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 屬於北狄貴族的血肉


  「這大齊的天下,老子不僅要管南邊的飯,還要砸碎北邊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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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雪呼嘯,呼蘭城頭那面代表著北狄右大將的黑狼旗被無情地斬落。

  一面巨大的,用鮮血染紅的「鄭」字大旗,在酷烈的寒風中,轟然升起。

  狂風嘶吼,暴雪肆虐。

  沾染著烏蘭巴特鮮血的「鄭」字大旗在呼蘭城的城頭獵獵作響,宛如一頭在極寒黑夜中甦醒的遠古凶獸,俯瞰著這座已經被徹底易主的北狄重鎮。

  城主府大堂內,血腥味與烤肉的油脂味混合在一起,瀰漫著一種詭異而狂熱的氣息。

  「阿三,去挑兩匹城裡腳程最快的極品雪馬,多帶烈酒和肉乾。」鄭毅大刀金馬地坐在虎皮交椅上,任由阿茹娜用烈酒和乾淨的白布處理著他左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箭傷。

  烈酒澆在翻卷的皮肉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嘶」聲。

  鄭毅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額頭上的青筋卻如虬龍般暴起,他死死盯著堂下那兩名被挑出來的太湖夜不收老卒。

  「你們兩個,換上北狄人的皮甲,帶上老子的親筆信,連夜從呼蘭城的南門摸出去,順著咱們來時的冰川暗道,用最快的速度趕回臨蘆驛!」

  鄭毅的聲音低沉如悶雷,透著不容置疑的鐵血威壓:

  「告訴蘇檀和李萬山,老子在北狄的肚子裡掏出了一個糧倉!讓他們立刻集結一萬太湖精兵,把水營里能拉出來的紅衣大炮,虎蹲炮,還有所有的震天雷全給老子帶上!告訴他們,不用怕後勤補給跟不上,呼蘭城裡囤著夠三萬人吃半年的糧食和烈酒!半個月,老子只給他們半個月的時間!半個月後,老子要在呼蘭城頭看到太湖水營的戰船旗!」

  「諾!!總使放心,弟兄們就算是跑斷了腿,跑碎了心肺,也絕不耽誤軍機!」兩名夜不收老卒猛地捶擊胸甲,眼底燃燒著狂熱的火焰,轉身大步邁入風雪之中。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鄭毅的目光逐漸變得幽深冷厲。

  「徐烈。」

  「屬下在!」徐烈跨前一步。

  「咱們現在滿打滿算,手裡只有不到一百個弟兄。

  呼蘭城雖然易守難攻,但這點人手,連城牆的四個角都站不滿。」鄭毅冷酷地分析著眼前的局勢,「特木爾和拔都不是傻子。

  烏蘭巴特雖然是個廢物,但呼蘭城是拔都的輜重重地,最遲七天,拔都若是收不到呼蘭城的例行軍報,一定會派游騎來查探。

  到時候,面對成千上萬的北狄鐵騎圍城,咱們這一百來號人,連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

  「總使的意思是……」徐烈猛地抬起頭。

  「招兵。」鄭毅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

  「招兵?」徐烈愣住了,環顧了一下四周,「總使,這可是大狄的腹地,周圍全都是韃子的部落,咱們去哪招兵?總不能讓城裡那些北狄老百姓幫著咱們守城吧?」

  「呼蘭城裡,難道只有北狄人嗎?」

  一直沉默著給鄭毅包紮傷口的阿茹娜突然開口了。

  她那雙幽藍色的眼眸在火光下閃爍著攝人的寒芒,宛如一頭已經徹底拋棄了過去的復仇母狼。

  她抬起頭,看向鄭毅:「呼蘭城之所以能囤積這麼多軍械和生鐵,是因為在城池的地下,有一座巨大的地火熔爐。

  那裡常年關押著三千多名奴隸。

  其中一半,是你們南朝歷年被擄掠過來的邊軍戰俘和漢家壯丁。

  另一半,則是大狄內部在權力鬥爭中失敗的部族戰敗者,以及被剝奪了草場的低賤牧奴。」

  阿茹娜用力將鄭毅手臂上的繃帶打了個死結,聲音冷若冰霜:「這些人,每天在地底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吃的是發霉的馬料,乾的是最重的體力活。

