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為了立威!


  滾燙的,泛著金色油脂的肉湯一入喉管,許多漢子當場就崩潰大哭起來。

  陸九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顧不上燙嘴,大口大口地吞咽著。

  鮮美的肉汁順著他的食道流進乾癟的胃裡,帶來一種彷佛能夠生死人肉白骨的溫暖。

  他一邊喝,眼淚一邊不受控制地砸進碗裡。

  他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要死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底,卻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在大狄的腹地,喝著敵人的貢品肉湯,準備拿著刀去砍敵人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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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雅爾更是狂野,他喝完了一大碗肉湯後,直接搶過一囊馬奶酒,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烈酒入喉,猶如一把火點燃了他體內的復仇之血。

  他猛地將酒囊摔在地上,朝著高台上的鄭毅和阿茹娜重重地跪了下去,磕了一個頭破血流的響頭。

  鄭毅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這幅猶如餓鬼進食般的瘋狂畫面,眼神冷漠而殘酷。

  他很清楚,這些奴隸雖然虛弱,但他們的底子還在。

  能夠在殘酷的礦洞中熬過幾年不死的,骨子裡都有著極強的求生欲和遠超常人的生命力。

  只要有充足的高蛋白食物——肉和奶的灌溉,這群人的身體會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恢復機能。

  這是在透支他們的生命潛力,但鄭毅不在乎,這群復仇者自己也不在乎。

  接下來的五天裡,呼蘭城變成了一座瘋狂的「屠宰場」和「養豬場」。

  鄭毅徹底貫徹了他那粗暴到了極點的恢復方案。

  除了吃飯和睡覺,這三千名新兵什麼都不用做。

  清晨,是一大碗濃稠的羊骨熬製的髓湯,配上摻了羊油的死麵餅子。

  中午,是整塊整塊烤得滋滋冒油的牛肉和肥羊,哪怕是再虛弱的人,也被強令必須吃下兩斤以上的肉食。

  晚上,則是無限量供應的溫熱牛羊奶和烈酒。

  這種常人根本無法承受的,極其暴力的「填鴨式」進補方法,在最初的兩天的確引發了不小的問題。

  幾十個奴隸因為腸胃虛弱,吃得太多太急,當場上吐下瀉,險些脫水而死。

  鄭毅毫不留情地讓人給他們灌下烈酒和鹽水,熬得過去就活,熬不過去就直接扔出城外。

  慈不掌兵,在這座危機四伏的孤城裡,沒有多餘的同情心可以揮霍。

  但奇蹟,往往就誕生在極端的環境之下。

  到了第四天,在消耗了近三千頭牛羊和無數糧草之後,這群原本奄奄一息的奴隸,竟然真的發生了一種猶如脫胎換骨般的蛻變。

  他們原本慘白灰敗的臉上,開始浮現出病態的潮紅。

  乾癟的肌肉在海量肉食和脂肪的滋養下,如同吹氣球般開始重新鼓脹起來。

  那空洞的眼神,被充足的營養和極致的仇恨徹底點燃,化作了餓狼般的幽綠幽綠的光芒。

  陸九不再需要拄著木棍走路了,他甚至能單手掄起一把三十斤重的生鐵大刀,在風雪中連續劈砍上百次而不喘粗氣。

  巴雅爾的胸肌和臂膀重新變得如同花崗岩般堅硬,他站在校場上,就像是一頭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北狄暴熊。

  阿茹娜站在城頭,俯瞰著校場上這群正在迅速褪去奴隸氣息,逐漸散發出恐怖煞氣的男人們,內心深處對鄭毅的敬畏,已經達到了一個無以復加的地步。

  這個南朝男人,不僅精通兵法和殺戮,更懂得如何操控人心和肉體。

  他硬生生地用北狄貴族的糧草,在短短几天內,給自己餵出了一群悍不畏死的死士。

  「差不多了。」

  鄭毅走到阿茹娜的身邊,看著校場上那三千多名已經重新煥發出生機計程車兵,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

  「身體養出了一層底子,剩下的,就該用血和汗來錘鍊了。」

  第五天清晨。

  刺骨的寒風依舊在呼蘭城外呼嘯。

  三千名吃飽喝足,混身散發著濃烈肉腥味和殺氣計程車兵,被集結在了校場上。

  鄭毅全副武裝,身披玄黑色的重甲,手提雁翎刀,大步走上點將台。

  這一次,他沒有再給他們任何好臉色,而是恢復了那個冷血無情,暴戾殘忍的太湖總使的本色。

  「肉吃飽了,奶喝足了!現在,該他娘的幹活了!」

  鄭毅的暴喝聲在校場上空炸響:

