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這是心虛了?


  「殿下高見,臣代表范陽保證絕不讓盧護的香火斷絕。」

  盧承慶態度嚴肅地點了點頭,身為范陽郡公的身份雖然還不至於一族之長,但其言辭分量足以左右族中事務。

  「這就很好。」李承乾應聲贊同,並補充道,「我這也是出於對他們母女倆未來生活的考慮,有個男孩撐門面的話,至少不容易受人欺負……另外幾年之後到了上學年齡,就讓他來長安吧。不說別的,單憑我的面子,在太學入學應該不成問題。」「多謝殿下的關照。」盧承慶、鄭氏深深彎腰答謝。

  「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李承乾邊起身邊朝盧承慶點頭致意。

  「恭送殿下!」

  站在門外,李承乾對身旁相送的盧承慶叮囑:「雖說如此安排已屬妥當,不過針對盧護的事情還需儘快查明真相給出結論,方能讓亡者安心瞑目。」

  聽到這番話語後,盧承慶面容立刻變得莊重,鞠躬回復道:「臣記下了。」

  「嗯。」李承乾點頭表示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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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他說:「好吧,我就此告別。」

  「恭送太子殿下。」在場所有人包括整個府邸內的僕役們皆低頭致禮。

  登上馬車前一刻,隨著簾幕放下,李茂早已坐在前排拉住韁繩,與此同時,秦宸等人也各自躍上戰馬。

  賀蘭楚石高聲喊出「走啦」,隨即車隊慢慢駛離,朝向街坊出口前進。

  直到最後一縷身影消失在視線之外,「恭送太子殿下」的聲音再次響徹雲霄。

  盧府後院的井欄上凝著層薄霜,盧承慶扶著冰涼的青石磚,指甲縫裡還沾著靈堂的香灰。

  檐角銅鈴突然齊顫,驚得他手一抖,茶盞里浮著的盧護最愛喝的蒙頂石花,潑濕了袖口內襯——那裡縫著三日前吳王送來的密信。

  "大人!"

  管家慌張跑來,"馬廄里那匹照夜白...突然口吐白沫了!"

  盧承慶瞳孔驟縮,那是盧護生前最愛的戰馬,昨日才從范陽快馬運來。

  他疾步穿過月洞門,靴底踩碎了廊下未掃淨的紙錢,紙灰里混著幾粒西域馬才吃的苜蓿籽。

  與此同時,崔止恩正在西市胡商攤前佯裝挑選琉璃盞。

  他指節叩著攤上那尊大食銅壺,三長兩短的聲響被駝鈴淹沒。

  賣毯子的粟特商人突然掀開氈布,露出底下鎏金錯銀的弩機:"縣丞大人,吳王問您還要猶豫到幾時?"

  戌時的梆子聲里,李承乾把玩著半塊龜甲。

  這是今晨從盧護棺中取出的占卜器具,裂紋間還凝著暗褐色的血漬。"李茂,你說這裂紋像不像玄武門的地圖?"他指尖划過龜甲,在燭火下投出扭曲的影。

  李茂正往箭囊里裝淬毒的狼牙箭,聞言手一抖:"殿下,宣陽坊的崗哨已換成我們的人。"

  窗外忽然掠過黑影,他閃電般擲出匕首,釘住只誤入殿中的蝙蝠。

  血珠順著窗欞淌下,在青磚上匯成個模糊的"崔"字。

  "該收網了。"

  李承乾碾碎龜甲,粉末從指縫簌簌而落。

  更鼓聲里,二十名玄甲衛順著范陽郡公府的排水渠潛入,領頭的舉著火摺子照見渠壁新鮮的血跡——昨夜大理寺的人在這發現了三具高麗客商的屍體。

  崔止恩推開書房門的瞬間,銅鶴燈台突然傾倒。

  他撲向暗格時踩到地磚下的機簧,牆內弩箭破空之聲與院外巡夜的梆子同時響起。

  最後一刻他看清了暗格里多出來的那封信,火漆印紋正是太子私庫才有的蟠龍紋。

  今天,太子親自前往盧府,本應緊緊追查盧護之事,卻意外地展現出了少有的寬恕之心。

  一首哀詩,更是將范陽盧氏的忠心描述得淋漓盡致。

  這樣的表現足以讓滿朝文武重新審視這位太子。

  一個仁慈的太子更容易贏得人心。

  此外,他的左腿似乎並沒有傳聞中的那麼不堪,看起來並不像有人所說的那樣殘疾。

  尤其是作為太子的身份,

  他是大唐最正當的繼承者。

  這樣一來,不知道有多少人心會毫無保留地傾向於他。

  對於崔止恩來說,太子放棄追究盧護事件,也就意味著他個人的安全得到了保障。

  大家的目光將會轉向那些高麗和新羅籍的女僕,而不會再對幕後之人產生懷疑。

  理論上講,這對崔止恩是個好消息,可實際上他的臉上卻不見一絲喜悅。

  的確,沒有半點開心的樣子。

  因為他清楚自己恩師、尚書左僕射房玄齡的真實意圖——扶持吳王取代現太子,成為新的儲君。

  房遺愛與吳王關係匪淺,而房家其他成員與現任太子聯繫不多,出於對未來的考慮,房玄齡的選擇可以理解。

  身為房玄齡暗地裡培養起來的心腹,如果吳王登基成功,崔止恩也將因此獲益頗豐,甚至前途無量;但若失敗……

  突然,一桿青色旗幡闖入崔止恩視線,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步伐。

  確認無人跟隨後,崔止恩迅速走進了旗幟下的店鋪內。

  就在崔止恩進入店鋪之後,兩條身影靜靜地出現在街對面的巷口。

  「那是一家皮貨店,店主應該是突厥人或吐谷渾人。」齊潮瞥了一眼店鋪,隨後低聲問張乾:「張兄,這個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身穿灰袍、戴著黑色氈帽的張乾靠在牆上,雙手抱刀,冷笑著說道:「這表明他和盧護的死仍然有聯繫。如果因此發現其他線索,那可就別怪我們下手不留情了。」

  「那麼太子那邊……」齊潮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憂慮。

  張乾詫異地看向齊潮,疑惑地問道:「太子要平息這件事,是親口告訴你的,還是孫寺卿特別吩咐你了?」

  齊潮一時語塞。

  「我們只需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至於其他問題,那是大人物需要處理的事情,不必過於擔心。」張乾看了齊潮一眼,隨即轉頭望向皮貨店門口,皺眉道:「他在裡面的時間太久了……不對勁,裡面有古怪。」

  說完這句話,張乾不再理會齊潮,緊握橫刀,大步流星地朝店鋪走去。

  齊潮連忙緊跟其後。

  片刻之後,二人已經站在皮貨店的後門口。

  崔止恩早已從後門徹底消失無蹤。

  「張兄,現在該怎麼辦?」齊潮面色凝重地問道。

  「他今天突然耍這種手段,不正是說明他心虛了嗎。」

  張乾輕聲冷笑,隨即眼神猛然一凜,看向店內,冷冷地說:「回去,他選擇這家店肯定有緣由,店裡的老闆和夥計應該好好調查一下。」

  「好!」齊潮立刻精神振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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