  他們對北狄貴族的恨意,比你們太湖水營計程車兵還要深。

  只要你給他們一把刀,他們敢把拔都的肉生生咬下來。」

  鄭毅的眼睛猛地一亮,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興奮的弧度。

  「好!好一個地火熔爐!」鄭毅一把抓住阿茹娜的手腕,猛地站起身來,「阿茹娜,你果然是老子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帶路!老子現在就要去見見這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

  呼蘭城的地底,是一座完全由人力在堅硬的岩石中開鑿出來的龐大熔爐迷宮。

  當鄭毅在阿茹娜的帶領下,一腳踹開那扇沉重的包鐵柵欄門時,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汗酸味,混合著鐵鏽和排泄物的味道,猶如實質般撲面而來。

  哪怕是見慣了屍山血海的太湖老卒,在火把照亮地下空間的那一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這就是人間煉獄。

  三千多名衣不蔽體,骨瘦如柴的奴隸,像牲口一樣被粗大的鐵鏈拴在牆壁和巨大的風箱旁。

  他們的身上布滿了鞭痕,烙鐵印和潰爛的膿瘡。

  由於常年不見天日,他們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慘白,眼神麻木,空洞,如同行屍走肉。

  聽到鐵門被踹開的巨響,一些奴隸只是遲鈍地抬了抬頭,隨即又麻木地垂了下去。

  在他們看來,無論上面換了誰當權,他們作為奴隸的命運都不會有任何改變,無非是換了一批拿鞭子的人罷了。

  鄭毅手提雁翎刀,大步走進這片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地底空間。

  「都給老子把頭抬起來!」

  鄭毅氣沉丹田,一聲暴喝,猶如洪鐘大呂在地底迴蕩,震得石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所有的奴隸混身一震,下意識地看向那個滿身鐵血煞氣,站在火把光暈中央的南朝將領。

  「看清楚老子身上的鎧甲!老子是南朝大齊的軍人!太湖水營總使,鄭毅!」

  鄭毅銳利如鷹隼般的目光掃過那一雙雙黯淡的眼眸,聲音冷酷而極具煽動性:「你們上面那些高高在上,拿鞭子抽你們,把你們當畜生使喚的北狄守軍,剛才已經被老子的人殺了個乾乾淨淨!烏蘭巴特那頭肥豬的腦袋,現在就掛在城牆上吹風!」

  此言一出,原本死寂的地底迷宮中,突然爆發出一陣細微的騷動。

  幾名頭髮花白,身上刺著南朝邊軍刺青的老兵,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乾癟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而那些飽受壓迫的北狄牧奴,也紛紛露出了震驚和茫然的神色。

  「別用那種看救世主的眼神看著老子!老子不是來發善心的活菩薩!」

  鄭毅一把奪過旁邊太湖老卒手中的火把,猛地砸在地上,濺起一地的火星,他的眼神殘忍而狂熱:

  「老子知道你們恨北狄的那些王公貴族!你們的妻子被他們淫辱,你們的草場被他們霸占,你們的骨血被他們抽乾,你們像蛆蟲一樣被關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洞裡等死!」

  鄭毅跨前一步,指著城外北方的方向狂吼道:

  「現在,老子給你們一個報仇的機會!呼蘭城已經被老子占了!但北狄人的鐵騎很快就會像瘋狗一樣撲過來!老子手底下缺人!缺敢殺人的刀!」

  「老子不給你們自由!老子只給你們一個把那些雜碎踩在腳底,把他們大卸八塊的機會!誰他娘的還有種,誰他娘的還覺得自己是個帶把的爺們,就站起來!跟老子去城上守城!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短暫的死寂。

  緊接著,一聲悽厲如杜鵑啼血般的怒吼從角落裡爆發出來。

  一個瞎了一隻眼,曾經是南朝邊軍百戶的漢子,拖著沉重的鐵鏈,用盡全身力氣從泥水中爬了起來。

  他骨瘦如柴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獨眼裡爆射出擇人而噬的凶光:「殺!消滅那幫畜生!鄭將軍!只要能給我一把刀,我陸九這具殘軀,賣給您了!!」

  「我是大狄科爾沁部的巴雅爾!我的全族都被拔都大王屠了!只要能殺拔都的人,我願意給你當戰馬!」一名體格曾經極其魁梧,如今卻瘦得只剩下骨架的北狄漢子也狂吼著站了起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仇恨,是世界上最烈性的春藥,也是最堅韌的紐帶。

