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所謂好歸宿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如刀,直指余璇瑤。
「你和柳石有了肌膚之親,我能幫上你什麼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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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昭語氣絕然。
余璇瑤臉色蒼白,簡直羞憤難當,身子顫抖著說不出來話。
文安侯夫人見女兒被這般譏誚,淚光閃爍,雙手緊緊絞著帕子,聲音哽咽,顫抖而無力,
「昭兒,你怎就這般狠心,於璇瑤在鄉間吃了那麼多苦。若當初不是因為我把你認成侯府血脈,你至今還是個鄉村丫頭。
我把你帶回侯府,讓你享盡這十多年的榮華富貴。如今璇瑤身陷囹圄,你還口出譏諷,你難道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嗎?」
文安侯夫人句句泣謝血,仿佛真的被石昭傷透了心。
石昭神色倦怠的揉揉額角,神色未動。
這些陳詞濫調,她自從余璇瑤回府後,日日都要聽。
從前她覺得文安侯府的人說的很對,於是他對余璇瑤處處忍讓,對文安侯府的人愈加體貼孝順。
她感念文安侯府給予她的恩情,但是結果是什麼呢?
文安侯府讓她出去頂罪,想要殺了她。
石昭望著文安侯夫人惆悵傷心的臉龐,心情平靜。
她從前最見不得侯夫人哭,每當候夫人哭泣時,她都要竭盡全力,想盡各種辦法逗趣兒讓她開心。
但是現在,她不想再這樣了。
石昭輕聲道,
「當初文安侯把余璇瑤帶進府中的時候,我想離開,是你們說會待我如初。
在我留下後,又時時念叨文安侯府對我的恩情,讓我學會乖巧忍讓,甚至在侯府出事後,讓我出面頂罪,差點兒讓我死在宮裡........
既然不能把我當做女兒,又何必口頭上說的漂亮?」
文安侯夫人眼眸一閃,似是被石昭的尖銳話語刺激到,她不禁後退幾步,辯解說,
「我們真的將你看作親生女兒,你年紀小,不懂我們的痛楚,我們也是被逼無奈........」
石昭冷冷一笑。
文安侯府若直接開口讓她把這些年受過的恩惠,都明碼標價還回來,自然理所應當。
她最無法忍受的就是,披著親情的外衣,實際處處算計。
「不管你們對我是何心思,我替文安侯府頂了罪,替侯府躲過了一張大罪過,便也算是還了這些年的親情。」
當初百壽圖的事,若不是她,進內獄的人便會是余璇瑤和文安侯夫人。
就算皇室不會出手要了他們的性命,可是堂堂侯夫人和嫡親女兒狼狽下獄,文安侯府百年聲譽毀於一旦。
這些聲譽,花掉兩倍將石昭養大的那些金銀珠寶,都無法換回。
這樣想著,石昭歪了歪頭。
「我如今奉旨禮佛,暫住榮恩堂,外邊羨慕侯府的人可不少吧。」
何止是羨慕,外面的人都在討論文安侯府是如何重沐聖恩的。
字字尖銳,文安侯夫人身形一晃,雙手掩面,淚水從指縫間溢出,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落在青石板上,發出細微而清脆的聲響。
那影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仿佛也在訴說著無盡的哀傷與無奈。
她不再辯解,目光轉向一旁的石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哀求,
「石昭,你如今帶髮修行,心中無俗念,這京都城之中,又有哪家公子敢娶你這樣的女子?
柳石是刑部尚書家么子,家財頗豐,如此正好一舉兩得,既能解璇瑤之困,也能給你尋個歸宿。
你且想想,整日誦經禮佛,難道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嗎?嫁給柳石,你或許能發現塵世的樂趣,總比在這清冷佛堂中虛度光陰要好。
這樁婚事,看似是委屈了你,實則是為你好。」
說著,她輕輕撫過石昭的發梢,眼中滿是期待,仿佛已經看到了石昭穿上嫁衣,幸福滿溢的模樣。
文安侯夫人聲淚俱下,句句是對石昭終身大事的關心。
蘭嬤嬤嬤嬤從方才就一直忍著氣沒有說話,可看著文安侯夫人自我陶醉般的演講,終於忍不住出了聲。
「那個柳石在京都城是什麼名聲,夫人又不是不知道!姑娘若嫁給這樣的紈絝子弟,還不如青燈古佛,過自己的小日子。
夫人處處替璇瑤姑娘著想,可你又為我家姑娘想過幾分?不過是璇瑤姑娘自己闖了禍,要我家姑娘來替她善後。
若柳石如張家公子一般,你還會把這樁婚事給我家姑娘嗎?」
蘭嬤嬤心中氣急。
從前老夫人在時,這侯夫人雖然有自己的小心思,可終究對內和善孝順,對外能主持大局。
沒曾想,她竟然是這樣心思惡毒的人。
當初既然將石昭留在府中,又處處偏心。
如今更是把石昭當做余璇瑤飛升的墊腳石。
面甜心苦,不過如此了!
文安侯夫人臉色微變,硬邦邦道,「我和昭兒說話,你個下人插什麼嘴!」
老夫人已經過時,她蘭嬤嬤還當是從前嗎。
石昭冷笑一聲,拍了拍蘭嬤嬤的手,目光如刀,直視著文安侯夫人道,
「夫人真是好口才,將一樁對我百害而無一利的婚姻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我石昭雖帶髮修行,卻也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這佛堂雖清冷,卻勝過那充滿算計與虛偽的侯府千百倍。您還是收起您那虛偽的笑容,另尋他法吧。」
石昭衣袖輕揮,語氣決絕。文安侯夫人眼中閃過一抹絕望的複雜神色。
此時,余璇瑤哭著拉住了文安侯夫人的衣袖。
「母親不要這樣說,我不能讓姐姐代替我去受苦........母親先走吧,讓我們姐妹兩個說說話。」
文安侯夫人大感痛心,一片慈母心腸不知如何安放。
她對自己乖女兒的慘痛經歷心疼不已。
文安侯夫人走前低聲喃喃,「我的乖女兒,上天不公,怎麼讓你遭這份罪?」
蘭嬤嬤冷著臉,眼眸垂了下去。
她怕自己忍不住一口啐在文安侯夫人身上。
待文安侯夫人走後,余璇瑤看了周圍的侍女一眼。
所有的僕從都向後退去,只留下一個侍女,佩紫。
石昭見狀挑了挑眉,示意蘭嬤嬤也後退幾步。
周圍無人,余璇瑤從擔架上支撐著身子坐起來。
才短短几日,她便瘦的臉都凹陷進去。
余璇瑤譏笑了一聲,「你沒有立刻就走,看來還是想從我這知道祖母的事。」
石昭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皺,道。
「我倒是有些好奇,你知道什麼事,竟然認為我寧願替你嫁給柳石,也要獲得這個消息。」
余璇瑤咬牙,眼中閃過憤恨「我也想讓你嫁給柳石算了。但如今看來,你不可能嫁,我也不指望你替我嫁給他。」
石昭挑眉,當真有了一絲好奇,「余璇瑤,你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