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兩日後,我親自接長姐回府


  徹響宮道的尖叫聲衝破軟轎寶頂,在附近的宮殿上空迴蕩著。

  扶著常嬤嬤的手轉身想要回暖閣的皇后,蓮步停住,側身向著聲音的來源處看去。

  「許是軟轎不穩,碰到了四皇子身上的傷。」

  常嬤嬤猜測道。

  皇后收回視線:「他一時腦熱做出這等事情,等皇上知曉後,就不是打板子這麼簡單,本宮只能先懲罰了他。」

  「若懲罰了輕了,皇上以為本宮故意做戲偏袒,恐怕會牽連廂竹,害了她性命。」

  常嬤嬤勸道:「娘娘一心一意為四殿下著想,四殿下是聰慧的,定能明白娘娘苦心。」

  「是聰明,但遇見廂竹的事情,那就跟把腦子扔了似的,做了多少傻事?」

  皇后忍不住吐槽。

  常嬤嬤扶著皇后坐在了貴妃榻上,宮女端了提前泡好的熱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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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殿下也是剛接觸男女之事,會隨性些,也能理解。」

  常嬤嬤笑著幫皇后倒茶,端給皇后:「娘娘莫要憂心,想來四殿下靜養這幾日,能想通娘娘的用意,會理解娘娘的。」

  皇后抿了口茶,想到了許含雁,嘆了口氣。

  「宮只禁足了燁兒七日,你親自去昌永侯府一趟吧,提醒昌永侯夫人,莫要再拖延。」

  常嬤嬤明白皇后的意思,廂竹要儘快出宮。

  「是,老奴會同昌永侯夫人說清利害。」

  昌永侯府,許含雁確實找了匠人重新修葺院子。

  她為廂竹所選的院子,也是頂頂好的,院落名字牌匾剛剛做好掛上去,叫湘綺院。

  取光彩、華麗、美盛之意。

  常嬤嬤來的時候,許含雁正在湘綺院督工。

  許含雁笑盈盈地迎上來,客氣地寒暄了幾句後,主動引著常嬤嬤往院子裡去。

  「常嬤嬤來得正好,這座小院離琬兒的沁雪院只隔了一座花園,雖說位置偏僻了些,但勝在幽靜,景致好。」

  「居室暖閣廂房都有,廂竹剛回來呢跟大家不熟悉,想要自己安置丫鬟婆子都是可以的,地方夠住。」

  「這些花花草草也是我派人剛尋來的,她這院子太空曠,多些花草點綴多些鮮艷之色,免得她覺得蕭索淒涼。」

  許含雁領著常嬤嬤繞了大半圈,幾乎將湘綺院看了個遍。

  常嬤嬤瞧這院子在修葺方面是用了心的,真心挑不出一個錯字。

  「屋子裡的布置我是照著琬兒那兒有的準備的,我和侯爺恩愛,府中沒有庶子庶女,既然要接廂竹回來,我自不會委屈了她。」

  「琬兒有的,只要是尋常之物,我都為廂竹另外準備了一份,她若不喜,等她回府後再換就是。」

  臥房裡的屏風架子花瓶擺件,應有盡有。

  就連廊下懸掛的琉璃燈,都是精心挑選過的。

  從院子到臥房,常嬤嬤全程在聽許含雁講,根本無從插話。

  「我與匠人們所言便是如此,嬤嬤也瞧見了,並非我有意拖延,若全部修葺妥當,最起碼也要七日有餘。」

  七日?

  那可不行。

  常嬤嬤婉言提醒道:「夫人,先將姑娘所住的臥房修葺完好後,便將姑娘迎回府吧。」

  「七日太久了,三五日足矣。」

  許含雁明白了。

  她還能再拖延五日。

  送走了常嬤嬤,歐陽琰琬過來尋許含雁。

  「母親,」歐陽琰琬行了禮後,好奇地問許含雁,常嬤嬤為何而來。

  許含雁將常嬤嬤的話說了一遍。

  她輕笑:「看來宮裡那個死丫頭又遇見事兒了,若非如此,皇后娘娘也不會派常嬤嬤來催促。」

  五日。

  若她繼續拖延,不再五日內入宮接廂竹,廂竹會不會就此死在宮裡?

  許含雁惡狠狠地想。

  歐陽琰琬卻有些神遊天外。

  她昨日出宮的時候,到家的時辰便是宮門落鎖的時辰,那阿燁可是一直留在寒池殿?

  想到宮規,歐陽琰琬吸了口涼氣。

  難怪皇后娘娘一大早便派了常嬤嬤來催促,看來是阿燁頭腦發熱做了違背宮規的事情。

  這引得皇子犯錯的宮女,還能有命活?

  思及此,歐陽琰琬焦急地抓著許含雁的胳膊:「母親,莫要再拖延了,明日便入宮將廂竹接回府吧。」

  「明日?」

  許含雁的聲音拔高,氣得用手指頭去戳歐陽琰琬的眉心。

  「你這孩子,你可知現在是除掉她的最好時機?」

  「真等她回了侯府恢復了侯府長女的身份,你還能落得好?」

  「你又不是不知,她與四皇子都有了那層關係,你是真不怕四皇子移情別戀求到皇上跟前將錯就錯,日後娶了廂竹為正妃?」

  歐陽琰琬聞言順著許含雁的話去想,大腦茫然了一瞬。

  心也跟著空落落的。

  她怎能不怕?

  她情竇初開時便知,她的夫君是四皇子,她當了七年的未來四皇子妃,此身份若成了旁人的,她豈能甘心?

  歐陽琰琬最初知道趙燁心中多了廂竹,騙自己他是因為同廂竹行了周公之禮才會如此。

  那日被趙燁誤會,她傷神想到還不如解了婚約,可冷靜之後,她才意識到,就算趙燁與廂竹心意相通,她都不會放手。

  四皇子妃的位置,是她的。

  昌永侯府日漸落敗,兄長身子骨不好,她必須同四皇子牢牢綁在一起,成為歐陽修傑的助力,昌永侯府的未來才會有生機。

  許含雁瞧著歐陽琰琬茫然無措又委屈的模樣,心疼地將她摟在懷裡。

  「你莫要傷感這些事情,有母親在,不會讓旁人搶了屬於你的東西。」

  歐陽琰琬抿了抿唇,沒有再反駁許含雁的話。

  回沁雪院的路上,歐陽琰琬被小廝攔住了路,是歐陽修傑的侍從許射。

  「公子請小姐前往水榭居見他。」

  歐陽琰琬的低沉的心情瞬間變得明媚,歡喜點頭,領著翠竹跟在許射身後,向水榭居行去。

  水榭居是獨立的院落,院中砌了比屋子還要高的假山,流水從假山石上宛如瀑布流下,匯入院中河道。

  迴廊是建在水上的。

  拱橋,長橋均是柏木杉木所制,古樸大方。

  不算湍急的水流中,露出高低不平的岩石鋪出的路,石面濕漉漉的,水面時而撞擊在石頭上濺起水花,時而被巨石分開成兩股後再匯聚一處,從水榭下方流過。

  水榭中,穿著白衣披著白色狐裘的歐陽修傑,正捧著手爐看向遠處。

  聽見身後的腳步聲,歐陽修傑不曾回頭,清潤的嗓子如流水擊石,字字清晰。

  「兩日後,我會親自入宮接長姐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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