張乾謹慎地問道。
「我希望可以查閱昨天晚上及今天白天出入過這裡所有人姓名清單。」戴至德輕聲答道。
「只有這個要求?」張乾略顯意外。
「是的,只有這一個小小請求。」對方點頭確認。
「好的,請稍等。」隨即讓出路來,「戴兄請進,相關資料我會馬上讓人整理好送上來。」
……
偏房門外,大理寺司直齊潮瞥了一眼正在屋裡查閱案卷的戴至德,隨後轉向張乾,以低沉的聲音問道:「張兄,任由他這般查下去,妥當嗎?」
張乾手持長刀,倚靠在廊柱上,目光未曾離開過戴至德,淡淡說道:「東宮若要涉足此案,大概率有兩種意圖:一是為了摧毀關鍵證物或目擊者,另一則是尋找能證明清白的關鍵證物。前者意味著他們是真正的幕後黑手,後者則暗示東宮可能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