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勞崔相操心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不言而喻,薛卿儀掐緊手心,「奴求——」

  灼熱的指尖冷不丁闖進唇齒,攪亂了她要說的話。

  崔懷玉對她從來不會憐香惜玉,此刻來勢洶洶,不給她一絲喘氣的機會,難受的淚水洇濕了眼尾,窒息感讓她不得不去抓崔懷玉的手,哀求他:「求崔相……放過奴……」

  女人原本蒼白的臉頰染上動人的紅潮,一雙水潤過的狐狸眼媚態盡顯,偏她不自知,還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望著他。

  知不知道她現在這副樣子最是勾人?

  既是求他放過,就別擺出這副求他滿足的樣子。

  真是又純又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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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懷玉克制住把人摁在身下的衝動,將指尖的濕潤一點點塗抹在嫣紅的唇瓣上,「你說……要是讓薛老太君知道你如此下賤,她老人家會作何感想?」

  「不要!」

  她的崔懷玉的事絕對不能讓祖母知道!

  檀口微張,含住那尚有一絲灼熱的指尖,薛卿儀使出渾身解數去討好,只求崔懷玉能打消告密的念頭。

  殊不知崔懷玉只是嚇一嚇她,他就喜歡看她擔驚受怕,手足無措的樣子。

  身體還沒痊癒就被這麼一番折騰,薛卿儀很快就累了,但崔懷玉還沒發話,她不敢停下。

  臉上的紅潮不知在何時沒了,又變成那副蒼白寡淡的樣子,崔懷玉看著掃興,毫不留戀地把手拿開,「殺了她,你就再也不用擔心有人給你下毒。」

  殺了一個徐嬤嬤,還會來第二個第三個。

  更何況,秦氏極為在乎徐嬤嬤,她要是把人殺了,秦氏指不定會幹出什麼瘋事。

  「崔相的好意,奴心領了。不過這是奴自己的事,就不勞崔相操心了。」

  毫不意外,她這番話招來了崔懷玉的一聲冷笑。

  「操心你一個娼妓?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

  沒操心最好。

  薛卿儀低著頭沒吭聲。

  崔懷玉拂袖走了,頗有些氣急敗壞的意思。

  薛卿儀懶得理會,轉身就躺回了床上,她實在是累,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等她睡醒,已經是第二天晌午。

  睡著的時候,又有人往她嘴裡灌東西,奈何實在是困,睜不開眼,不然她就能抓個現行,好好教訓徐嬤嬤一頓。

  話說,怎麼不見徐嬤嬤?

  她午飯都吃完了,連人的影子也沒看見。

  薛卿儀問伺候她的小姑娘,「跟著我的老媼你知道她在哪兒嗎?」

  小姑娘抬手比劃,轉眼又覺得她看不懂,就拿食指沾水在桌上寫了個歪歪扭扭的買字。

  「買東西去了?」

  見薛卿儀才對,小姑娘眼睛一亮,腦袋跟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

  薛卿儀忍俊不禁,「我能看懂一點手語,你再比劃我猜猜。」

  小姑娘眼睛又是一亮,抬手比劃道:「船靠岸,她去逛街買東西了,崔公子也上岸去處理事情了。」

  薛卿儀頷首,「你叫什麼名字?」

  這一次,小姑娘沾水寫出了兩個清秀的字——張婉。

  張婉說她在街邊賣身葬父,是崔懷玉買下她,安葬了她的父親。

  提起崔懷玉,張婉眼裡亮晶晶的,在她看來,崔懷玉是救世主,是大好人。

  薛卿儀見到的崔懷玉從來都是惡劣的,張婉誇他的那些話,她是一點也看不進去,只好開口打斷:「我想去外面看看。」

  張婉轉身拿來斗篷給她披上,告訴她清晨下過雨,有些冷。

  又取來帷帽給她戴好,才扶著她走出船艙。

  風掀起帷帽一角,霧蒙蒙的江面映入眼帘。

  放眼望去,無邊無際,薛卿儀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麼寬闊壯觀的景象了,忍不住張開雙臂呼吸。

  張婉怕她著涼,擋在風口。

  小姑娘的手涼得刺骨,薛卿儀解下斗篷就要給她穿上,嚇得小姑娘連連後退,止不住地搖頭。

  薛卿儀無奈,「著了風寒可就不好了。」

  張婉還是搖頭,跟她說:「我皮糙肉厚,沒事的。」

  這時,徐嬤嬤笑眯眯地拎著一個包袱回來了,她斜了張婉一眼,「你得風寒倒是無所謂,就怕傳染給了小姐。」

  張婉惶恐地低下頭,「我這就回去穿厚些。」

  人走後,徐嬤嬤從包袱里摸出一個玉鐲子遞給薛卿儀,「我瞧它特別襯您,就給買回來了,還請您笑納。」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薛卿儀沒接,轉頭看向別處,「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這一路上,您就是我的依靠,我送您東西無非是想討好您。」話間,徐嬤嬤偷偷朝岸上的某個方向使了眼神。

  幾個壯漢收到信號,步伐輕巧地上了船。

  尚未發現危險在靠近的薛卿儀冷笑一聲,「依靠?徐嬤嬤這話說得好像自身難保一樣。」

  話音剛落,一陣蠻力襲來。

  薛卿儀沒來得及回頭,便被推下了船。

  冰冷刺骨的江水從四面八方湧來,將她淹了個徹底。

  徐嬤嬤在船上驚慌失措地大喊:「我家小姐落水了!快來人啊!救命啊!」

  很快就有人跳了下來,但不是救她的,是要她命的。

  雖然她會洑水,但身上的斗篷泡了水變得格外笨重,不斷拽著她往下沉,更別提那些人還故意把她往水下摁。

  薛卿儀再怎麼拼命掙扎,也敵不過那一雙雙想致她於死地的手。

  能呼吸到的空氣越來越稀薄……

  她的視線也跟著越來越模糊……

  好不容易才離開春風樓那個鬼地方,還沒讓欺辱她的人付出代價,自己就要死了……

  她從未做過傷天害理的事,老天爺為什麼要對她這麼殘忍?

  薛卿儀不甘心,她拼盡全力取下髮簪插進其中一人的脖子。

  鮮血在江水裡瀰漫開來,那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她。

  隨後便鬆了手,慢慢沉下去。

  薛卿儀虛弱地笑了,不枉她平時學習醫理,深知哪個部位可以一擊斃命。

  其餘人見狀,怕再被她反殺,紛紛使出最大的勁把她往下摁。

  有人掐住了薛卿儀的脖子,讓她再也喘不上來氣,有人拿走她的簪子,狠狠扔到一邊。

  薛卿儀望著洶湧起伏的江面,逐漸恍惚。

  她好像看見崔懷玉下來了。

  他一副要殺人的樣子,是來送她最後一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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