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眼線一個都不能活!
"將病案抄送太醫署時..."
他目光掃過窗外晃動的甲冑反光,"記得添上句'舊傷逢雨則痛如錐刺'。"
接著李承乾轉向張玄素吩咐道:「麻煩您帶李侍醫去熟悉一下東宮藥藏局的工作環境。」
「明白了。」張玄素迅速回答,並向他鞠躬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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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李承乾又望向長孫祥安排說:「表哥,請確保每天接送李侍醫時都有護衛隨行,以保障他的安全。」
最終,在夕陽映照與暮鼓聲響之下,剛剛成為東宮侍醫的李秦小心翼翼地退出崇教殿。
而此時的李承乾依舊孤獨地坐在宮殿中央,望著漸行漸遠的背影陷入沉思。
他手中握著《諸病源候論·腸吻合術》,書中描述的方法——切割肌膚重新固定骨骼——正是今天他們兩人密談的主題。他們探討了很久關於通過再次斷裂並正確對接的方式來修復那條舊傷。
相比最初意外摔傷,此次有計劃地實施手術可以更有效地減少損害。由於上一次摔斷導致骨頭錯位以及拖延治療,使得不少重要經脈受損嚴重。
幸好有孫思邈及時施救才讓情況有所好轉,儘管恢復了許多,但左腿依然不可避免地朝著跛足的趨勢惡化。
幸虧遇到了精通醫術的李秦,在詳細檢查過後他指出:即便骨骼已經被初步矯正到位,但由於初次斷裂加上延遲診治的影響,實際上骨骼並未完全按照正常路徑生長。但這恰恰也是未來治療成功的基礎所在,因為肌肉和神經組織都在逐漸恢復當中。
確實如此,想要讓這條腿徹底復原的話唯一可行的方式就是通過再次骨折之後進行重新定位。正如他自己預料的一樣,成功的機率非常高。
當然考慮到目前狀況尚未達到最佳時期,暫時還不能貿然行動;而且即便一切順利至少還需要額外一至兩年才能全面康復。
這樣一來整個過程可能會持續三年多時間……或許這對於他而言恰好是一個不錯的機會窗口。
正當思緒漫遊之際,外面傳來輕柔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想像。
他抬起頭,只見戴至德和秦懷道相繼步入殿中。
「殿下。」戴至德與秦懷道一同抱拳行禮。
暮鼓聲響,一天的值守結束了。」李承乾抬頭,語氣平和地說道:「有件任務要交給二位。」
「遵命!」戴至德與秦懷道恭敬地低下頭。
「太醫令謝季卿此時應該剛離開皇宮,我希望你們能夠跟隨並密切監視他。我需要了解他在私底下都有何接觸。」李承乾臉色略顯凝重,沉聲道:「特別是今天的舉動之後。」
今天,儘管召見了謝季卿來到東宮,李承乾卻沒有讓他為自己診斷病情。
最終僅是草草讓其記錄下病症便罷了。
這種對謝氏明顯的不信任感已經表現得淋漓盡致。
今日之怒無法平息,但又不能直接採取行動。
所能做的是把這一切告知給三弟——李恪。
崇教殿裡飄著苦藥味,李承乾捏著謝醫官剛開的安神方子冷笑。
窗欞外兩隻麻雀撲稜稜飛過,他順手把藥方揉成團砸過去,正巧砸中探頭探腦的小太監髮髻。
"老戴、懷道,你倆過來。"
太子勾勾手指,兩個身著銀甲的青年立刻像獵犬似的竄到跟前.
"去太醫院盯著謝老頭,看他下值後往哪個王府後門鑽。"
戴至德鼻子上的刀疤抽了抽:"殿下懷疑他和吳王......"
"那老東西上月收了東市三家藥鋪的孝敬。"
秦懷道掰著手指頭算帳,"光人參就昧下十二支,夠在平康坊包半年花魁。"
李承乾把玩著鎏金小藥碾子突然樂了:"記得把他家茅房東南角第三塊磚撬開,聽說裡頭埋著給燕王府管事的帳本。"
等兩人像陣風似的卷出宮門,李茂從屏風後轉出來直撓頭:"殿下為何不用咱們自己訓練的暗衛?"
"笨!"
太子抓起案上蜜餞砸他,"謝老頭貪銀子這事,滿長安除了咱們東宮伙房養的那群碎嘴婆子,還有誰清楚?你當老三派來的探子都是聾子?"
「光我們內部知情並無多大作用。」李承乾搖了搖頭,說道:「假如我去兩儀殿告發三弟用金錢賄賂謝大夫意圖不利好,你以為父皇能相信這樣的說法嗎?」
雖然希望君主可以採信此事,但實際內心很清楚——即便直言相告也可能立即遭到駁回甚至懲治。
「所以我們需要讓更多官員知道真相。」
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李承乾搖頭補充說:「假設朝廷上下都發現吳王不僅試圖通過謝季卿謀逆,而且還在故意延遲治療孤的身體恢復過程,那麼外界會如何看待此人呢?又將以何種眼光審視那個位置上的候選人?」
「吳王無能短視,悖逆不孝且胸襟狹窄惡毒!」
李茂一口氣道出了最近流傳關於李恪的新論調。
李承乾指尖摩挲著案頭鎏金錯銀的雁魚燈,燈油里浮著的半片艾葉突然爆出火星。
窗外巡邏的金吾衛舉著火把經過,甲冑反光在青磚地面投下晃動的龍形暗影。
"今日在太醫署門前,戴胄的馬車碾碎了三個藥碾。"
李茂將腰間蹀躞帶上的銅符按在案幾凹痕處,紋路竟嚴絲合縫,"秦府家奴抬著十箱嶺南血珀招搖過市,說是要給太子補氣血。"
李承乾抄起藥杵把訶子砸得稀巴爛,紫紅色汁液濺得《貞觀律》滿臉開花:"老三安插在太醫署的眼線,這會兒八成在抄作業呢!"
他彈飛袖口的果殼,嚇得屋檐下打盹的貓頭鷹撲棱著翅膀罵罵咧咧飛走。
李茂靴底碾著艾草搓出個太極煙圈:"姚逸辰那小子剛在翰林院,當著虞老頭的面把吳王送的硯台摔了個屁股蹲兒!"
說著從懷裡掏出半截帶著鳥毛的斷箭,"今早在玄武門撿的——這箭羽花紋跟去年秋獵時..."
秦宸的蹀躞帶撞翻了案頭墨硯,松煙墨在《永徽田令》"寬鄉授田"條款上暈開:"去歲戴州新墾荒田三千畝,賈崇帶著百姓挖了十二里引水渠。"
他指向殿外新栽的柘樹苗,"這些抗旱樹種,正是賈刺史從山東道尋來。"
李茂掀開殿門垂掛的艾草簾,帶著塞外沙塵的風捲起案頭文牒:"稟殿下,新羅使團昨日在鴻臚寺鬧事,說我們邊軍越界捕撈..."
他腰間銅符刻著去年陣亡將士的名錄,在晨光中泛著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