  「從今天起,忘掉你們以前的名字和身份!在老子的太湖水營里,只有兩種人:活著的精銳,和死了的廢物!」

  「老子知道你們很多人以前當過兵,拿過刀。

  但老子告訴你們,你們以前學的那一套,在老子這裡全都是狗屁!」

  鄭毅猛地一揮手,徐烈和阿三帶領著剩下的七十多名太湖老卒,抬著幾十口沉重的大木箱走上校場。

  箱子開啟,裡面全都是嶄新的北狄制式彎刀,南朝的燧發火槍,以及一排排黑乎乎的震天雷。

  「北狄的鐵騎速度快,衝擊力猛。

  你們這群步兵想要在平地上擋住他們,靠血肉之軀就是送死!」

  鄭毅的目光死死盯著下方,如同在看一群即將被推上鬥獸場的野獸:

  「老子要教你們的,是太湖水營的『三段擊』和『步炮協同』!老子要讓你們知道,步兵,也能把騎兵屠成一地碎肉!」

  殘酷到令人髮指的魔鬼訓練,正式拉開帷幕。

  鄭毅完全把這三千人當成了畜生在操練。

  他根據這群人的成分進行了混編。

  漢家邊軍老卒負責操練火器和火炮,北狄奴隸則被分發了重型塔盾和長柄斬馬刀,負責組成防禦陣線和近戰絞殺。

  每天清晨天還沒亮,這群士兵就會被太湖老卒拿著鞭子從暖和的被窩裡抽出來,頂著風雪繞著呼蘭城狂奔五公里。

  但凡有掉隊或者跑不動的,晚上就直接斷掉肉食配給。

  長跑之後,是極其枯燥且高強度的列陣訓練。

  「舉槍!瞄準!開火!」

  「退膛!裝藥!換列!」

  徐烈和阿三親自上陣,對漢軍老卒進行燧發火槍的射擊訓練。

  沒有子彈給他們浪費,就讓他們在槍管上掛著幾斤重的沙袋,一掛就是兩個時辰。

  誰的手腕敢抖一下,迎接他的就是毫不留情的軍棍。

  另一邊,鄭毅親自操練北狄奴隸組成的重步兵方陣。

  「把盾牌給老子舉高點!下盤扎穩!你們面對的是一匹衝鋒的戰馬,不是一隻羊!腰腹不用力,戰馬一撞過來,你們的五臟六腑就會被撞成肉泥!」

  鄭毅穿著鐵甲,猶如一頭暴怒的猛虎,不斷在方陣中穿梭。

  他甚至直接騎上一匹奪來的戰馬,以極快的速度沖向舉盾計程車兵。

  有幾個動作慢計程車兵直接被戰馬撞飛,吐血倒地。

  「廢物!站起來!給老子站起來!」鄭毅不僅沒有停下,反而抽出馬鞭狠狠地抽在那些倒地計程車兵身上,「這就受不了了?幾天後特木爾的鐵騎衝鋒,比這猛烈十倍!想活命,就給老子死死頂住!」

  在這樣如同煉獄般的摧殘下,這三千名復仇者展現出了極其可怕的韌性。

  沒有一個人喊苦,沒有一個人退出。

  因為他們知道,鄭毅教給他們的每一招,都是真正在戰場上保命,殺敵的絕殺之技。

  那些曾經壓迫他們的北狄貴族,絕對不會給他們第二次活下去的機會。

  白天,是挑戰人體極限的瘋狂體能和戰術訓練。

  到了夜晚,這群疲憊不堪計程車兵就會被允許再次敞開了吃肉喝酒。

  在極端消耗和極端補充的反覆拉扯下,這支雜牌軍的氣質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們身上那股奴隸的麻木和怯懦正在被徹底洗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猶如冰原餓狼般冷血,紀律嚴明,且對鮮血充滿渴望的恐怖煞氣。

