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太子似乎不太一樣了!


  臘月十五,大理寺監牢。

  「撤去陳國公君集的參知政事職位,改任為吏部尚書,留守雍州擔任長史之職,以觀察其品行端正,

  期望閣下能保持公正廉明,朕對此抱有厚望,切勿疏忽,以免辜負所託,欽此。」

  「臣侯君集領旨感恩,陛下壽與天齊,鴻福綿延!」侯君集深低頭拜謝,嗓音含糊中帶著顫抖。

  「陳國公請起身吧。」

  王德把聖諭遞到了侯君集面前,並輕聲道:「還有陛下的額外口信傳達給大人您。」

  侯君集本能地抬起頭來。

  王德靠近他耳旁,低聲說:「陛下吩咐,確保雍州官場清潔正派,處理案件須清明。」

  侯君集聞言震驚地看著王德,此時後者已將聖諭置於其掌中並往後退了一步:「陳國公,小老這就先行告退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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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張公。」侯君集結實地說了一句,隨即立起身恭敬作揖。

  王德頷首致意,隨後便轉身往皇宮方向去了。

  「岳父大人!」賀蘭楚石上前低語:「兼任吏部要職及雍州地方官職之事,在開朝之初後就極少發生了。」

  「這是來自聖上的莫大眷顧啊。」侯君集合上目光說道:「你替我回去問一下太子殿下……」

  ……

  崇教殿裡,李承乾聽完消息後驚奇地抬起了頭:「盧家親族至今仍舊居住在長安?他們未將盧護遺體運返回范陽?」

  「沒有。」

  賀蘭楚石低下腦袋,嘴邊肌肉抽動了幾下,拱手回答道:「出狀況了,雍州的地方官員拒絕放人,而且大理寺方面孫卿也未干預,因此事情一直停滯不前。」

  「關於這個情況。」

  李承乾沉思片刻之後搖頭言道:「盧氏案件已畫上句號。接下來無論發生何事,東宮均不會過問。轉告陳國公,請他也避免干涉此事。另外,皇兄安排他前往雍州並非為了調查東宮相關事宜,這樣做對任何人都無益處。」

  「遵命!」

  賀蘭楚石表情嚴肅起來。

  「再說一點,告知陳國公,本希望你能被派遣至邊遠地區任職如蒲、蘭或者代州刺史,未曾料想到最終任命卻是讓其留在了近處擔任長史,並且仍然保留吏部重要職務...」

  李承乾面露些許不滿之情,但稍頓即恢復正常語氣繼續講下去,「記得提醒他務必小心謹慎行事。」

  「遵命!」

  此刻賀蘭楚石臉上更顯凝重。

  「退下吧。」

  李承乾輕微擺手示意。

  「微臣告辭。」

  賀蘭楚石躬身施禮離開房間,迅速向外走。

  此時李茂神色莊重地步入內室站在旁邊向太子拱手提問:「殿下認為陳國公會採納建議嗎?」

  李承乾緩緩抬眼答曰:「若他會聽勸,他就不再是原來的侯君集了。」

  李茂瞬間變得神色怪異地看著對方。

  ……

  雍州官府,庭院寂寥。

  後堂內,侯君集端坐於長榻之上,右手輕輕敲打著盧護案件的文書。

  聽賀蘭楚石言罷,侯君集疑惑地抬起頭問道:「太子說,這個案子不用再查了嗎?」

  「太子說,這也是陛下的意思。」

  賀蘭楚石說著,不由自主地望了一眼堂外。

  「放心吧,後堂已經被我的親衛圍住了。」

  侯君集搖搖頭,再次注視手中的卷宗,思索片刻後將其放到了最後。

  賀蘭楚石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太子還說,這件案子已經解決,東宮不會再插手,也希望岳丈不要再去追究,這對岳丈並無益處。」

  「太子。」

  侯君集回味著這個名字,這次回京,太子的確給了他不小的驚喜。

  侯君集微微點頭,又問:「太子還說了什麼?」

  「太子本希望岳丈能到更遠的地方擔任刺史,如蒲州、蘭州或代州。卻沒想到陛下安排岳丈任雍州長史,並保留了吏部尚書一職……」

  稍稍停頓後,賀蘭楚石壓低聲音道:「殿下讓小婿轉告岳丈,行事需格外小心。」

  侯君集微微點頭,仔細思量著李承乾的話,自嘲道:「賀蘭,你看,有些人雖然說話尖銳,但實際上卻是出於善意;而另一些人,表面上對你客客氣氣,暗地裡卻在扼殺你的未來。」

  「岳丈,小婿沒太聽懂您的意思。」

  賀蘭楚石下意識地說。

  「免去了吏部尚書,就等同於高昌那事徹底結束了。」

  侯君集抬起視線看向門外,「大唐立國以軍功,蒲州、蘭州、代州均靠近邊疆,以我的實力,不出一年我就能再度重返長安,重掌兵部和吏部,而且地位穩固。」

  賀蘭楚石聞言不禁打了個寒顫。

  「如今我雖然仍留有吏部尚書之位,但實際權力卻已大為削減。」侯君集收回目光,輕輕搖了搖頭,「雍州雖是都城所在,但這裡最重要的就是保持穩定,可過於求穩,便難以有所作為。」

  「岳丈,陛下曾言要磨鍊品行,守正不阿……」

  賀蘭楚石話說到一半,被侯君集冷漠的目光打斷了。

  侯君集搖了搖頭,冷聲道:「他還說我隨時處於他的監控之下!」

  侯君集咬緊牙關,怒不可遏。

  這話說得挺好聽,讓自己繼續擔任吏部尚書併兼任雍州長史。

  看似高度重視,實際上則是將自己置於嚴密監視之下,一舉一動皆在眾目睽睽中,稍有不慎即遭清算。

  到時房玄齡、長孫無忌、魏徵那些老傢伙,誰也不會輕易放過他。

  甚至明面上為其說話,背地裡卻不停地添油加醋。

  他對這位皇帝的性格再了解不過,表面上仁慈實則苛刻。

  就像薛鎮山因為兩個女子被貶至平州,差點兒去了遼西,

  「這樣還不如去西北再拼一次。」侯君集搖搖頭,越是呆在這皇帝眼前,那些事情越會不斷刺激他,反而不如遠走他鄉,時間久了自然會淡忘。

  偶爾想起反而可能生出懷念,那才是機會。

  「岳丈!」一旁的賀蘭楚石聽著這話,驚恐萬分,太子之意應該不是如此吧。

  「沒關係,謹言慎行便是。」侯君集擺擺手,說:「你回去吧,告訴太子,他的話我已經記住了。」

  「是!」賀蘭楚石這才安下心來,拱手作揖,「那麼岳丈,小婿先告辭了。」

  「這段時間我會多留此處,家裡那邊還得麻煩你多費心了。」侯君集抬了抬頭。

  「喏!」賀蘭楚石臉上表情一凜,隨即拱手,「小婿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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