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要徐嬤嬤一起


  啪——

  薛鳴英一巴掌扇到她臉上,怒道:「不孝女!你祖母上了年紀,身體又不好,你是想用你這副鬼樣子氣死她不成!」

  薛卿儀痛到半邊臉發麻,一隻耳朵嗡嗡作響,她氣紅了眼,狠狠瞪住薛鳴英,「我這副鬼樣子都是拜你們所賜!」

  餘光瞥過偷笑的秦氏,她咬牙甩開兩個婆子的束縛,卯足了勁往外跑。

  祖母還需要她的血續命,她自己也想好好活下去,無論如何也不能去吳州!

  「把她給我攔下!」

  薛鳴英一聲令下,立馬有一群小廝衝進院子攔住去路。

  薛卿儀此刻只恨從前練武的時候總偷懶,不然她定要把這些人打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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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她儼然成了籠中困獸,只能任人擺布。

  既然逃不了,那就得想辦法保全性命。

  秦氏不會放過她,她需要給自己找張護身符。

  轉身瞥過一臉得意的秦氏,她的目光落在徐嬤嬤身上,「要我乖乖去吳州可以,讓她跟我一起。」

  「不可!」秦氏幾乎是立馬就拒絕了,徐嬤嬤不僅是她的乳母,更是她在這府里最親近的人。

  薛卿儀冷笑,「那我們就耗著,等祖母睡醒,自然會來找我,到時候讓她老人家好好看看我這身傷。」

  秦氏咬緊了牙,「太醫說婆母如今切忌動肝火,虧婆母待你如珠似寶,你怎能如此惡毒!」

  薛卿儀氣笑,「我這不都是被你們逼的嗎?」

  見她破罐子破摔,薛鳴英打消了再拿謝氏當說辭的念頭,他轉頭對秦氏說:「你身邊伺候的人多得是,不缺這一個。」

  「不行!」秦氏堅決不同意,頭上的流蘇墜子隨著搖頭晃個不停。

  小娼婦在她這兒受的氣,肯定會發泄到徐嬤嬤身上!

  徐嬤嬤一把年紀,怎麼經得起折騰?

