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廂竹不退反進,我打的就是你!
昏暗長巷,破舊的琉璃燈中燭火晃動,廂竹的身影半明半暗。
明明她什麼也沒有做,只是走到近前來,雙芸竟不自覺地後退半步,慌了心神。
對峙的時候最怕氣勢弱,退半步便會被抓到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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廂竹也不催促,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雙芸。
一人烏髮挽成簡單的髮髻,整齊乾淨。
一人長發散了大半在腰間肩膀亂舞,髒亂不堪。
雙芸「瘋癲之症」在望進廂竹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時,竟「不醫而愈」了。
如擂鼓的心跳聲,震得雙芸頭腦發脹。
「對峙」二字,令她逐漸反應過來,她不要命來這兒的目的。
雙芸反應過來,她怒瞪著廂竹:「那夜,被四皇子寵幸的人,明明是你!」
「是你威脅我,不許說出真相的。」
就是這樣,她所說都是真,她也不怕對峙不怕被嬤嬤查驗,雙芸這麼想著,勇氣又回來了。
她遭了這麼久的罪,全為廂竹做了嫁衣,她豈能要廂竹好過?
雙芸抬著下巴,用挑釁的眼神看著廂竹。
廂竹從始至終都面色如常,就連眼中的波動都沒能讓雙芸捕捉到。
「你說我威脅你?我是如何威脅你的?那天,在四皇子跟前伺候的人,不管是屋內還是院中的,都親眼瞧見,你從四皇子屋裡出來。」
「四皇子納你當通房的時候,多少宮人恭賀你,那時,可也是我威脅的你?」
雙芸張了張嘴巴。
廂竹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歐陽小姐入宮,是誰仗著承了寵,不將她放在眼中,最終惹怒歐陽小姐受了罰?」
「跟歐陽小姐叫板的時候,宮裡那麼多人都聽見了瞧見了,也是,我威脅的你麼?」
雙芸很想反駁,可她卻沒有機會。
廂竹又向雙芸走近一步:「你被歐陽小姐懲罰的時候,你不是一直在求饒麼?你為何,不同歐陽小姐說,是誤會,是我威脅的你?」
雙芸的氣勢又弱了一截。
「你們還站著做什麼?」
廂竹淡淡地瞥向看熱鬧的李嬤嬤和她身邊的宮人:「他們已經派人去通知娘娘了,你們是想等娘娘來了,再綁人?」
李嬤嬤看向背過身的幾位侍衛,發現確實少了一位,心中驚駭,忙對著身邊的宮女太監使眼色,讓他們過去綁人。
雙芸反應過來。
原來廂竹同她說這麼多,是想讓她放鬆警惕,給這些人綁她的機會。
「廂竹你怎麼敢的!」
「你明知我說的是真的,那天晚上……啊!」
廂竹一巴掌甩在了雙芸的臉上,將她即將喊出口的話,都甩了回去。
雙芸捂著臉緩和了片刻才回神,她怒視著廂竹:「你敢打我?」
「你有什麼資格對我動手?」
雙芸揚手想要打回去。
廂竹抓著雙芸的手腕後,又一巴掌甩在了雙芸的臉上。
「我乃寒池殿的掌殿女官,你不過一個犯錯被罰去浣衣局反省的宮女,我為何沒有資格?」
「宮中都傳我乃昌永侯府的長女,歐陽琰琬來了也要喚我一聲長姐,不管是論地位還是論身份,我都有資格打你!」
她又不是軟柿子?
誰來都能往她臉上呼巴掌。
許含雁打了她一巴掌,將她藏了許多年的身份鬧得滿宮皆知,她利用一下她不屑的這個身份,替自個兒出口氣也沒什麼問題。
廂竹站姿端莊,渾身的氣勢渾然天成,鏗鏘有力的字句,驚得在場之人連呼吸都微不可聞。
雙芸瞪圓了一雙眼睛。
她是出現幻聽嗎?誰來了要喚廂竹一聲長姐?
為何廂竹會是昌永侯府的長女,為何,她沒有聽說過此事。
如果歐陽琰琬都要喚廂竹一聲長姐,那她今夜鬧出的動靜,就是個笑話!
她不僅無法拖拽著廂竹與她一同赴死,還可能成為那求生不能求死也不能的可憐人!
想到宮裡折磨人的手段,雙芸雙膝發軟跪在地上。
「姐姐,廂竹姐姐我錯了。」
雙芸膝行至廂竹跟前,用手緊緊揪著廂竹的裙擺,仰頭求她。
「是我失心瘋,是我腦子不清楚,」雙芸哭得滿臉淚,哀求道:「姐姐,我真的知錯了,還求姐姐能原諒我。」
廂竹沒有看跪在地上的雙芸,她抬頭看向遠處。
那裡宮燈璀璨,數不清的亮光正在朝這麼移動,她還看見了那端坐在鸞轎上的明艷女子。
是貴妃的鑾駕。
隨著太監穿透夜幕的一聲「貴妃娘娘駕到」,在場的宮女太監還有兩丈遠外的侍衛,均分開讓出中間的過道,靠牆跪地。
貴妃是帶著氣來的。
雙芸是皇后娘娘的人,又是在四皇子跟前伺候的,前段時間聽說四皇子收了雙芸當通房後,她還同身邊嬤嬤說笑兩句,說四皇子雖說開竅了是好事,但在迎娶四皇子妃前做了這件事,那不是打四皇子妃的臉麼?
這才過去多久?
貴妃的臉上就似被人抽了一巴掌,疼得她氣血翻湧。
她乃安國公嫡女,長兄又是威武大將軍,含著金湯勺出生,錦衣玉食的長大。
入宮後也是位居貴妃高位,皇后見了她都要禮讓三分,她的兒子還是第一個被封王的皇子。
她何時這麼憋屈過?
若非因為琰兒與她說了定國公遺孤慕星淵的動向,猜測廂竹可能和慕星淵有些關係,她豈會屈尊降貴的親自見一個宮女?
本想著是運籌帷幄,哪裡想到她竟是被人牽著鼻子走的傻子!
廂竹早就被趙燁那個混小子拿了身子,只因為廂竹不肯當通房丫鬟這事兒才擱置。
情竇初開的小子都是滿腦子的情情愛愛,難怪趙燁會跟在廂竹身後打轉,這是被廂竹欲擒故縱的手段勾得沒了個主意。
還是皇后城府深,這些事情只讓太子妃出面,說出去,也只是長嫂想要勸說廂竹几句罷了。
可她呢?
貴妃想,她這兩日張揚的作風,恐怕後宮的眼睛都落在了廂竹的身上,也知道了她想要為襄王納了廂竹。
恐怕廂竹自個兒也是這麼以為的,不然,唯唯諾諾規矩十足的她,怎會這麼張揚跋扈地掌摑雙芸?
如今倒好,廂竹都不是清白之身了,她做這一切又有何意?
幸好雙芸鬧了這一出,不然等廂竹入了琰兒的襄王妃才知曉此事,那琰兒不就成了笑話了?
貴妃瞧著垂首跪在地上的廂竹,眼睛裡燃燒的火焰幾乎要凝聚成實體,恨不得將廂竹燒成灰!
「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