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沒有原因,殺就殺了
「誰?」陳平生此刻下意識想到的竟然是姜離身邊那個死老頭,不曾想真從徐弋口中聽到了,「姜,魯,墨,三家器所!尤其是聽到『閣老』稱呼,帶『閣』字就一定要小心!
「他們是獨立於整個朝堂之外的三大閣主,姜家是仙機閣的仙閣老,兵家的魯武閣老,還有就是咱們鎮魔司的天機閣墨閣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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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都是做東西的,咱們有求於他們……器物都是通過他們之手。沒有趁手的兵器,啥也不是啊!」
陳平生聽到天機閣時,想了下他們喊的是長老不是閣老,微鬆口氣。
不過,隨著徐弋繼續說明天機閣負責研發產品,仙機閣專門出那種又貴又好看的奢品,比如書隱,一道金文才能發一條,所以買得起也用不起……
一時間,原本就在少女的講述下對大離已有所研究的陳平生,此刻又見到了新天地。
「換個話題,」陳平生問:「剛說,龍運不讓說是什麼意思?」
徐弋這會兒看陳平生,已屬見怪不怪的範疇了,那一成腦子壞了的懷疑也抽掉。
坐在對面的真不是陳平生。
不過,他對過去的陳畜生並不喜歡,至於眼前的陳平生到底是誰,他覺得不是問的時候,於是壓下疑惑,認真解答。
「大離皇朝屬火,妖族所侵占的東南才是青龍位。
「兩千年前,妖族截龍運後,一舉南下,攻破焊妖長城,奪取我們十二洲,從此妖族更是摻雜到大離人間。前段時間……陳鎮守就是被查出和大妖勾結。全家落獄,至今還在等待審判處斬……」
陳平生總算是吃到個明白而完整的瓜。
他想起朱焱說的話,補充說道:「雖然沒有人明著說,可是不是大家都知道,鎮魔司內部自己出了『鬼』。陳氏是無辜的?有人在查嗎?」
「我不知道查沒查,但你前面說的是對的。陳氏一族在焊妖長城上,古往今來,八千弟子裡,死的陳氏子弟……最多!
「他們整個家族都為國犧牲,怎麼可能跟妖……但鐵證如山,具體什麼證據我們也不清楚,聽說還有點別的原因,跟仙門兵家也有關係,但那就不是我配知道的了。」
陳平生嗯了一聲,心中有數,「判期是什麼時候?」
「初雪,大離皇朝的行刑都是……下雪就斬首。那會兒極陰,是最好的天地滅火引子。」
徐弋說完,有些困了,陳平生讓他繼續說說龍族,他已經是哈欠連天。
「龍族啊……因和妖族攪和到一起,大離許多龍族的修行都被壓下。國師說,這樣可以一定程度的殲滅妖的氣運……是個傷敵一百,自損一千的方法。」
「我也是聽師父們說的,說龍族自願沉睡千年,不讓妖族起勢。」
陳平生嗯一聲,盯著茶盞道:「明白,沉睡的巨龍。」
「差不多吧。」
徐弋已經趴下來了。
直到陳平生提到,「天樞你知道嗎?」
徐弋倏得又來一點精神了,「你還知道天樞?」接著他下意識的看向陳平生的左手,「你……該不會……」
他想起了最初的記憶。
陳平生嗯了一聲,徐弋就趕緊左右看了又看才說:「那你除了我,可別說出去給第三個人了哦!天樞宗的宗主,是與龍運共修的,還有幾位知名的劍修,武夫……都境界大跌!
「龍系屬水,當初龍運沉睡後,連帶水修的都跟著殘,修龍運,水運的,都慘遭妖族報復!死的……不計其數……」
「當然,還是有人偷偷修的,你這是哪兒來的?算了,你神神秘秘的,但是據我所知,大離皇族還是以龍為修的,比如上古滄瀾大陸的《滄瀾圖》,有人拿到殘缺本都興奮不已,據說此圖蘊含滄瀾之水的粹體之法,修煉後可增強肉身韌性,提高抗打擊能力……還有……」
徐弋說這又困了。
陳平生掃了眼外面的天色,決定不再折磨他,「你睡吧。」
自己抹出圖來。
果然沒記錯,天樞粹體決是位道家隱士融合九州龍脈之氣運,以及天地五行之精華,所著之秘典。至於滄瀾圖,好像也很厲害……
挺好,這一夜下來,該明白的,已經全明白了。
徐弋說的,再聯合姜離給他講的,一整個大離皇朝和更大的洞天世界展現在他面前,陳平生在伸了個懶腰後,本想出門,但想了下還是,盤腿打坐,凝神靜氣的休整起來。
有句話說的很對。
修行者時間寶貴如春雨,所以,是不可能整夜休憩的。
幾個內觀呼吸調整後,天徹底亮了。
陳平生在外面傳來低語時睜開眼,人雖然還是坐在衙門的工位上,但感覺到神清氣足。
剛「刷新」的腦子比較好用,陳平生盯著剩下的惡緣,善緣,壽元……最後停在妖惡和妖壽。
事主當前剩餘:
「妖惡:四百一十七」
「妖壽:八百二十三」
在這不過半個月左右,可比剛來時候財產,要多得多。
額外多出來的功法更有四種之多。
「陳氏焊妖刀:五境」
「滄瀾圖|殘卷:無」
「離氏粹體訣|殘卷:四境」
「妖丹血術|鎖鏈血妖術:開合(入門)」
至於原本的……
「斬妖霸刀:五境」
「正陽弓法:入門」
陳平生原本沒想過用《正陽弓法》,可今日和徐弋徹夜長談,收穫頗豐
那句「時間寶貴,修行專一」。
結合姜離說,他適合弓箭。
陳平生覺得,或者,專心練一門弓箭,不被斷指所干擾,才是最適合他突破上限的。
當然,粹體也很重要。
想著他當時打那幾個姜家的人,砍下去對方卻如同撓痒痒,他就覺得,還是得搞一搞自己的身體。
打鐵還須自身硬嘛。
當前刀法也還夠用,先攢著,等阿離。
想著他懷裡的書隱真燙了起來……
五境的書文,陳平生看完後,功法就飄在了感悟圖。
「小東西挺有錢啊。」陳平生現在對這些東西有所了解,嘴角一扯後,毫不猶豫。
「先來它三百年!」
現在,咱有得是壽!惡!