  薛鳴英主意已定,秦氏再怎麼不同意也沒用。

  眼看著徐嬤嬤被人帶到薛卿儀身邊,秦氏竟淚如雨下,哭得好不傷心。

  薛鳴英滿眼嫌棄,「把夫人帶回去休息。」

  臉色煞白的秦氏被丫鬟帶走後,薛鳴英命人去瓊華閣給薛卿儀收拾行裝。

  謝氏那邊,他也想好了藉口,讓人去傳話。

  很快,小廝就回來了,「啟稟老爺,老夫人說讓小姐不必太過記掛她的身體,一心跟著崔相考察,助力女學創辦即可。」

  薛鳴英淡淡嗯了一聲,旋即對薛卿儀說:「你可以走了。」

  薛卿儀沒有理會,她讓人取來一個乾淨的碗,隨後取下髮簪划過小臂。

  這一去,不知要多久才能回來,她得為祖母備下儘可能多的血。

  猩紅的血液爭先恐後湧出,滾過雪白的肌膚流進碗裡。

  旁人瞧著這一幕,不自覺咬緊了後槽牙,仿佛是割在他們身上。

  薛卿儀卻是一臉平靜,連眼皮也沒眨一下。

  崔懷玉看著小臂上一條又一條的疤痕,薄唇抿緊。

  看來這鎮國公府確實是大不如前了,連瓶療愈肌骨的藥也沒有。

  薛鳴英發覺崔懷玉臉色不大好,以為是薛卿儀太過不雅,便談起女學的創辦,一邊說一邊走過去把人擋住。

  崔懷玉幽幽抬眸,「薛二小姐一身傷,再這麼放下去,是要本相帶一具屍體去吳州不成?」

  聲音聽不出情緒,卻讓薛鳴英打了個冷顫,他連忙讓薛卿儀停下,又命人取來上好的藥膏為她塗抹包紮。

  那白色的布條幾乎是剛一接觸到傷口就被浸透了,纏了一圈又一圈,還是見紅。

  丫鬟急得手抖,一不小心摁在了傷口上。

  薛卿儀吃痛倒吸一口涼氣,「我來吧。」

  她接過白布,自己纏繞。

  纏著纏著,眼前就開始發黑。

  最後一圈纏好,血終於沒流了。

  薛卿儀鬆了口氣,眼前迎來徹底的黑暗,整個人無意識地往下墜。

  一旁的丫鬟連忙伸手去扶,卻不料有人快她一步。

  崔懷玉把人攬在懷裡,瞥過女人慘白的臉,他看向薛鳴英:「國公爺對女學見解獨到,等本相從吳州回來,再與國公爺好好暢談。」

  薛鳴英喜形於色,心想自己這是離起復不遠了,完全沒注意到崔懷玉看向薛卿儀時,眼裡一閃而過的擔憂。

  -

  薛卿儀再次睜眼是三天後的事,此時她已在前往吳州的船上。

  徐嬤嬤端藥進來,見她醒了,長鬆一口氣,「您可算是醒了。」

  這三天,那位崔丞相跟閻羅一樣守著,她動作稍慢一點就得挨一記眼刀,這下好了,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要說崔丞相是在乎這個小娼婦,瞧著也不像,真要有什麼意思,就不會搞一出烏龍,把信送到國公府,讓小娼婦遭罪了。

  說不在乎吧,他又總來守著小娼婦。

  徐嬤嬤思來想去,覺得只有一個解釋能說得通,那就是崔懷玉擔心老夫人不願出面做女學的第一位老師,想通過小娼婦去說服老夫人。

  嗯,肯定是這樣。

  徐嬤嬤回過神,準備給薛卿儀餵藥,卻見薛卿儀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您這麼看著我作甚?」

  「這幾天都是你給我餵藥?」她雖然昏迷,卻總能感覺到有人往她嘴裡灌東西,不顧她死活的那種。

  徐嬤嬤不明就裡,「您只帶了我一個,自然是由我伺候您。」

  薛卿儀深吸一口氣,「把藥放下,出去吧。」

  她把徐嬤嬤帶在身邊,是為了警告秦氏不准胡來。

  徐嬤嬤是她的護身符,但也是她的催命符。

  最好還是別讓徐嬤嬤伺候她。

  不用伺候人,徐嬤嬤倒是樂得自在,二話不說就轉身出去了。

  薛卿儀看著碗裡的藥,沒著急喝,她先取下銀簪試了毒,確定沒問題,才端著碗喝下去。

  「有些毒是試不出來的。」

  冷不丁一聲輕笑落在耳邊,薛卿儀身體一顫,不自覺捏緊了手裡的空碗。

  男人徑直走到床邊,不緊不慢開口:「本相倒是有個一勞永逸的法子,不知薛二小姐可有興趣聽?」

  溫熱的呼吸灑在脖頸間,薛卿儀呼吸一窒,猛地抬頭,唇瓣不經意擦過男人的薄唇,她連忙後退,「我不是故意的。」

  受驚的薛卿儀就像無害的小白兔,激起了崔懷玉那不多的耐心,他彎下的腰又低了些,聲音溫和道:「這裡沒有其他人,你該稱呼什麼?」

  「奴……」薛卿儀垂下眼睫,聲若蚊蠅。

  崔懷玉笑著站直了身體,回了國公府又如何,在他面前,她還是春風樓的奴。

  「想知道本相說的法子是什麼嗎?」

  不想!

  一點也不想!

  可要是這麼說了,崔懷玉只會變本加厲地折磨她。

  薛卿儀只能違心說:「想。」

  崔懷玉掐住她的臉,指腹一遍遍擦過她的唇,聲音沙啞道:「求本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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