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忌東行


  太極殿蟠龍柱忽然傳來細碎剝落聲,眾人抬頭只見彩繪剝落處,露出武德九年的玄武門血戰壁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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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拇指上的青玉扳指突然升溫,這是當年尉遲敬德獻上的戰利品,此刻正與壁畫中折斷的門閂共鳴。

  "陛下明鑑!"

  高士廉突然出列,手中笏板映出司農寺糧倉虛影,"去歲江南道水患..."

  他袖中滑落的占星盤突然停轉,盤面二十八宿竟與李承乾瘸腿劃出的墨痕暗合。這是三日前太史局密報的星象,預示著東宮將有大變。

  突然,殿外傳來驟雨擊打銅雀的聲音。

  雨絲透過窗欞,在鎏金地磚上織出《蘭亭序》殘句。

  李承乾望著"後之視今"四字水痕,忽然想起昨日在弘文館,許敬宗用葡萄酒在《氏族志》草稿上圈出的五姓七望。

  受到大哥冷峻目光壓迫下的李恪一時之間啞口無言。

  隨後,李承乾抬首向四周環顧一周後,語氣嚴肅而鄭重地說道:「一旦停售,難保不會有些達官顯貴介入其中……到最後可能會出現新的組織取代原有職能,控制山林資源,任意操控市場價格,反而傷害更大。」

  聽聞至此,李恪顯得格外震驚,顯然沒料到事情背後竟藏著這麼複雜的關係網。

  正欲發言支持的閻立本也不由得停下腳步,重新思考起了問題。

  緊接著,只聽得李承乾補充道:「更有甚者,某些勢力藉機壓低售價拉攏民心,這不僅僅是民生問題那麼簡單了——它觸及的是國家根基穩定,三弟理解了嗎?」

  這一席話令幾位準備替李恪出頭的大臣頓感棘手:民間力量超過官方機構運行良好,表面上看似是好事,實則意味著潛在的風險與隱患,誰願意輕易承擔這個責任呢?

  李世民指尖撫過龍椅扶手的螭紋,那裡新添的裂痕正與李承乾腰間玉珏的缺口嚴絲合縫。

  鎏金地磚映出太子蟒袍下擺的雲雷紋,那些暗繡的銀線竟在晨光中拼出半幅《河圖》——這是三日前弘文館失竊的洛書殘卷紋樣。

  "老三..."

  皇帝話音未落,殿外驟起的北風卷著雪粒子撲進殿門。

  李恪緋色官袍的鶴紋補子突然泛起青光,這是吳王府暗衛特製的預警符,提醒他此刻長孫無忌的紫金魚袋正滲出縷縷噬魂香。

  李承乾瘸腿輕點金磚,裂痕中滲出的松煙竟凝成玄武門舊景。

  他袖中《氏族志》草稿無風自動,韋氏條目下的硃批"可聯"二字若隱若現:"兒臣近日研讀《齊民要術》,方知長安地氣與洛陽迥異..."

  說話間,他腰間殘缺玉珏突然發燙——這是昨夜暗衛用突厥秘術傳來的司農寺帳簿拓本。

  李世民突然握緊龍椅螭首,指節泛白處迸出細碎金屑。

  這些含著重八錢的御用金粉,竟在空中凝成"承乾"篆字:"太子可知這鎏金地磚下..."

  他靴跟輕跺,十八塊金磚突然翻轉,露出當年尉遲敬德埋下的玄武門血土。

  趙元楷正要領命,忽覺懷中司農寺印鑑滾燙如烙鐵。

  印紐雕著的饕餮獸瞳滲出血珠,這是去歲他私售軍糧時,突厥大祭司種下的噬心蠱。尹君紫袍下的犀角帶忽然斷裂,墜地的玉帶鉤滾向李承乾腳邊——那鉤上暗刻的"秦王"二字,正是武德九年舊物。

  "兒臣愚見..."

  李承乾突然以玉笏擊地,笏板裂紋中騰起青煙,竟在空中拼出長安一百零八坊的輿圖。

  朱雀大街的位置閃爍著赤光,正是昨夜暗樁來報的柴價黑市所在。

  「雍州長史!」李世民的目光環視整個大殿中的眾臣。

  「雖然今冬溫暖異常,但這種情況恐怕只持續到這個月末。待到下月來臨,年底嚴寒,還需小心提防可能出現的冰凍情況……雍州府務必準備好必要的救濟措施。」

  皇帝認真地看著尹君。

  尹君立刻答應:「遵命。」

  「吳王!」皇上轉過頭來,望著那位讓他頗為失望的四子,眼神稍顯溫柔起來。

  李恪迅速回應:「兒臣在!」

  「作為雍州牧,在每年年末之時,總有很多難民湧入長安。記得安排人員分別在春明門及金光門外設立避難所為他們提供幫助。絕不能讓任何人因為寒冷或飢餓而在長安內外死去……一旦發生不測之事,朕只問你要結果!」李世民用認真的眼光盯著李恪。

  李恪趕緊惶恐地道:「臣遵旨辦事。」

  在一旁站著的李承乾面容沉穩,並未多言半句。

  此時東宮正在編纂《考工志》,雖得到少府監等部門的支持,但他還是自掏腰包補充資金。

  當下階段里,東宮也實在沒太多餘力去做更多的事情來收買人心。

  既然皇上已經做出了這樣的決定,那就隨它去吧。

  不過李承乾也能看出,李恪對這項任務似乎也不是很在乎。

  未來的走向究竟如何呢?

  冷笑聲在心中漸漸消失,直至完全被壓制下去。

  「下個月陳國公即將率軍凱旋迴朝,並將進行祭祖儀式,太子。」

  太極殿蟠龍金柱的陰影斜斜切過李承乾的蟒袍,他握玉笏的指節因用力泛起青白。

  鎏金地磚映出龍椅扶手上新添的抓痕——那是三日前吐蕃使臣覲見時,李世民聽聞邊關急報留下的印記。

  "兒臣這腿..."

  李承乾忽然以瘸足重踏金磚,裂痕中滲出的硃砂竟凝成玄武門舊繪,"每逢朔月便如蟻噬。"

  他袖中滑落的《氏族志》殘頁,正蓋住壁畫中侯君集策馬的身影。

  李恪領命時,腰間于闐玉帶突然迸裂。

  碎玉墜地拼出半幅《凌煙閣功臣圖》,恰遮住尉遲敬德的面容。

  他想起昨夜吳王府密室里,那位黑袍術士用龜甲灼出的卦象:"畢月烏臨宮,忌東行。"

  ……

  暮色中的韋府石獅泛起詭異青光,這是用突厥戰俘血澆築的鎮邪獸。

  韋凌翻身下馬時,坐騎突然驚嘶——青石板縫隙間滲出縷縷黑霧,正與他靴底暗藏的噬魂符咒相衝。

  管家呈上的信箋泛著苦杏香,這是弘文館特供的松煙墨。

  韋凌撕開火漆時,朱雀大街忽然傳來淨街鼓聲,驚起寒鴉掠過府邸飛檐。

  檐角懸著的青銅鈴鐺無風自鳴,奏出的竟是《蘭亭序》變徵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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