  三千多名原本麻木不仁的奴隸,在鄭毅那極具煽動性的狂吼和復仇的誘惑下,彷佛枯木逢春,爆發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怨氣。

  他們嘶吼著,掙扎著,用帶著血跡的雙手死死抓住鐵欄杆,發出一陣陣野獸般的咆哮。

  「開啟牢門!砸碎他們的鐵鏈!」鄭毅果斷地下達了命令。

  太湖老卒們立刻上前,用刀劈斧砸,將所有奴隸的鐵鏈解開。

  然而,當這三千多名奴隸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走出地底,來到呼蘭城的校場上時,徐烈和阿三的心卻猛地沉了下去。

  在火把的照耀下,這群人根本不像是一支軍隊,而是一群剛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餓鬼。

  長期的營養不良和繁重的體力勞動,已經徹底摧毀了他們的身體根基。

  許多人連走路都直打晃,一陣稍微大點的風雪吹過來,就能把他們吹倒。

  甚至有幾個體質極差的老兵,剛剛呼吸到地面的冷空氣,就一頭栽倒在地,再也沒能爬起來。

  徐烈走到鄭毅身邊,眉頭緊鎖地壓低了聲音:「總使,這群人的怨氣和殺氣是夠了,但身體實在太虛弱了。

  別說上陣殺敵,現在連揮刀的力氣都沒有。

  火槍的後坐力都能直接把他們的肩膀撞碎。

  要是北狄的鐵騎幾天後真的打過來,靠他們,連城牆都爬不上去啊!」

  鄭毅目光如炬地盯著校場上那群瑟瑟發抖,卻依然死死咬著牙硬挺著的奴隸,嘴角勾起一抹梟雄般的冷笑。

  「身體不行,那就給老子養!老子手裡現在最不缺的,就是糧食和肉!」

  鄭毅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向校場的高台,對著徐烈和阿茹娜下達了極其瘋狂的命令:

  「徐烈!帶人去把城裡的五座大糧倉全給老子開啟!把烏蘭巴特用來囤積過冬的那些極品肥羊,肉牛,給老子牽出來一千頭,直接在校場上宰了!」

  「阿茹娜!去把城主府地窖里的馬奶酒和烈酒全給老子搬出來!」

  徐烈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總使,一千頭牛羊?那可是北狄貴族的心頭肉,一頓吃這麼多,會不會太浪費了……」

  「放你娘的屁!千金散盡還復來,沒人守城,留著那些牛羊給特木爾和拔都配種嗎?!」鄭毅一腳踹在徐烈的屁股上,怒吼道,「按老子說的做!把校場上所有的鐵鍋全支起來,給老子日夜不停地燉肉!」

  半個時辰後。

  整個呼蘭城的校場上,升起了幾十口巨大的生鐵行軍鍋。

  滾燙的沸水裡翻滾著大塊大塊帶著油花的羊肉和牛肉。

  粗鹽,香料不要錢似的往鍋里倒。

  濃郁到令人髮指的肉香味,在狂風的裹挾下,瞬間瀰漫了整座城池。

  三千多名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奴隸,聞到這股肉香,眼睛瞬間就綠了。

  如果不是太湖老卒拿著明晃晃的鋼刀在旁邊維持秩序,他們恐怕早就如同餓狼般撲進滾燙的鐵鍋里了。

  「都給老子聽清楚了!」

  鄭毅站在高台上,手裡提著一個裝滿烈酒的牛角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餓鬼:

  「以前,你們是奴隸,吃的是糠麩,乾的是畜生的活!但從今天起,你們是老子鄭毅的兵!是阿茹娜女王的近衛!」

  「看到鍋里的肉了嗎?那是烏蘭巴特準備進貢給北狄王庭的特供肥羊!現在,這些全都是你們的口糧!」

  「第一頓,所有人只能喝肉湯!誰他娘的敢直接吞肉塊撐死自己,老子直接把他扔下城牆!從明天開始,大口吃肉,大碗喝牛羊奶!敞開了吃!吃吐了,摳嗓子眼吐完再給老子繼續吃!」

  「老子只給你們五天的時間!五天之內,用這些原本屬於北狄貴族的血肉,把你們這副皮囊里的虛火和力氣,全給老子補回來!」

  「吃!!!」

  隨著鄭毅的一聲令下。

  三千多名奴隸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瘋狂。

  他們排著隊,用顫抖的雙手接過太湖老卒遞來的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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