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嫁禍
張大人眉頭一豎,指著石昭道,「石昭,如今你嫌疑重大,待我將你壓回京兆府,等待受審!」
不,她不能去京兆府。
嚴夫人已經成了發瘋的野狗,只要有嫌疑的人,她都不會放過。
被下大獄,不用等到定罪,柳家絕對會讓她死在監獄。
就算她到時候洗清冤屈,也或者出來。
石昭深吸一口氣,勉力穩住心神。
她眼睛一直盯著那小丫鬟,試圖尋找出不對勁的地方。
在兵吏拉住石昭的臂窩,忽的,她仿佛發現了什麼。
眼神一閃,石昭指著那個指控她的小丫鬟,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量,
「指控需有實據。這位姑娘,你說親眼所見,能否詳細描述一下那個女子當時的髮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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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人厲聲道,「石昭,你休要狡辯!」
石昭似是沒聽見,眼睛定定的看著小丫鬟,道,「你既然看清楚我的臉,難道連配飾和髮型都看不清嗎?」
小丫鬟的眼神閃爍不定,似乎有些迷茫,下意識地用手揉了揉眼睛。
石昭眼色一冷,輕輕抬手,指向小丫鬟總是不自覺地眯起的雙眼。
「你似有近視之症,視物尤為模糊,對嗎?」
瞬間,小丫鬟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隱藏了好幾年,從來沒有人發現過。
她囁嚅著嘴唇,試圖辯解,可又不敢撒謊,「我……我只是……」
石昭緩緩走近小丫鬟,尖銳的眼神似乎能看破人心。
她輕聲細語道:「你其實並未看清那人是我,只是認出了我常穿的衣裳,對嗎?
陽光刺眼,你的近視之症讓你看錯了人,這本無可厚非,但若因此誤導了大人,害了無辜之人,可就罪過了。」
說著,石昭輕輕抬手,拂過自己被風吹亂的髮絲,小丫鬟的眼神更加慌亂,幾乎要哭出來,她低下頭,不敢再直視石昭的眼睛。
文安侯夫人見狀,心中大石落地,她輕移蓮步,走至張大人身旁,以袖輕掩朱唇,低語道,
「張大人,您看石昭這孩子,眼神清澈,豈會是那等作惡之人?既已證明她清白,何不繼續追查,以免真兇逍遙法外,再添無辜受害者?」
張大人沉吟片刻,目光如鷹隼般審視著石昭,終是點了點頭,大手一揮:「繼續搜查,務必找出真兇,任何人不得懈怠!」
張大人暫且放過了石昭。
可石昭卻依舊精神緊繃。
她抬眼望向余璇瑤,只見余璇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眼神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芒,似乎一切盡在掌握。
這時,一名兵吏匆匆上前,手中緊握著一封泛黃的信紙,顫抖著遞給了張大人。
信紙展開,上面是娟秀的字跡,字裡行間透露著決絕與恐懼。
張大人不知看到了什麼,沉默著不說話。
四周的空氣仿佛凝固,只聽得到信紙被風輕輕吹動的聲音,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更鼓聲,每一聲都敲打著石昭緊繃的心弦。
忽的,張大人嘴角勾起一個冷笑,抬頭緊緊鎖定石昭,搖了搖手上的信封。
「你的同夥已經招了,石昭,你裝的可真像啊!」
差點連他堂堂京兆府尹都騙過去了。
石昭的眸光閃動,她緊緊盯著那信,手指不自覺地攥成了拳。
信紙上筆跡凌亂,可石昭看出來,這是小溪的筆跡。
甚至小溪的字,還是她教的。
石昭只覺一股寒意自腳底直衝頭頂,那信紙上的每一個字都如同鋒利的冰刃,矛頭直指石昭。
信上說,是石昭殺了柳石,小溪是幫凶,而她承受不住道德壓力,已經跑了,並且還勸說石昭悔改。
張大人冷笑連連,「聽說石昭你奉旨禮佛,這便是禮佛之人的心性嗎,真是可笑至極。」
月光下的庭院,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張大人手持短刃,寒光閃爍,映照在他嚴峻的臉上,他沉聲宣布:「同時還有兇器,一把短刃也已尋獲,證據確鑿,石昭,你還有什麼話說?」
話音未落,嚴夫人滿臉猙獰,唾沫橫飛,惡毒地詛咒著,發泄自己的不滿,
「石昭,你這個賤人,不得好死!定然是你勾引柳石不成,心生怨恨,這才狠下毒手殺人滅口!」
她邊說邊揮舞著雙手,仿佛要將所有的憤怒與仇恨都傾瀉而出。
陽光下,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扭曲變形,如同她此刻扭曲的心靈。
石昭目光冷冷地回望,那眼神里充滿了不屑與悲哀,而那嚴夫人的咒罵,只是夜空中最微不足道的噪音。
文安侯夫人眉頭緊鎖,目光在石昭與四周證據間徘徊,心中的天平開始微妙地傾斜。
一旁的余璇瑤,指尖輕輕掐入掌心,極力壓抑著嘴角即將綻放的勝利微笑。
陽光斜灑,映照在她半側臉上,那笑容在陰影中若隱若現,如同暗夜中悄然綻放的罌粟,美麗卻帶著致命的誘惑。
她的眼神快速閃爍,似是在無聲地歡呼,那份拼命掩蓋的興奮,在她微微顫抖的睫毛下泄露無遺。
張大人手指一指,命令道,「來人,把石昭扣起來,壓回京兆府!」
石昭眼神一閃,喝道,「張大人,你也未免太倉促了!」
話音剛落,門猛地被推開。
薛明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將一個衣衫不整、鼻青臉腫的少女拽入屋內。
屋內的燭火搖曳,映照出小溪那張滿是傷痕的臉,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
小溪的出現,如同一枚重磅炸彈,瞬間炸開了原本緊繃的氛圍。
張大人眉頭緊鎖,目光如炬,緊盯著小溪與薛明,「薛小將軍?你這是........」
石昭的眼神閃過震驚,目光與小溪交匯,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胸腔中久違的憤怒迅速升騰起來。
她脫口而出,「小溪,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小溪蜷縮著,瘦弱的身軀因恐懼而不停顫抖。
她鼓起勇氣,聲音雖細若蚊蚋,卻字字清晰:「是有人……有人把我綁架了,逼我承認石昭姑娘殺了人。
我不肯,他們就打我,踢我,還用火燭燒我的手……最後,逼我在那信上摁了手印。」
說著,她顫抖地伸出雙手,掌心、指間布滿了新舊交加的傷痕,觸目驚心。
薛明對張大人輕輕頷首,嘴角習慣性的掛著笑,可眼神卻冷漠似冰。
「有人要殺她滅口,正巧被我碰見,就將她帶了過來。」
燭火映照下,小溪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們落下,那雙充滿恐懼與無助的眼睛,落在石昭身上。
石昭瞬間沉下臉。
他們竟然敢如此對她的人,陰險惡毒,實在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