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她們看他的眼神里沒有羞澀,只有嘲笑
皇帝還在氣頭上,不宜硬碰硬,且這聖旨只說禁足皇后,並沒有動楊丞相,可見他們應該暫時還安全。
正當眾人以為皇帝要懲罰許妙嫣和陸長卿的時候,老皇帝卻說頭疼,擺駕回宮了,只是讓宋妃和雲嬪代替皇后徹查桑葉歉收的原因,至於對許妙嫣和陸長卿的懲罰則是雷聲大雨點小,訓斥了幾句最後不了了之。
雖然皇帝不罰,但楊皇后則是把怨氣都發到了許妙嫣身上,她被人送回鳳棲宮軟禁之前,狠狠瞪了一眼許妙嫣。
就因為這怨氣深深的眼神,許妙嫣回到陸府後就驚嚇過度在睡塌上死去活來地翻滾,沒多久就見紅了,等繡球發現的時候為時已晚。
慈濟醫館的醫者說無力回天,許氏腹中的胎兒已經保不住了。
「這怎麼是好?」陳氏望著從屋裡端血水出來的小丫鬟,拉住陸長卿的手不停抱怨,「我就說許氏是薄命之相,你看看這還沒過門就滑胎了!真是晦氣!」
「母親別說了。」陸婉柔扶著陳氏,心裡多少有點害怕,雖然她覺得許氏小產並不關她的事。
「母親,」陸長卿對許妙嫣多少是有感情的,看見她小產心裡也難過,「這也不是妙嫣的錯,她已經夠可憐了,您就別再說這些刺激她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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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刺激她什麼了?」陳氏手指著遊廊下的松竹,「你也知道我平日裡最愛乾淨,她在我的松聲居里小產,壞我風水的!」
「……」陸長卿竟然無言以對。
幸好許氏在屋裡,陳氏在屋外,她應該聽不見陳氏說的話。
「都怪你們,許氏有孕竟然瞞著我,還膽大包天讓她去參加親蠶禮,」陳氏手指點著陸長卿的腦門,「我看你是腦袋被門夾了,這麼蠢呢!這回是陛下開恩,若不然,治你們一個欺君之罪,我和婉柔都得被你們連累!」
「是兒子失策!我不告訴母親就是怕走漏消息,也不知是哪個殺千刀的到處亂說……」陸長卿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悔得不行,若重來一回,他寧可不讓許氏去出這個風頭。
皇帝雖沒有治他的罪,可那些同僚看他的眼神簡直可氣,他今日才明白什麼叫做「身敗名裂」,就是他現在走在朝堂上的感覺,比當初禿頂戴帽子還要丟人。
他從前的一塵不染的清俊形象反正是一去不復返了,從前出門擲果盈車,小姑娘們看見他都臉紅,如今她們看他的眼神里沒有羞澀,只有嘲笑。
陸長卿感覺自己就像是戲台上給人逗樂的丑角兒似的,這種感覺太不好了。
陸婉柔嚇得渾身一抖。
怎麼回事?她一聽見「殺千刀的」幾個字,就自動往自己身上想。
不會不會!不關她的事,她那天和方淺雪吵架的時候,宋妃和雲嬪根本就不在場!她們肯定是從別處得到消息的。
「誒!馮神醫!」陳氏看見一名灰布長衫的醫者從屋裡出來,連忙叫住他,「神醫留步,許氏到底怎麼樣了?」
那醫者提著藥箱小跑過來,行禮道:「老夫人,二爺,在下盡力了,可許氏是驚嚇過度導致的血崩,那孩子實在保不住。」
「凡事不可強求,保不住……也就算了。」陸長卿道。
「還有件事,二爺得有準備。」馮醫者輕嘆口氣。
「何事?」
「在下方才給許氏把脈,發現她本就體寒,經此一次小產,以後怕是……都難以再懷胎了。」馮醫者說完,就見陳氏和陸長卿二人臉色都是煞白。
「你是說,許氏不能再懷胎了?」陳氏皺眉,「她年紀輕輕的,怎麼會呢?」
兼祧兩房,對外不就是說為了給陸長離一脈留後麼?結果娶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這叫什麼事兒?
「馮神醫,你定是看錯了,妙嫣她一向身子康健,怎麼可能一次小產就……」陸長卿也接受不了這個結果。
「唉!在下沒騙你們,總之……她這個身子是不成了,你們另請高明吧!」馮醫者說罷,從趙嬤嬤那裡取了診金就告辭了,留下陳氏、陸長卿和陸婉柔呆立在廊下。
「二哥,」陸婉柔皺了皺眉道,「許氏以後都不能懷胎了呀,那你還娶她幹什麼?」
陸長卿心中掙扎,緩緩說道:「事情哪就那麼糟了?過幾日我再換個醫者來瞧瞧,肯定能醫好妙嫣的。」
「長卿。」陳氏蹙眉道。
「母親請說。」
「不論如何,你和許氏的大禮……先推遲吧!」陳氏瞧了一眼窗戶裡邊,恨鐵不成鋼地搖頭道,「剛小產怎麼成親?過幾個月再說吧。」
「是。」事已至此,陸長卿只能推遲婚事。
亥時末。
方淺雪剛哄兩個孩子睡下,回到自己屋裡,就看見陸長卿坐在窗前軟榻上,像審罪犯一樣打量她,目光里混著疲憊和仇恨。
碎瓊朝她使了個眼色,其實方淺雪又怎會瞧不出來?陸長卿今夜的心情很不好。
當然了,誰遇上他遇上的那些事,心情也不可能好。
「碎瓊,你們先出去。」方淺雪遣了丫鬟,大大方方坐在圓桌前,「聽說松聲居出了事,二爺怎麼有空過來?」
「你自然是幸災樂禍巴不得妙嫣死了!」陸長卿前傾身子,威脅地看著她,「方淺雪,妙嫣有孕的事,是不是你告訴宋妃的?」
「二爺這話我就不懂了,」方淺雪用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端在手裡輕輕晃著,「許姑娘有孕的事,你都沒告訴我,我又如何告訴別人?」
「你少裝糊塗!你在府里的眼線那麼多,妙嫣有孕不可能瞞得過你,」男人本來英俊的面容此刻變得十分扭曲,「是你,肯定是你!我說你怎麼得知皇后賜婚一點反應都沒有,原來你早就想害死妙嫣,方淺雪,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如此惡毒?」
「真不是我,」方淺雪輕抿了一口茶,「不過昨日在祭壇門外,婉柔倒是當著大夥的面提了一嘴,說許氏有孕了,我還以為她是故意氣我的呢,誰曾想……」
「婉柔?!」陸長卿頭腦中「轟」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