然而——
「三百年彈指一揮間,事主……因為惡緣阻撓的緣故沒有辦法晉升更高。」
好好好,又來。
陳平生覺得自己還是太小瞧惡業的果報了,但禍害遺千年嘛,先壓下五百年的妖壽不再動,陳平生看著已經直逼五境的焊妖刀法,覺得……還是做善事划算。
但他已選擇了這次的惡緣。
那上頭倒是寫了,必增五境。
但好像沒說哪個五境。
假設又能鑽個空子的話隨便選擇加五境,陳平生一定毫不猶豫的選擇給五境的加滿,直接十境逼迫皇帝!
天完全大亮時,有衙門口的猶豫著還是給陳平生送了早點來。
陳平生喊了徐弋付錢,徐弋被拍醒還有些無語,「陳爺,您早晨一張張給大額銀票時,想過今天嗎?」
陳平生想了下,哈哈大笑道——
「別說,下次還得撒。劫富濟貧,自己吃糠咽菜的多刺激!」
徐弋都懶得說他,但兩個衙差都不要,因為他們對陳平生也漸漸是認可的。
「陳平生!你他娘的給老子滾出來!」
忽然,外面響起的暴怒陌生斥聲。
陳平生嘴邊的包子頓了頓,接著還是塞到口中,大搖大擺的走出去,「來了!」
「大膽!衙門重地,誰敢……參見星羅使!」兩個守門衙差沒說完,在被打飛前快速跪下。
身著黑衣,唯獨肩上紋著一片星辰的中年男人對著走出門的陳平生暴怒道:「這就是你管轄的結果?」
說這話時,門外還陸續走來昨夜抵達的鎮魔司人馬。
最後面跟著的竟然是一身破破爛爛的花振林,他離得老遠,目光毒辣而陰險。
就在昨夜,他躺下後做了一個夢,他的兒子告訴他,是陳平生殺了他!還嫁禍給他!
下面的人都說不可能,但他花振林就這麼一個兒子,那陳平生算什麼東西?他之前乾的那些骯髒事,真當洗心革面就不存在了嗎?
雖然小鼎不在,可他身上的妖氣跟槍上的氣息分明就是兒子身上的。
下面的人勸不住,花振林昨兒半夜直接走了。
花老頭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連夜趕抄到了妖族下血書的約定地點,那本來是兩封信,地點被他燒了,等抵達後山後,他見了大妖后都愣住了,隨後對那大妖直接表示,只要能夠殺死陳平生,他陰陽武宗從此就跟妖族合作!
之後,衙門那些廢物……全被大妖弄死了。
宗門滅絕這種事,與其交給妖族,不如他自己來決定。
等到早時,花振林又找到了鎮上前來檢查驗收的鎮魔司,直接哭訴了陳平生和妖族一起殺死了他宗門的人,更將劫龍運的事也一起扣在了陳平生的頭上。
陳平生這邊一無所知,但那星羅使說的言簡意賅:「來報官的陰陽宗門,說這一夜,他宗門的在你衙門後面,全死光了!你這一夜在幹什麼東西!你知不知道現在是特殊時期!」
花振林微微一愣,這跟他們早晨說好的好像不一樣?
「大人,不是,他是聯合妖……」
「閉嘴!老子說話什麼時候輪得到你來插嘴!」
那星羅使一口斥責後,花振林眼神不甘的垂眸,接著又看向陳平生。
陳平生換在前夜,可能都不知道什麼叫特殊時期。
但很快想到了寶瓶兩位宗主,現應該正是兩邊劍拔弩張的時候。
「三日後,鎮魔司核驗選人,你若查不出是什麼妖怪!抓不了妖!你那就以死謝罪吧!」那星羅使說完,回頭看向花振林,「這個處置,花宗主滿意否!」
花振林當然不滿意!
他說的是陳平生結合大妖!但好似人家並不願意把事情鬧大,所以他只能跪下道——
「多謝星羅使大人!只是不知道……龍運……」
「哪有什麼龍運!我看你是老糊塗了!」
那星羅使也不敢說龍運之事,轉身就走,只是看陳平生時給了他一個男人之間都懂的眼神,要麼解決事情,要麼解決你!已經給你網開一面了,能不能抓住機會,看你小子自己!
花振林跪在地上,雖有所不悅,可等人走了,還是嘴角隱隱勾起,再抬頭更是不裝了。
「陳平生,就算你再天賦異稟又如何?誰的日子不是一天天地走,功法不是一頁頁地練?」
花振林站起來有些瘋狂的看著陳平生道:「老夫的境界可以直接殺死你,但是,老夫不想給宗門惹禍!」
陳平生對著朝陽又伸了個懶腰,忽然能理解,為什麼善惡給他那種選擇了。
昨夜若一走了之,是真小吉,留下,還真是吉凶各半。
花振林接著道:「今日,你若跪下告訴我,我兒到底為何死在你手上……」
妖族昨夜已都告訴他了,他兒子就是陳平生殺的!
「沒有原因。」陳平生摁住刀柄,此刻終於找到自己半夜覺得涼颼颼的原因,知道了,反而不慌,回頭對上花振林說:「殺就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