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下一個目標又是誰?
"大人!"
管家突然指向信紙。灑金宣上墨跡遊走如蛇,漸漸凝成司農寺糧倉的輿圖。
圖中"丙字號"庫房的位置滲出硃砂,恰與三日前趙元楷袖口的血漬同色。
韋凌猛然捏碎腰間玉珏,碎片中迸射的螢光在空中拼出半闕密語:"亥時三刻,西市胡姬酒肆。"
這是當年廢太子舊部約定的暗號,那些被流放隴右的殘黨,竟在此時重現長安。
府外更夫梆子聲忽滯,韋凌抬頭望見北斗杓柄指向吳王府方位。
前往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他紫袍下的犀甲突然發燙,甲片縫隙里暗藏的龜茲劇毒正與信箋墨香發生共鳴。
這是去歲征討高昌時,那位粟特商人進獻的"誅心散"。
這對韋凌來說並不利。
「轉告夫人,我先去書房一趟。」說著,他大步往書房而去。
只留下還在行禮、眼中閃爍著好奇光芒的管家。
拆開那匿名信封置於桌案之上,只見裡面平放著一張簡短便條。
僅僅一句話。
御史彈劾司農一案,本該由右丞處置。
看到這簡潔的文字,韋凌感到一陣寒意從心底升起。
他知道,這張紙並未言過其實。
左右僕射各有所管,除非聖旨特別指派,否則司農寺相關事務本該向其上級——尚書右僕射高士廉匯報。
如果事實真是如此的話……
那麼今天被譏為見識淺薄者應是自己而非他人。
難道說,陛下有意針對盧承慶?
想到盧承慶下朝時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韋凌不禁感同身受。
可假若那情景發生在他身上……
不自覺間打了個寒戰,韋凌回神拾起手中的物件,緩緩移動至火盆旁,將其丟入火焰中直至燒盡。
望著逐漸化作灰燼的信件,他的內心依舊寒冷。
特別是想起那位至高無上的身影,更是覺得冰涼刺骨。
下一個目標又是誰?
許久後收回心思,卻又皺起了眉頭。
這封神秘來信背後的人又是誰呢?
韋凌目光穿過窗戶縫隙望向外頭黑夜與凜風。
會是房玄齡嗎?
不會。倘若是他安排,盧承慶今天就不會遭遇不幸了。
那麼,是誰呢?
太子殿下?
滿月皎潔,銀輝遍地。
崇教宮內,李承乾靜靜凝視著窗外夜景,腦海中似乎正在考慮著什麼事情。
忽然間,外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李茂迅速走入房間。
對著坐在主座上的李承乾鄭重地拱手說道:「殿下,兩邊的人都回來了。」
李承乾輕輕地把注意力轉移到李茂身上,說道:「依舊按慣例辦吧,回來以後不准擅自外出,晚上也不准離崗。」
「遵命!」雖然低頭答道,但從表情上能看出李茂顯得有些猶豫不定。
察覺到這一點,李承乾抬眉詢問道:「有什麼疑慮就說出來吧。」
李茂認真地拱手問:「關於右丞那邊的事情,殿下是否認為聖上真有可能那樣做?」
「你是擔心父皇今後也會對孤動手?」
李承乾目光投向前方,緩緩地說,「右丞與舍人裴氏的關係很明顯,若父皇對他下手,則不僅傷害裴氏,也是在針對孤本人。因此,這也算是一種提醒吧。」
李茂恍然大悟,再次施禮回應:「屬下明白!」
李承乾繼續解釋道:「如果父親真打算對韋凌採取行動,在得知這一信息後,至少能讓他提高警惕,從而保全其職位,這對孤而言是非常有利的。」
今日,在太極殿,李承乾通過合理調度軍事資源贏得將領們的贊同;對於司農寺問題的處理也獲得了文官的一致好評。
如果可以控制住尚書省內的這一棋子,李承乾未來的路將變得更加平坦。
沒錯,那就是韋凌這枚暗棋。
如果日後皇帝如同對待盧承慶一般地對付韋凌,後者內心勢必滋生出怨恨。
至於盧承慶,就暫時放一邊好了,等到了最合適的時候再揭露一切真相,那時飽受煎熬的他會做出何種反應則是完全可以預料的。
陛下陷害官員之舉啊!
這種手段恐怕不僅僅局限於對付單獨幾個人。
這些人將成為李承乾真正穩固統治基礎的重要組成部分,反之則會令未來變得更加艱難。
「殿下,假如韋右丞和裴舍人因為此事而疏遠東宮,我們所做的努力豈不是全白費了。」
李承乾嘴角微微揚起:「任他們去吧,不論結果如何,他們同東宮之間那層深厚的聯繫是無人可以輕易改變的。」
「明白了!」
聽罷,李茂眼神一亮。
即便他們與東宮間產生距離,這種根本性的紐帶也不會隨之消散。
一旦有人對他們圖謀不軌,這份羈絆永遠都是個不容忽視的因素。
「對了,盧氏那邊情況怎樣?」
李承乾忽然問了一句。
李茂立刻收起輕鬆的表情,低聲道:「今日,當盧護的父親兄長以及家人護送他的遺體從長安返回洛陽時,在午後到達洛州與華州邊界地區休憩時遭遇了一群武藝高強的賊人襲擊,不僅財物盡失,甚至連攜帶的所有文件也被掠走。」
「那麼,他們現在應該已前往華州刺史府求助了吧?」李承乾看似隨意問道。
「並不是這樣,實際上他們應當已經回到了長安。因為具體案發位置屬於雍州管轄範圍,預計此刻雍州府正著手調查此案。」李茂的話語裡透出幾分冷意。
「很好。」嘆了口氣後,李承乾感嘆地說,「不知道盧護到底做了什麼事得罪了誰,才會讓別人如此痛恨不已。」
李茂只是默默地行了個禮,沒有作聲。
抬頭望向夜空片刻後,李承乾說道:「回去休息吧,明日,我們將要面對來自三皇子的反擊,所有準備工作必須完成得當。」
李茂隨即恭敬地拱手告退:「遵命,下官這就離開。」
正當此時,李承乾再次喚住即將出門的李茂:「等一等。關於之前吩咐你的事情,進展如何?」
「三天前,《諸病源候論·腸吻合術》這部書就交到了景教中人李秦手上,至於研究到何種程度,則不在臣掌握之中了。」
李茂回答時表情嚴肅,因為他深知該書籍內容涉及手術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