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太子爺能當半個家
「兒臣……」
李承乾側身拱手,「父皇,兒臣認同他前面的說法,卻不贊成後面的理由。」
「哦?」李世民顯得有些驚訝,看向李承乾問道:「說說看。」
「此次戰役,確實事先預計的收穫未達到。可是我們出發的目標阿史那·盧梭已逃,高昌國主動降伏,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所以我想請問陳國公,作為大軍主帥,你選擇放任部下劫掠本無可非議,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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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的聲音變得冰冷,盯住侯君集憤怒地道:「但你是吏部尚書,參知政事,並擔任宰相一職,面對此狀況難道只有這一種解決方式嗎?」
侯君集震驚地抬頭望向李承乾,似乎有許多話要說,卻不知為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旁邊的房玄齡、長孫無忌等人見狀都不由心生鄙夷——就憑這個表現還想從吏部尚書升至侍中?簡直痴人說夢。
「太子,這種情況你有什麼更好的建議呢?」御榻上,皇帝溫和地問。
「父皇,依兒臣之見,在那時可從高昌境內分出肥沃之地贈予士兵,畢竟將來那裡還需有人駐守。給予士卒田地既可視為獎勵,也能為將來節省糧食開銷。」李承乾平靜回答並略施禮節。
「可是高昌國的土地價值不高啊。」
李世民身體微向前傾,頗有興致地看著兒子。
李承乾抱拳說道:「或許也可以讓士兵們在得到田地之後,回到長安再把地契賣給官府。
官府可以用關中的市價回收,這樣,前線的士兵們暫時可以安心,當前的危機也就能夠得以解決。」
李承乾提出了一條較為迂迴的解決方案。
李世民摩挲著玉麒麟鎮紙,目光掠過侯君集發顫的指尖:"兒郎們拋頭顱灑熱血圖個什麼?功名富貴近在眼前卻摸不著,軍心能不潰嗎?"
李承乾的蟒袍在穿堂風中微微擺動:"本該八百里加急請旨,開高昌國庫犒軍。"
他忽然想起前世侯君集班師時,押送珍寶的馬車竟比戰車還多三成。
"臣...臣慮事不周。"
侯君集後頸的冷汗滑進衣領。
他怎敢說那些鎏金佛像早被熔成金錠,此刻正躺在長安地下錢莊的密室里?
"高昌赤鹽色如硃砂,白鹽瑩似新雪。"
李承乾忽然執起案頭鹽罐,"若以鹽引代銀錢......"
"遠水解不了近渴!"
李世民將鹽罐重重頓在龍案,驚得棲在梁間的玄鳥振翅亂飛。
他想起三日前暗衛密報,侯君集嫡子昨夜還在平康坊一擲千金,懷裡摟著的胡姬腕上,分明戴著高昌王后的翡翠鐲。
魏徵的笏板突然敲響金磚:"老臣記得陳國公上月奏捷時,說高昌國庫充盈可供三軍犒賞。"
他獬豸補子上的獨角獸在晨光中泛著血色,"如今這'充盈'二字,倒是頗有深意。"
侯君集膝下的金磚漸漸洇出汗漬。
他忽然懷念起二十年前玄武門下的血雨,那時陛下的鎧甲還沾著建成太子的血,拍著他肩膀說"朕的霍去病"。
如今這雙手,怕是再也拍不疼他的肩了。
李承乾抬頭正色道:「那麼只好麻煩陳國公了,由他以行軍總管、吏部尚書、參與政務的身份,代替國家使用高昌財庫中的一部分金銀作為獎勵發給將士們吧。」
「這也違反了規矩啊!」侯君集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說出了這句話。
「總好過你放任手下搶掠!」李承乾猛地轉過身來嚴厲指責道。侯君集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極為難看。
李承乾輕蔑一笑,隨後接著說:「陳國公真的覺得……」
話音未落就被李世民打斷,「夠了!」緊接著對李承乾點頭示意讓他停止發言。而李承乾也趕緊躬身表示認錯:「臣有過失。」
皇上揮了揮手,詢問道:「事情既然已經這樣了,依太子之見應當如何處置此事?」
「父親,在我看來,陳國公確實是一位稱職的大將,但在管理朝政方面尚存不足。」
李承乾認真回答:「因此我建議撤除其吏部尚書及參知政事職務,改派到地方去做一段時間刺史,直到證明自己能夠妥善處理政務時再被調回中央。」
這一系列建議使包括房玄齡、長孫無忌在內的許多人都皺起了眉頭。
只有李靖微微抬眼看了下李承乾,隨即又低下了頭……
宮內靜默良久,最終是李世民再次開口打破了寂靜。「陳國公,你自己有什麼看法?」
「微……微臣……」幾番欲言又止後,侯君集只能沉重地跪倒在地,艱難地承認錯誤:「陛下,臣知罪。」
忽然間,皇帝勃然大怒地命令左右:「來人吶!把他押入大理寺永遠監禁起來!」
「陛下!」
震驚之下,侯君集不可置信地看著天子重複道:「臣還有功勞啊!」
面對著曾經立下汗馬功勞的手下,李世民咬牙切齒地回應:「記住這一點,我們國家裡建立偉大業績的人比比皆是——程知節、尉遲敬德……他們都遠比你要強得多。如果你仍舊不知悔改的話,就一輩子待在那裡吧!」
隨著命令下達,兩名金吾衛迅速行動起來。當看到他們接近之時,意識到已無轉圜餘地的侯君集只得緩緩作揖告退。
直至後者完全消失於眾人視線之外,才聽得旁邊長孫無忌安慰道:「望陛下息怒,陳國公平日裡辦事還是可靠的,只是一時糊塗而已。」
聞言,李世民稍顯疲倦地靠在椅背上沉思了一會兒,最終決定道:「太子所言極是,的確是我太過急於求成了。侯君集並不適合擔任宰相一職。」
接著他又吩咐房玄齡等人討論起具體處罰措施:「先暫時關押十五日再做打算吧……無論如何解釋都改變不了私取財寶並且無法維持軍隊紀律的行為本質……立即解聘其參與政務資格!」
對此群臣紛紛贊同。
半個月後,則任命侯君集兼任雍州長史,同時提拔現任御史大夫韋挺晉升為銀青光祿大夫兼黃門侍郎。
而原計劃由侯升遷至侍中的職位最終歸屬給了別人;另外還有一項針對薛振山的新任命——將其遠調出任平州刺史。
對於後者明顯不滿的情緒溢於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