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一真，一假……
春暖呼吸一滯，沉默了一瞬。
她在王府為婢多年，對王府各處的布局自然了解，是以很輕鬆就能畫出地圖。
但她有些猶豫的原因不是因為對沈贏歲的忠心，而是……
「無論你有沒有都沒關係，這些給你，總歸我也用不上了。」
說著就把幾張銀票遞給了春暖。
春暖下意識想要拒絕，不料推拒間，一張薄紙悄然滑落。
「原來你幫我畫了地圖呀。」
季晚顏撿了起來，「畫得不錯。」
「王妃娘娘，其實這張地圖……」
然而沒等她說完，花開就走了進來。
「王妃娘娘，您要的筆墨紙硯都準備好了。」
「好，等我用完膳再說。」
季晚顏剛用完膳準備裝模作樣的畫畫宅院圖，就聽見外面傳來沈贏歲的聲音。
「她昨天今日都做了什麼？」
季晚顏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仔細聽著外面的對話。
好在春暖和花開半點都沒提及銀票和地圖的事。
片刻後，門被推開了，沈贏歲大步走了進來，目光是肆意打量著季晚顏，冷哼一聲道。
「你倒是沉得住氣。」
季晚顏神態怡然地給自己倒了杯茶，輕啜一口後才開口。
「不然呢？難道要尋死覓活的？既來之則安之，畢竟對王爺來說，我還有用不是嗎？」
沈贏歲逆光站著，他看著面前是姿態優雅淡然的季晚顏，一顆心再次泛起點點漣漪。
「你果然和一般女子不同，難怪沈淮卿會喜歡你。」
「我就當王爺是在誇我了。」季晚顏展顏一笑，繼續喝茶。
沈贏歲定定看著他，忽然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
「南楚皇室要變天了。」
季晚顏持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後淡淡道了兩個字。
「恭喜。」
至於恭喜什麼，恭喜誰，並未說明。
「你就一點都不怕？不怕沈淮卿真的死了，你無依無靠，不怕本王讓人磋磨你？」
季晚顏眉頭一皺，真是莫名其妙，一大早跑來就是問這些問題的？
「王爺有眼睛，應該能看得出來我到底害不害怕，更何況怕有用嗎？」
沈贏歲輕笑一聲，剛要開口，門外便有人闖了進來。
還是上次那個侍衛，但這次沒再對沈贏歲耳語，而是急吼吼地道：「王爺，皇上他……」
沈贏歲面色一變，立即催促道。
「皇上怎麼了？快說！」
侍衛一個哆嗦，連忙道：「皇上他頒布了退位詔書，說傳位於您，還，還在養心殿縱火自焚……」
什麼？
沈贏歲再也沒有了慵懶散漫的姿態，大驚失色。
甚至連招呼都沒和季晚顏打，便匆匆讓人備馬進宮。
殊不知，季晚顏也震驚到許久沒回過神來。
本以為沈元轍不會輕易讓位，宮中的波譎雲詭之態會持續很久，甚至能維持到沈淮卿那邊傳來好消息。
沒想到世事無常，誰也不能料到後面會發生的事。
她很好奇，為什麼沈元轍會那麼輕易就妥協，難道僅僅因為邊關傳來沈淮卿重傷失蹤的消息？
花開見季晚顏神色不對，忙不迭上前道：「王妃娘娘，奴婢去打聽打聽情況。」
「好。」
看著花開離去的身影，季晚顏對一旁的春暖道：「茶涼了，你其餘換一壺新的來。」
春暖不疑有他，立即下去換茶了。
趁著這個工夫，季晚顏迅速來到後窗的位置。
窗戶打開，如風的身影赫然就在一側。
他身上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但面容冷峻，看起來與平日裡沒什麼區別。
季晚顏卻敏銳察覺出他的不對勁。
「你受傷了？」
「王妃娘娘不用擔心，屬下沒有受傷。」
時間緊迫，季晚顏來不及判斷他這話的真實性，連忙將兩份府中地圖遞了過去。
「地圖有兩份，有很明顯的不同之處，我不能在王府走動，無法判斷哪一份是真哪一份是假。」
「王妃娘娘放心，儘管交給屬下。」
兩人剛交接完畢，門外就傳來輕微的響動，是春暖的沏了新茶回來了。
如風神色一變，語速飛快地道：「王妃娘娘，三日後王爺會抵達京城，與您借接應。」
說完來不及等季晚顏回答，便迅速離開。
季晚顏剛關上窗戶，春暖就進了門。
她似乎並察覺季晚顏剛才的動作，動作嫻熟地幫她倒茶。
季晚顏心底卻對她有了幾分警惕。
原因無他，只因春暖給的地圖有問題。
她畫的要比花開畫的簡略許多，而且布局明顯不一樣。
所以這兩人她不能完全相信，就算必須要信一個，花開也比春暖可信些。
只是時間來不及了，她沒法做出更好的判斷。
——
其實如風騙了季晚顏，他不僅受傷了，還傷的有些重。
沈贏歲看似一副散漫不著調的模樣，實際上心思深沉，歲王府更是機關重重，暗衛眾多，如風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潛進來，尋到季晚顏的位置。
好在如雷和其他人在外面接應他。
在如風即將翻出歲王府的高牆時，意外發生了。
周圍陡然出現數十名王府侍衛，將如風團團圍住。
周圍的涼亭、花叢和長廊中，儘是蓄勢待發的弓箭手。
就算如風能逃，也會因此丟了性命。
為首的侍衛手持長劍，冷聲道：「王爺果然料定的沒錯，王府還真有不明之人闖入，你若乖乖束手就擒，交代是何人指使，興許還能留你一具全屍。」
如風嗤笑，沒有絲毫畏懼之意。
手中寒光頓現，幾枚暗鏢甩出，同時他施展輕功，向牆躍去。
同一時間，弓箭手齊齊將箭射出，即便如風的輕功再好，也不可能躲過所有的箭。
更何況外面早就埋伏好了眾多王府侍衛。
如風一聲悶哼，肩頭和後背已中了好幾箭。
好在如雷等人及時接應，將他救下。
在逃離歲王府侍衛追捕的路上，如風艱難地拿出那兩份已經染了血的地圖，塞進如雷手中。
「一真，一假……」
若只是簡單的中箭，如風還能咬牙堅持，可那箭上全都淬了毒，且毒性猛烈，他的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變成黑色。
「如風！」
看著與自己共事多年的兄弟生命跡象逐漸消失，如雷忍不住低吼出聲。
如風拼著最後一口氣，伴隨著不斷湧出的血艱難地吐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