  陸九因為槍法精準,性格堅毅,被鄭毅破格提拔為火器營的千戶長。

  而巴雅爾則因為天生神力,能夠單手舞動六十斤重的斬馬刀,成為了重步兵營的統領。

  短短十天時間。

  當這三千名渾身披掛著北狄重甲,手持南朝火器與大刀的混合部隊,排列著整齊的方陣站在呼蘭城的校場上時,即便是一向挑剔的徐烈,也忍不住暗暗心驚。

  這絕對是一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哀兵。

  而哀兵,必勝。

  城主府的塔樓上。

  鄭毅和阿茹娜並肩而立,俯瞰著下方那支如同黑色鋼鐵長城般的軍隊。

  「十天了。」

  阿茹娜穿著一身特製的銀色軟甲,勾勒出她曼妙卻充滿爆發力的曲線。

  她的長髮被高高束起,眼角的那抹戾氣越發深重。

  她凝視著北方的夜空,聲音幽冷如冰:「拔都的反應比我預想的還要慢。

  但我留在漠南的眼線剛才傳來了飛鴿傳書。

  右大將拔都已經發現了呼蘭城失聯。

  他勃然大怒,認定是左賢王麾下的叛軍或者是特木爾乾的,已經親自率領兩萬精銳『黑風騎』,正朝著呼蘭城狂奔而來。」

  「兩萬黑風騎。」鄭毅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狂笑,「你這位二哥,還真是看得起咱們。」

  「黑風騎是拔都手裡最精銳的嫡系,全都是一人雙馬,披掛重甲,衝擊力天下無雙。」阿茹娜轉過頭,看著鄭毅那張剛毅且瘋狂的側臉,「我們的三千步兵雖然戰力大增,但面對兩萬重灌鐵騎的攻城,就算有城牆依託,也堅持不了太久。」

  「誰說老子要依託城牆死守了?」

  鄭毅猛地轉過身,一巴掌拍在冰冷的城牆垛口上,眼中閃爍著瘋狂的戰意:「防守,從來不是太湖水營的風格!」

  「拔都以為這裡只有小股叛軍,他絕對想不到,這座城裡藏著三千名想吃他肉,喝他血的惡鬼!」

  鄭毅大步走向塔樓的台階,聲音在夜風中遠遠傳開:

  「傳老子軍令!全軍集結!」

  「把城裡的轟天雷全給老子搬到城牆上去!讓伙房把剩下的肉全燉了,讓弟兄們吃最飽的一頓飯!」

  「蘇檀和李萬山的援軍已經在路上了。

  在此之前,老子要拿這兩萬黑風騎,給咱們的新軍祭旗!給阿茹娜女王的登基大典,放一個最響的炮仗!!」

  風雪之中,三千聲猶如野獸般的狂吼,震碎了呼蘭城上空的陰霾。

  「殺!!殺!!殺!!」

  天地間彷佛只剩下白與黑兩種顏色。

  漫天的暴雪如無數把鋒利的鋼刀,瘋狂地切割著祁連山脈背陰面這片廣袤無垠的白頭雪原。

  而在地平線的盡頭,一道猶如黑色潮水般的壓抑細線,正伴隨著令大地戰慄的轟鳴聲,緩慢而堅定地向著呼蘭城推進。

  那是北狄右大將拔都麾下最精銳的王牌——兩萬「黑風騎」。

  拔都騎在一匹神駿異常,渾身沒有一根雜毛的純黑汗血寶馬上。

  他生得極為雄壯,宛如一尊鐵塔,身上披掛著只有北狄王族才能穿戴的「吞獸鑌鐵重鎧」。

  這種重鎧由大狄最頂尖的工匠耗時三年打造,不僅防禦力驚人,更在胸口處雕刻著一尊栩栩如生的猙獰狼頭。

  此刻,拔都那張滿是橫肉和風霜的臉上,陰沉得彷佛能滴出水來。

  「大王,風雪太大了,兒郎們的馬速提不起來。

  前面的斥候回報,距離呼蘭城還有不到三十里。」一名千夫長策馬來到拔都身側,恭敬地稟報,他的眉毛和鬍鬚上已經結滿了厚厚的冰碴。

  「三十里……」拔都冷冷地咀嚼著這個數字,眼神中閃過一絲暴虐的殺機,「烏蘭巴特那個蠢豬!呼蘭城乃是本王囤積輜重的心臟,竟然不聲不響地就失去了聯絡!無論是左部王庭那些想試探本王底線的雜碎,還是特木爾那條瘋狗派來的人,敢動本王的糧倉,本王都要把他們的皮活著剝下來,做成戰鼓!」

  在拔都看來,呼蘭城失聯,絕不可能是南朝人幹的。

  南朝的邊軍就像是縮頭烏龜,只敢躲在長城後面瑟瑟發抖。

  這必定是大狄內部的權力傾軋。

  他這次帶來兩萬黑風騎,不僅是為了奪回呼蘭城,更是為了立威!

  「傳令全軍!不許減速!給本王頂著風雪前進!」拔都猛地抽出腰間的黃金彎刀,直指前方被風雪籠罩的盆地,「天亮之前,本王要看到呼蘭城的城牆!天亮之後,本王要在呼蘭城的城主府里,用敵人的頭骨喝熱馬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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